“问仔细一点,细节,注意细节,去吧!”

    陆轻歌越想越害怕,招手让冬月过来去问萧景衡一个问题。

    冬月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提议:

    “好,主子,不如,我叫姑爷过来,你自己问?”

    “快去!”

    “哦~”

    姑爷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冬月偷偷在心里给姑爷点了一根蜡,一边念叨着,一边噔噔噔地跑了。

    她走后,陆轻歌忍着心悸,仔细回忆,反复推敲各个细节,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这个世界不是一本小说,而是真实存在的时空。

    陆青戈不是“三个字”,也不是一堆数据,她是一个活生生且曾经存在过的人。

    这具身体里,有她留下对萧景衡的惧怕以及恨意,而陆轻歌被她影响了。

    现在,只等一个证据。

    ……

    “主子,姑爷说了,皇家子弟与正妻成亲当日,祭拜宗祠时,宗祠内自动生成皇家玉玦婚书。没有婚书的女子,无法进入宗祠。”

    证据噔噔噔地跑回来,哦,是冬月噔噔噔地跑回来,带回来了陆轻歌想要的答案:

    “姑爷还说,如果主子想要,他可以去求来给你。”

    “这可以随便求?”

    “嘻嘻,就知道主子会这么问,所以我也问了。姑爷说,每个皇族成年男子都只拥有一次机会,比如梁皇后,就没有这个玉玦婚书。姑爷还说,他只想把这次机会留给你。”

    “行了,别贫嘴!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自动生成玉玦婚书。

    怎么听,怎么有些玄幻?

    陆轻歌忽略了所谓的“姑爷说”,只头痛这一个问题,可转眼她又想想,穿越这么玄幻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其它再怎么玄幻,也就不玄幻了。

    现在她该担心的是,该如何面对萧景衡?

    诚然,她喜欢萧景衡,无论是压寨夫君萧南山,还是白莲花七皇子,她都喜欢。

    这是事实,她无法否认。

    实际上,她否认过,逃避过,但是失败了,不得不忠于自己的内心,承认自己喜欢。

    可……

    问题又回到原点。

    假如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陆青戈的过去和未来也确切存在,那么……她喜欢萧景衡,就注定是一场悲剧。

    她怕死!

    无论小说、电视、电影,还是其他七七八八别的,都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爱一个人就应该轰轰烈烈,无惧生死。

    可是,她不想死,更不想被自己的爱人折磨致死,那不是轰轰烈烈,那是被虐。

    在现代社会,陆轻歌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经历过所谓跨越生死的感情。

    但她不认为,爱情是生命的唯一,喜欢一个人再怎么浓烈,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一个人独自美丽,不香吗?

    一定要送上门去被人虐?

    化身女强人发展事业,不香吗?

    一定要和别人抢男人?

    陆轻歌承认,在她的字典里,人之初,性本私。

    她也承认,她怕了。

    比生命终结更可怕的是心哀如灰。

    明知道结局,还像飞蛾扑火一样送上门去,这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

    恰巧,陆轻歌自认为自己有几分聪明。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陆轻歌借口要安心养病,谢绝一切探访,特别是萧景衡。

    刚开始,萧景衡以为陆轻歌是真的身体未痊愈,他虽然心焦,但还能忍得住。

    渐渐的,他开始发现春乔等侍女看他的眼神充满怜悯,特别是冬月,好几次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欲言又止。

    萧景衡是个聪明人,哪怕他的神经并不敏感,也能觉察到不对劲。

    他一次一次跑到陆轻歌房门外求见,一次一次遭到冷面保戈卫的拦截,他越发觉得不对劲,一颗心比天空飘扬的雪花还要冰冷。

    天空又下起了雪,而且是鹅毛大雪,挥挥扬扬,不出一个晚上,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透明的冰凌挂在屋檐上,闪着青幽幽的冷光,萧景衡站在陆轻歌门外的院子里,迟迟不肯离去:

    “轻歌,你出来见见我!求你出来见见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说清楚,死也让我死个明白,轻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说呀!我可以改,哪里做的不对,我可以改,只要你说出来。轻歌,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我好害怕,我真的害怕,轻歌,你骂我也好,你打我也罢,别不理我!”

    “轻歌,轻歌……”

    “姑爷,你都成了一个雪人了,会着凉的,快回房吧!”

    冬月吸着红彤彤的鼻子,拽着萧景衡的衣袖,想把他拖走。

    可萧景衡不肯,他扯回自己的衣袖,坚定地摇摇头:

    “我不走,我不走!”

    “姑爷,你在这喊也没用,主子她……她不在房间里。”

    “什么,她去哪了?快带我去找她,我有话跟她说。”

    “没用的,主子不在青风寨,她回月漓府了。”

    “她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你来这半个时辰之后,她就从窗户外走了,姑爷,你好好保重身体,我走了。”

    姑爷真可怜!

    冬月抹了一把眼泪,转身离开。

    雪下得更大了,雪花落在萧景衡头上、身上,睫毛上,远远看去真的像一个雪人。

    他无助地跌坐在雪地里,铺天盖地的绝望如同铺天盖地的雪花,将他淹没。

    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在青云寨,陆轻歌也是现在这样,一句话也不说,把他抛在一边,不理也不睬。

    甚至狠心决绝赶他走,无论他怎么哀求解释,都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这一次,萧景衡的心更难过,因为,他明明已经感受到陆轻歌对他有情,他明明能触摸到陆轻歌的心。

    他明明……明明前几天,两人还高高兴兴说煮饭,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

    这一瞬间,萧景衡的心头升起一股恨!

    没错,就是恨。

    他恨她的翻脸无情,他更恨那一个莫名其妙的噩梦,他恨她因为一个梦而否决两人的感情。

    伴随着恨意,更多的是疑惑:

    陆轻歌,她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梦?

    那个噩梦到底有多可怕?

    可怕到她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单方面把他扔进深渊。可怕到她一个缓冲都没有,毫不犹豫把两人的感情中断。

    这个噩梦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