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华强叹了一声:
“夏末侄女,冬叔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心性本就沉稳,何故变得如此偏激爆燥,你……罢了,既然你相信戈一是无辜的,那他就交给你看管。夏末,你要记住,今夜到明日是关键时刻,关系到主子的性命和策划已久的计划,无论如何,你和戈一都不得踏出镇北王府一步。你可明白!”
“是,我明白!”
“好,明白就好!”
冬华强点点头,继而把目光投向剑甲,安抚他道:
“放开她吧!等救出主子,必定给戈乙一个交代,有秋浅出手,戈乙不会有大碍。现在,还是先救主子要紧。”
“是!”
戈甲阴沉地瞟了一眼夏末,心里有些不甘愿,但还是听话地放开她,垂手立在一旁。
夏末对冬华强和陆管家行了个礼,想了想,又走到戈乙身边,规规矩矩磕了个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赶快好起来,到时候任打任罚,均听君便。”
说完,她昂起头走出议事厅,向关押戈一的偏房走去。
她一离开,陆管家不再迟疑,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开始行动:
“戈二戈甲,各领二十好手,黑衣蒙面,随我一同去尚书府救主子。戈三戈四,戈丙戈丁,率领其余人马在尚书府外接应。冬老弟,你盯着将军府,防止叶知秋那老匹夫出来捣乱。春乔,你镇守王府,注意,任何人都不得接近戈一和……和末儿。”
“是!”
……
今夜注定无眠!
且不说萧景衡回到衡王之后,看着弯弯的月亮,借酒消愁。
这边威武将军府同样愁云惨淡,叶知秋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子旁,精致的糕饼点心摆满了一桌,都无法驱散院子里飘来的血腥味。
叶知秋恨恨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
“太猖狂了,镇北王府太猖狂了,本将军苦心经营的人手,一朝灭尽,可恶,这笔账迟早要让那个孽女百倍偿还。”
没错,镇北王府的人撤退之后,叶知秋赶紧让府医给自己和女儿处理伤势,所幸他们都只是受了皮外伤。
上了药之后,除了有一些疼痛,并没有伤筋动骨。
他又赶紧去清点府上的损失,这一清点,差点没把他气得吐血,财产损失可以忽略不计,但他精心培养的死士和亲卫所剩无几。
侥幸活着的才十来个,也都个个带伤,能站着走路的几乎一个都没有。
叶夫人安慰着抓过他的手,温柔地劝解:
“夫君别生气,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切都还有希望。”
“爹爹娘亲别高兴太早,镇北王府突然退兵,还不知道酝酿着什么阴谋,今夜之事,是我们清理才导致手下死伤惨重。现在女儿担心的是,明日大婚,不会出什么变故才好!”
“萍儿何出此言?”
“爹爹和杜尚书约定好守望相助,但明显,今夜杜尚书没有出现,镇北王府退得蹊跷,万一她们救走陆轻歌,我们……”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杜尚书虽然老奸巨猾,可撕毁与我的合约,于他并没有好处,他应该不会交出陆轻歌。而且,尚书府可不是我将军府这么好攻占,我们只要熬到明天,萍儿与衡王拜过天地,便能高枕无忧。”
“希望如此吧!”
“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眼看天快亮了,萍儿,你好好休息。”
“对呀,姐姐,你明天还要当新娘子,要美美的!”
熊孩子叶青君今晚受了惊吓,精神一直萎缩不振,好不容易才捞到这么一句台词。
他不是真的关心姐姐,而是因为他早就困了,恨不得马上散场,回去床上睡觉。
叶夫人此言正合他的心意,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叶知秋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女儿红肿的脸,只好把心里的话憋下,换成一句:
“让人送些冰块来,给萍儿敷敷脸!”
~让人送冰,现在府里哪里还有人?
叶夫人无力吐槽,她严重怀疑以前叶知秋能顺风顺水搞死陆夫人和老侯爷,完全是靠刷脸。
亲,你真相了!
但是,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在自家夫君气上头揭他的短处,柔柔地应了一声:
“是,这里交给我,夫君,你明日还要应付宾客,你先去休息吧!”
“嗯,好!”
……
夜还在继续着,可长夜之前,尚书府也不曾平静。
自从陆轻歌被关进地牢,杜尚书就一直呆坐在书房中,认真地看着一本古籍。
如果有人进来就能发现,他手里的书都拿反了,表示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书上。
是的,杜尚书梦寐以求的兵符主人就在自家府上,兵符唾手可得,这让他的心情澎湃得完全无法平息。
以至于他只能借助手中的书本,来掩饰自己的激动。
他与叶知秋合谋抓陆轻歌,是一个意外之喜,回到尚书府之后,他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所有的激动和忐忑都由自己一个人承担。
他很想立刻冲到地牢,十八般刑具全用上,以最快的速度逼迫陆轻歌交出兵符,然后一刀了结了她。
把兵符的秘密永远埋在死人的世界里。
可他心里同时又害怕着,万一,陆轻歌死了,叶知秋找他要人,他交不出,叶知秋翻脸把他供出来了,怎么办?
朝堂之上没有傻子,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想到,兵符在他手上。
可想而知,外甥萧景衡就第一个饶不了他。
梁皇后也不会姑息养奸,任由兵符让他把控,兄长和儿子之间权衡,梁皇后肯定会选择儿子。
梁皇就更不会放过他,镇北军的兵符可是肥肉,皇家早就想吞下,从七皇子和青戈郡主订婚时开始,就已经谋划好夺兵权。
种了十多年的果树,哪里有让他摘桃子的说法。
至于镇北王府的疯狂和将军府的反噬,杜尚书倒没放在眼里,他主要还是思量,该如何把兵符拿到手又把自己摘出去。
这是一个大难题。
此刻,随着暮色降临,月上树梢头,他还没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让他食不下咽,坐立不安。
就如同守着一座金矿的小偷,想全部把金子偷走,却有心无力,只能看着金矿流着口水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