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侍女小桃的说法,是她运气超好,在人群中捡了个漏,然后千方百计从路人手中买回这块兵符。
经历过长达好几天的思想斗争后,她决定把这块兵符献给萧景衡。
总体来说,故事编得有模有样,听上去完全没有漏洞。
萧景衡没见过兵符,自然也不知道真假,他也不是绿色环保型测谎仪,仓促的时间内无法分辨小桃说的是否属实。
于是,他板着脸问:
“你的主子是叶小姐,最不济,也可以给叶将军,为什么把兵符交给我?”
“奴婢本身是正北侯府的下人,卖身契依旧在陆管家手上。”
“你想要什么?”
“奴婢斗胆,想要赎回自由身!”
天可怜见,说了这么多,小桃这一句话说得最真诚。
如果可以的话,她是真的想要赎回自由身。
以前在侯府的时候,虽然,她被指派服侍二小姐,常年禁足在月临宛。
可她并不觉得日子有多难过,有吃有喝,还挺安全,叶青萍对她很依赖,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但如今,二小姐变了。
跟在她身边,挨打挨骂是常态,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性命不保。
最明显的例子:小姐身边五个丫鬟凑足五朵花,现在五朵花还在,可人却不是之前的那几个人。
也只有她和兰香,还全须全尾地活着。
所以,她是真的想要赎回自由身,迫切地想!
萧景衡能感受到她这种迫切和真诚,心里的怀疑去了三分,点点头说道:
“嗯,这样吧!你现在随我去一趟镇北王府找陆管家,用这块兵符和他换卖身契。”
“不行!”
~现在去镇北王府?
~不行不行,虽然不知道小姐具体要干什么,但明显小姐让她约衡王殿下来这,肯定是有所图谋,要是让衡王殿下走了。
~小姐绝对会打死她的!
事关自己的小命,小桃脸不红了,身体不抖了,也不害羞了。
她扬起脸,拒绝得又大声又急切。
得,刚刚打消的三分怀疑,又有崛起之象。
萧景衡紧锁着眉头,奇怪地问:
“有何不行?”
“呃,兵符只能交给殿下,因为……因为……”
~怎么解释呢?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小姐怎么还没来?
~不是说,衡王殿下会身体不适,晕厥或发热吗?怎么好像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可怜的小桃老实巴交,真不是撒谎的料子,临场应变能力太逊了。
没办法,她能把上面那一大段话背出来,已经用尽了全部的脑细胞。
现在她哆嗦着小腿,本来抬起的头在萧景衡越来越冷的眼神中,一点一点下垂,很快就快要垂到胸口。
她大滴大滴的眼泪吧唧吧唧掉在地上,脑海中不时浮现出衡王殿下揭穿自己的谎言,甩袖就走的画面。
然后又浮现出小姐生气,用她长长的指甲拼命掐自己软肉的画面。
更可怕的是,她想到了小姐屋子里了长长的鞭子,以及将军府后院枯井里的白骨。
她颤抖成暴风雨中的小白花。
也许是太过于惧怕,也许是急中生智,她突然想到一个完美的理由:
“因为,陆管家会打死我的!”
“陆管家人很好啊,怎么可能?”
“殿下,奴婢是侯府的下人,却跟随小姐去了威武将军府,这种行为……这种行为是背主,陆管家肯定不会饶过奴婢。所以奴婢才斗胆恳请殿下帮忙。”
小桃的害怕情绪是真的,没有掺杂一丝水分,只不她害怕的对象不是陆管家,而是自家小姐。
可萧景衡并不会读心术,勉勉强强相信了这个理由,他站起来伸出手:
“行,你把兵符给本王,本王自会帮……”
“殿下,你怎么了?”
~这不明知故问吗?
~吼吼,小姐说的症状终于出现了!
看到萧景衡身体有些摇晃,小桃心里一喜,赶紧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伸手去扶,但萧景衡对她摆摆手:
“本王无事,只是有一点头晕,歇一会儿就好,你先退下吧!”
“是!”
小桃本来就想找机会去和自家小姐通风报信,听到这话心里更喜,赶紧把山寨版兵符放在桌子上,行礼告退!
脚步匆匆地跑出院子。
萧景衡捂着自己的额头,只觉得头晕目眩,全身燥热,好像是感染了风寒一般,站都站不稳。
他赶紧坐在椅子上,端起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舒服了几分。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他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连带着心里猛然下沉:
~这个小丫鬟果然有问题。
“都进来,说说看你们查的怎么样?”
门外守着的元宵元宝和四侍全部进来,一个一个汇报:
“王爷,守下去转了一圈,发现平时鲜有来客的佛光寺,今日下午包出去三个禅院。我们一个,另外两个都是熟人!”
“左边的院子,住着的是端王殿下。”
“右边的院子更巧,属下刚刚看到叶小姐进去了。”
“叶青萍?”
“回殿下,确实是威武将军府的叶小姐!而且,刚才这名名叫小桃的侍女,偷偷从后门进了叶小姐的院子。”
~叶青萍不会是脑袋有坑吧?
~麻烦你设局害人,也认真点好吧!
~生怕别人不知道,小桃是受你指使过来的吗?
~在你心中,本王是白痴吗?
萧景衡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一万点伤害,刚刚体内被冷水浇熄的火热,又有复苏的苗头。
他招招手:
“我好像中招了,侍书,你来给本王看看!”
“是!”
梁皇后之所以把四侍派到儿子身边,也算是煞费苦心。
侍棋善谋略,名义上是随从小厮,实际上是幕僚之才。
侍画容貌上佳,温柔细心,既养眼又能照顾主子饮食起居。
侍剑武艺高强,白天能当保镖,晚上能当杀手。
侍书从小群览博书,所学颇杂,各方面都涉猎一些,其中医书也是书,他会那么一些医术。
重病绝症治不了,但平时看个头疼脑热的还行,最起码有他在,王府这几个月都没在外面请大夫。
只见他恭恭敬敬给萧景衡把了脉,看过桌子上残余的茶水,眉头一皱:
“王爷确实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