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谁都不想死。
陆轻歌不想,侍女们也不想,帮她等于帮自己,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蚱蜢。
还有,她们对萧景衡印象很好,打心眼里认为他不是那种阴狠毒辣的人。
眼看,侍女们都统一战线,纷纷点赞萧景衡的为人。陆轻歌心里同样摇摆不定,下意识里,她想远离男主。
可她的内心同样渴望,萧景衡对她是真心实意,而不像他对陆青戈那样,虚情假意,所图非人。
靠近∨S远离,二选一。
这是一个很难的选择题,陆轻歌沉默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端起来往唇边送。
这时候,小小的酒杯中,清澈的酒水倒映出一片红色。
红色!
哪来的红色?
陆轻歌心里突然一震,她飞快扔了酒杯,连滚带爬扑到梳妆台前,颤抖着捧起一面铜镜。
呵呵,差点都忘了这块该死的胎记,陆青戈悲剧的一生正是这块胎记开始。
她到死都没有与男主同房,也正是这块胎记,让男主打心眼里厌弃。
说实话,陆青戈这张脸长得非常漂亮,和陆轻歌原来的相貌相比,简直精修图和生图的对比。
可惜,PS大神给原身修图的时候喝大了,肌肤美颜,眉眼线条,挺鼻红唇都完美呈现,偏偏在侧脸上,留下一个月牙形的印记。
胎记只有指甲那么大,可在巴掌大的小脸上却很明显,颜色那么鲜红欲滴,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反而忽视了陆青戈本身是个大美人。
陆轻歌抚摸着自己的胎记,眼眶一热,鼻子一酸,心里苦涩无比,她缓缓回过身来,一字一顿地哭道:
“春乔夏末,秋浅冬月,说什么都没用,因为它,萧景衡不会喜欢我!”
“我永远也忘不了,新婚之夜,他眼神里的厌恶,我……你们都出去吧!”
“主……”
“出去!”
“主子,离开姑爷有性命之忧,和姑爷在一起是最好的法子,你总要试试啊,你怎么知道姑爷……”
“我让你们出去!”
“主子,就算你打死奴婢,奴婢也要说,姑爷不是贪图美色的人,哎哟……”
冬月含着热泪一边说,一边“扑通”跪下来,可她运气太不好,刚好跪在被陆轻歌摔在地上的酒杯碎片上。
痛得她哇哇叫,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蕴染着她的裙袍,一步一步向外扩大范围。
秋浅离得最近,一眼就发现了碎片,赶紧过去拉她起来,可这小妮子突然之间犟得像牛一样。
猛然甩开秋浅的手,她扭曲着脸,鼻涕眼泪直流地哭着祈求:
“主子,求你给姑爷一个机会吧!主子,给您自己一个机会吧!心里面喜欢一个人,不会因为其他的原因而改变,奴婢喜欢元宝,他既不会武功,也不通文墨,还嘴巴碎得很,长得也不咋滴,可奴婢就是喜欢他!”
秋浅也硬着头皮跪下来,趴倒在地上苦求:
“主子,你经常说,两情相悦的人要互相坦诚,你都没有问过姑爷,又怎么知道姑爷一定会厌弃你?主子,求你给姑爷一个机会,如果他伤害主子的心,奴婢让他生不如死。”
“对呀!主子,秋浅冬月说得没错,总要问清楚姑爷的态度,我们才好订下一步计划。”
“主子,你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被人暗杀那么多次,也从来不带怕的,这一回,怎么胆子那么小了?”
谁胆子小了?
没错,我胆子就是那么小,铁憨憨是陆青戈,又不是我。
陆轻歌很想怼回去,可他心里又有一道声音在说:
小陆啊!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试试又不掉块肉,万一人家萧景衡还真不是颜控,爱上你的内在美。
岂不是白赚一个天下一字号美男夫君?
再说了,作为一个穿书女配,天生就应该抢女主的机缘,抢女主的官配,走女主的路,让女主无路可走。
小陆啊,好看的皮囊到处都有,闪光的内在独你一家,你应该相信自己,手握大纲的你,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赢了。
小陆啊,苟来苟去,苟到现在,把自己苟成一团糟,还不如摆明车马和女主男主怼一场。赢了万事大吉,万一输了,说不定就回去了。
这……
好像挺有道理哈!
陆轻歌摸了摸自己的脸,缓缓放下铜镜,悠悠地长叹一声:
“让我想想,冬月,你先处理伤口,这件事情等萧景衡身体好了再说。”
“对了,我们今晚的谈话,你们四个不许透露给任何人。”
“是!”
呼!
侍女们长呼一口气,心里好像卸下千均万担,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秋浅扶着冬月小心翼翼站起来,给她处理伤口的碎片,春乔夏末则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屋子。
很快,小小的厢房又恢复成整洁干净的模样,看到陆轻歌背对着大家,站在窗户边上。
她们你看我,我看你,低眉顺眼准备出去,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此事……不能透露出去,你们……”
“奴婢春乔对天发誓,如有把今天的对话透露给第六人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孤寂一生。”
春乔第一个反应过来,毫不犹豫跪下发誓,而夏末等人也学着,一个个跪下来发毒誓:
“奴婢夏末对天发誓……”
“奴婢秋浅对天发誓……”
“奴婢冬月对天发誓……”
“属下戈甲对天发誓……”
“戈甲,你怎么也在这?”
面对这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的保戈卫首领,陆轻歌气得火冒三丈:
“我不是叫你在外面守着吗?”
“属下确实在外面守着,可……可主子声音太大,属下听得一清二楚!”
怪我喽!
陆轻歌咬牙切齿地问:
“外面还有没有人?”
“没有,只有属下一人!”
“那还好,对了,戈甲,今晚我们所说的话,你给我通通忘掉,听到没有?”
“属下遵命!”
“走吧,走吧,就走!”
像赶羊一样,陆轻歌把他们通通轰出去,一个人掀开珠帘,扑倒在内室的床上。
唉!
喝酒误事,世人诚不欺我!
就差那么一咪咪,差点掉马甲了。
她瞪大眼睛,心有余悸地看着床幔上的花纹,夜已深,人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