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衡觉得只要解开噩梦对陆轻歌的影响,两个人就可以恢复到从前。
“陆轻歌,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
他抹去脸上的雪渣子,猛然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向山下跑去。
暗地里,戈八摇了摇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
“主子?”
“姑爷他……”
窗外雪花飘飘,三天三夜没有停,厚厚的积雪造就这冰川的世界。
室内温暖如春,陆轻歌毫无形象地趴在被子上,脸上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悲伤,整个人面无表情,木木呆呆。
春乔等四侍候在一旁,各做各的事情,绣花、煮茶、配药、整理账册……
她们表情不一,心神不宁,面带忧色,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欲言又止。
冬月和秋浅年纪稍小些,定力不足,熬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忍不住同时出声。
可是,并没有得到主子的回应,春乔停下手里的事儿,对她俩摇摇头,自己凑到陆轻歌身边,柔柔地说:
“主子,姑爷在外面……”
“不许叫他姑爷!”
“是,主子。萧公子在外面站了一个时辰了,这天寒地冻,他……他风寒未愈……主子,你说句话吧!”
“说什么?”
“主子,只是一个噩梦而已,虽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梦里面的情景是假的,而且是相反的,你这样对姑爷太残忍了一些。”
“秋浅,你去把萧景衡弄回房间去,还有,不是放了你一个月假吗?怎么又过来?”
秋浅站起来,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陆轻歌挥手打断她,又急又快地下命令:
“冬月,给我温壶酒,搞两个小菜,我要吃酱爆肘子。”
“主……”
“我现在说话不顶用了是吗?快去!”
“是。”
秋浅冬月垂下头,眼眶红红地出门去,屋子里春乔和夏末相视一个苦笑,各自摇摇头,在心里面深深叹息。
她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她们知道萧景衡是无辜被虐,她们更知道,主子心里不像她表现的那么无动于衷和绝情。
自从正月初九那天早上,主子被噩梦惊醒后,一切都变了。
她不见萧公子,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还偷偷哭了好几回。
这一点,负责整理床铺的夏末最有发言权,她每天早上都要更换枕巾,因为,湿了。
可主子什么话也不说,和上次在青云寨一样,她直接单方面决定与萧公子冷战,好像历史重演。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两人有说有笑,你侬我侬,眼里的情意浓的化不开。
为什么呢?
就因为一场噩梦?
这个理由压根就站不住脚,别说萧景衡想不通,就连日日夜夜陪伴在主子身边的侍女们,也想不通。
元宵节那天,萧公子拜托青风寨的弟兄们扎了很多花灯,又准备了烟花表演,以为这样可以挽回陆轻歌的心意。
博她一笑,博她一面。
可是,主子整晚都没有踏出房门一步,春乔清楚看到,她偷偷站在窗户口,清泪直流。
第二天,天空飘起了大雪,萧公子的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倔强地跑到院子里苦苦哀求。
原以为主子态度会软化,谁知,她素手一挥:
“春乔,收拾东西,回月漓府!”
你是主子,听你的!
四侍劝不过,陆轻歌直接打开窗户口一跃而出,这操作,差点没惊呆四侍的眼球。
走就走吗,干嘛还要偷偷走?
在自己的地盘,至于吗?
她们想不通,但心里都隐隐猜到,主子不见萧公子,可能也是怕她自己面对萧公子的时候,硬不下心肠。
既然硬不下,又何必去伤害他,折磨他的同时也折磨自己,何必呢?
后来听说,萧公子跌跌撞撞从清风寨一路追到月漓府。山路崎岖,冰雪易滑,要不是戈八暗中相助,他已经摔死八百回了。
纵然性命无碍,他回到月漓府之时,那模样也超狼狈。身上没有一根干纱,头上脸上手上到处都是擦伤,头发凌乱,精美的玉冠不知道跌在哪里去了。
陌上世无双的七皇子殿下,如同一个乞丐,一到府中就栽倒在地,当场昏迷了过去。
可怜正处蜜月期的秋浅,一天安稳日子都没过,照顾好陆轻歌,又要照顾萧景衡。
她忙活了整整一晚,才把萧景衡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萧景衡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今天稍微好一些,能下床了,又摇摇晃晃跑到主院来守门口,可陆轻歌还是那两个字:
“不见!”
屋里头,春乔夏末满心忧虑,打开门出去的冬月秋浅则更为难。
她们看着脸色苍白、双眼通红的萧景衡,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冬月跺了跺脚,脖子一缩拔腿就跑。
她上次故意落在后头,和萧景衡说了几句话,回来之后,得了陆轻歌一个狠狠的冷眼,现在她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跑了,留下秋浅避无可避,硬着头皮迎上去:
“姑……萧公子,你体内风寒未愈,先回房歇着吧!”
“轻歌她……还是不肯见我?”
“主子有心结,萧公子不用着急,给她一点时间,慢慢想通就好了。”
“萧公子,你们不唤我为‘姑爷’了,我……噗!”
心哀大莫于心死。
萧景衡的身体摇摇欲坠,难受到了极点,一口鲜血直喷于雪地里,他两眼一黑,整个人向后仰倒。
“姑爷!”
秋浅尖叫一声,立刻伸手去扶,有人比她更快,一到黑影闪过,捞起萧景衡向外掠去,留下一句话:
“浅浅,别愣着,快来!”
“好!”
是戈二!
秋浅大喜,拎起裙摆飞快追了过去。
“吱呀!”
他们走后,门开了。
陆轻歌和春乔夏末出现在院子里,刚才秋浅的尖叫声惊到她们,三个人一起走出来,表情不一,茫然无语。
“姑……萧公子吐血了!”
“主子,要不,奴婢去看看?”
“嗯!”
原以为陆轻歌不会同意,春乔夏末说得小心翼翼,声音都低了八度。没想到,她却点头了,还挥了挥手。
夏末春乔相视一眼,心里同时浮出一句话:
“主子还是担心姑爷的,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照顾姑爷!”
这么一想,她们不再犹豫,转身向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