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华强欣赏了一番叶知秋的变脸,回到镇北王府的第一句话就是:
“老夫认为,主子的确关押在杜尚书府上的地牢中,事不宜迟,我们应当马上派人前去营救。”
“等等,大家有没有觉得,戈一有问题?”
“戈一,他有什么问题?”
“我们内部出了叛徒,才导致主子的身份暴露被抓,之前老夫一直不明白,谁才是背叛者?可这一次,大家不觉得戈一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吗?”
正是陆管家抛出的这个问题,才导致大家讨论到现在,依旧没讨论出过所以然。
反应最激烈的人当然是夏末,如果不是她亲爹提出质疑,她恐怕早就冲上去咬死对方了。
哪怕是她亲爹,她的态度也没见得有多好,气呼呼地反问:
“爹,你什么意思?戈一大哥身受重伤,才逃出来报信,你还怀疑他。他有什么问题,我看你才有问题。”
“夏末,禁言!”
春乔瞪了夏末一眼,她以前是四侍之首,现在是夏末的大嫂,自然完全可以压制夏末所有不服。
她对秋浅使了个眼色,悠悠问道:
“公爹,您说戈一大哥有问题,可以见得?”
“对呀,奴婢已经仔细检查过,戈一大哥体内更有新新旧三重伤势,且药性未失,他应当所言不虚。”
秋浅特意在“药性”两字上加重语气,在场所有人中,只有她和陆管家、冬华强三人明白其中的意思,也只有他们三人了解镇北候府,流传了几百年的密药的功效。
可是,陆管家和冬掌柜不像秋浅一样对密药盲从,他们可是清楚知道,当年就有一个人挣脱出密药的控制,害了陆夫人。
没错,那个人就是叶知秋。
他脱离密药控制之后,体内药性同样存在,可心性却完全不同,从忠心尊重变成反骨仔。
陆管家轻轻摸了一把女儿的头顶,目光悠远地说:
“戈一身受重伤不假,但是,尚书府地牢是何等森严之地,凭他一个人如何能够逃出?末儿,你别忘了,戈一先是从你口里套出主子回京的消息,再又借你之手把主子带去依月楼……若不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都怀疑你的动机。”
这话说的比较重。
冬掌柜不赞同地看他一眼,补充道:
“戈一说不是叶知秋抓的主子,这话和他之前所说的形成了前后矛盾。杜尚书如何得知主子的身份,他又是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主子下手,这些细节根本经不起推敲。况且,老夫自己的儿子冬林因‘情’之一字受困半年,深知其中的苦楚,夏末侄女,你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
“夏末姐姐,冬掌柜所言有理,你还记得吗?去年姑爷落水失踪,正是因为二哥心系我的安危,他担心我才没去保护姑爷。也许戈一大哥和二哥一样,并不是他背叛了主子,而是他想保住某个人,当爱情和忠诚起冲突,一时糊涂也是有的。”
“嗯,此言所言甚是!”
“戈二,你曾经经历过,说来听听。”
戈二不太好意思地站出来,他坦然说道:
“我是绝对忠于主子的,我也是真心爱慕秋浅吾妻,说实话,如果当时是主子和秋浅在船上,我肯定先护着主子。可当时是姑爷,呃,怎么说呢,姑爷和秋浅,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选保护秋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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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甲一直在旁边闷不做声,此时突然冒出一句:
“保戈卫上下,宁死也不会让人抓走主子。”
他的言下之意很简单,那就是怀疑戈一。
陆轻歌被抓之时,身边是戈一和夏末,据夏末所言,她当时去找茶水,那陆轻歌身边只剩戈一。
戈甲想象不出,为什么主子被抓,戈一却没死?
戈乙与戈甲相处十多年,他酷酷地补充说明:
“主子遇险,侍卫有力气逃走,却没力气拼命,这本身就是疑点。”
“你们……戈一大哥绝不会背叛主子,真的,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就主子被抓这事,你自己本身就有嫌疑,那个节骨眼上为什么要去找茶水,你不觉得这个借口很牵强吗?”
戈乙一针见血地问。
保戈卫甚至护戈卫很多人都认同地点点头。
就连夏末自己都不由得反问自己:
我当时为什么要去找茶水?
为什么?
这还真无解,越想脑袋越乱,她不想承认戈一背叛,就好像她不想承认戈一不爱她一样。
就如同秋浅说的,当爱情和忠诚起冲突,戈一也许只是一时糊涂。
可这个答案,夏末更伤心,他的爱情给了谁?
她很想哭,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的倔强让她化悲恸为冲动怒火,二话没说,一掌拍向戈乙的胸口。
“你干什么?”
“末儿,住手!”
“夏末姐姐!”
大家纷纷惊叫,可惜都来不及了。
戈乙刚刚说话的时候本来就靠夏末比较近,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受到攻击,压根就没防备,当场被击个正着。
如果不是他本身反应迅速,情急之下抬起手臂挡了一挡,以夏末出手的力道,他很有可能命丧当场。
尽管挡了一挡,他还是被打成重伤,咳血不已,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夏末,你……来人,拿下!”
主子还没救出来就开始窝里反,更别说凶手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陆管家气急败坏,直接下令格拿夏末。
别人也许会犹豫,戈甲却毫不客气动手了。
伤了友军之后,夏末也后悔了,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懊悔不已。
几乎没有反抗,便被戈甲反剪双手,扭送到陆管家等人面前。
她含着眼泪,委屈地叫了一声:
“爹!”
陆管家别过脸去不理她,秋浅则早就去给戈乙疗伤,只有冬华强和春乔冬月在这里。
春乔冬月面露不忍,她们和夏末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而且,她们都经历过爱情,深知陷进感情漩涡中那种滋味。
可她们却都说不出求情的话来,毕竟夏末动手伤自己人这个举动太不应该了,且下手颇重,到现在戈乙还在吐血。
人也陷入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