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快点,快点!”
自从陆轻歌态度软化之后,冬月第一时间就偷偷告诉萧景衡,让他尽快养好身体。
有了希望,萧景衡自然积极配合喝药、疗养,仅仅三天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不停提醒秋浅向陆轻歌传话求见。
这边,陆轻歌倒是真有几分想反悔,目光游离 ,她还是有些害怕,毕竟命只有一条啊!
可是,几个侍女眼睛像电灯泡一样,不停地在她身上扫射,让她不好意思说出反悔的话来,终于,在雪停后的这天早上,几个侍女的挤兑之下,她松口见萧景衡。
有一种惊喜叫失而复得!
说来也巧,这萧景衡当上七皇子时间不长,他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普通乡绅出身的小秀才。
尤其是在陆轻歌面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摆七皇子的身份,反而像个寄人篱下的受气包,可怜兮兮等待女王的传召。
(事实上他也不敢摆皇子架子,因为……虎视眈眈的保戈卫一张张冷脸太可怕了。)
于是,帅气无双的男主,笑成个二傻子,一大早不停地摆弄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怎么看都不满意。
这可急坏了冬月,所谓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是她第三次在门外催:
“姑爷,快点吧!”
“再等等!秋浅,可不可以把我脸上这些东西洗掉?好丑!”
萧景衡终于找到自己不满意的罪魁祸首,相比起现在这副平淡无奇的面孔,他更喜欢自己之前的相貌。
秋浅当然不同意。
她们还打算着,一旦萧景衡敢嫌弃主子,分分钟弄残他。
怎么可能让他恢复那张标准的皇子脸?
别的不说,这巴掌大的商城,还有个渭王坐镇,要是被他知道,嗯,那不就完犊子了嘛!
“那行,别让轻歌等久了,走!”
~你还知道等久了?
~要是护戈卫像你这种磨磨唧唧的效率,早就赶出府几十年了。
冬月秋浅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当然,是偷偷对着他的背影翻的,
主院这边,陆轻歌坐在偏厅的小餐桌前,心不在焉吃着燕窝粥,她手里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舀着粥,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外。
“春乔,要不……明天再见萧景衡?”
“主子,姑爷已经在路上了,无端端放他鸽子……不太好吧!”
“对呀,主子!你一向言出必行,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退缩,反正早问晚问都要一问!”
“可是……”
“启禀主子,姑爷来了!”
正在陆轻歌退缩的时候,门外响起冬月清脆的声音,春乔夏末双双迎上去,热情地笑开了花:
“姑爷,快里面请!”
“姑爷,还没用早膳吧?快快快,这边坐。”
“主子,有话好好说哈!奴婢们在外头守着。”
要不是主仆有别,侍女们都想拉萧景衡进去了,这对主子,真是操尽了侍女们的心。
看着萧景衡进门,她们才长舒了一口气,冬月拍着小胸脯,轻手轻脚关上门,然后……
四侍相视一笑,果断趴在门上偷听!
“你来啦!”
“轻歌你……”
近半个月没见面,两人都有些尴尬,鼓足了勇气开口又刚好撞车,一下子陷入无言之中。
陆轻歌还好,她脸上蒙着面纱,微微低下头,目光盯着桌子,不去看对方。
而萧景衡心情就复杂多了,任何一个大男人被心上人冷落多日,心里总会有些怨怼。
经历过刚开始的激动之后,他这一路上走来都在想,该怎么面对陆轻歌。
是理直气壮冲上去质问?
还是委委屈屈未语泪先流?
走了一路他都没想好,对于陆轻歌,他心里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些?
心里面那个纠结啊!
可一进门,他眼睛里面就只有一道消瘦的倩影,心里面纷杂的情绪通通飞到九霄云外,化成三个字:
“你瘦了!”
陆轻歌确实瘦了很多,衣带渐宽,面容憔悴,在刚刚萧景衡进门之前,她心里面都还犹豫着退缩。
看到他之后,不知怎么的,陆轻歌不想退了,心里面升起一股子勇气,她大大方方抬起头,正视他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
“你也瘦了,吃点?”
“行,我也饿了!”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认真地吃着早餐,陆轻歌吃东西一向很随意,并没有什么仪态可言。
反观萧景衡就斯文多了,顶着一张陌生的脸,心里压着很多话,也不紧不慢,气质斐然。
屋里面的主子不说话,可急坏了外面偷听的侍女们。冬月整个人趴在门上,耳朵伸得老长,可啥也没听到。
她悄咪咪地问:
“三位姐姐,怎么办?”
“急什么?嘘!别做声,听。”
用吃早餐来逃避话题,显然是不行的,毕竟早餐就那么多,很快就吃完了。
陆轻歌率先放下碗筷,她掏出丝巾抹了抹嘴巴,露出光洁的下巴,然后她静静看着萧景衡,心里泛酸。
被一道目光注视着,萧景衡开始还能不紧不慢吃着,渐渐的,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委屈感,抬起头时,眼眶红了,言语有些颤抖:
“轻歌,我……”
“对不起!”
“什么?”
“这些天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俗话说得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之前,侍女们在陆轻歌面前说过萧景衡的惨样,她心里痛则痛矣,并不太以为然。
可真真切切面对他悲痛的眼神时,陆轻歌是真心感到愧疚。
说实话,她眼前的人和梦里面的萧景衡,甚至是大纲里的男主实在是完全不相同。
那些恶事他通通没做,换而言之,要做也是未来的他作恶。现在她单方面就定下他的罪,确实有些不公平。
这么一想,陆轻歌心里也不好受,尤其是看到他消瘦的身影,脸上还隐隐凸出鹳骨,她心里更是不好受。
~也许,萧景衡真的……真的和男主七皇子不同,他这个样子,这种眼神,大纲里没有呈现过,梦里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能,可能……他……
任何一个女孩子,对于爱情都会充满憧憬,陆轻歌也不例外,她没有爱过,也无法体会爱情中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在这一刻,她却想试试,于是,她加重语气再说了一遍:
“对不起,萧景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