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我还怕耽误了老爹你的事,呵呵!那群狗东西,拉不死他们。”

    杜允康吊儿郎当地笑着,手里的折扇在掌心一敲一敲, 用行动扮演一名合格的纨绔子弟。

    刚开始杜尚书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他是真得跳脚了,大怒:

    “拉?康儿,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罚他们每人喝一碗酒,哦,对了,我在酒里下了泄药,分量足、药性强,保管让他们今晚拉得爽歪歪,腿软脚软趴在茅厕里起不来。”

    “你……逆子,你对自家的下属下泄药,你疯了?”

    老爹的怒气,杜允康完全不在意,甚至当做耳旁风。

    他满不在乎地抖着腿,举起手上把玩的药瓶,露出药瓶上“拉不停”三个字,笑眯眯地说:

    “爹,你生什么气嘛?我下的是泻药,又不是毒药,拉个肚子就没事了。死不了人,还能排毒养颜,保证肠道健康,他们休息两天,又是生龙活虎好汉子一条。”

    如果可以,杜尚书希望能穿越到十八年前,把面前这个逆子射到墙上。

    他挥舞着抖成麻风病的手指,哆哆嗦嗦地骂:

    “逆子,逆子,你……你吃饱了撑的,无缘无故对自己人下药,你,气死我也!气死我也!”

    “爹,这回你可冤枉我了,我哪有无缘无故?”

    杜允康理直气壮地掏出一块腰牌,对自家老爹晃了晃,然后振振有词:

    “我是杜家唯一的嫡子,年轻有为,英俊帅气,爷爷和你都说过,这杜家迟早有一天是我的,你们还说,这块腰牌可以让我在杜家横着走,任何人都要听我号令。”

    “对呀,难不成有人敢违抗你的命令?”

    虽然儿子有些自吹自擂,但他说的是大实话,杜家就这么一个长房长孙、嫡出血脉,确实迟早都是要交到他手上。

    杜尚书忍着怒气,点点头。

    顺杆子就爬的杜允康,赶紧露出一种委屈巴拉的表情,夸张地撒娇:

    “可不是,那群狗东西真的是狗胆包天了他们。我问他们去哪,他们不做声;我让他们解散,他们不理我;我请他们喝酒,他们给脸不要脸;那好哇,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喝罚酒吧!爹,这不能怪我,我回来的时候本就一肚子气,他们还要惹我生气,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以后我的威性何在,您说对吧?”

    “对!”

    杜尚书还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想说!

    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就埋头生闷气。

    儿子不靠谱也不是这一回两回了,怪只怪……怪只怪那个没有自知之明的青楼女子,不该奢求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好吧!

    救援行动被儿子搞砸了,新鲜出炉的盟友叶知秋,麻烦你自己自求多福吧!反正,尚书府的人手,今天晚上唯一的任务就是争厕所。

    杜尚书挥了挥手,示意儿子出去。

    他现在真的不想看到杜允康的脸,越看越糟心,越看越头疼。

    可儿子真往走了,他又有些别扭,急急忙忙叫停:

    “你去哪里?”

    “怡红院啊!醉香楼的小桃红不懂事,怡红院的小怜怜还是挺懂事,爹,我这还憋着哩,走了哈!”

    杜尚书现在很矛盾,既想让儿子马上滚得远远的,好让自己腾出手来,看能不能尽人事、听天命,去帮帮自己的盟友。

    又不想儿子整天整夜的跑去青楼厮混,难得回家一回,抬脚又没了人影。

    可是,杜允康显然不会理会老爹的矛盾,话音远远地飘来,人,没影了。

    他去了哪里?

    有陆管家的嘱托,他自然不可能继续去青楼,杜允康大摇大摆走出杜家大门,绕了个圈子,便偷偷潜回来,找了个角落猫了起来。

    他倒是想要看看,老爹是不是真的抓了陆青戈。

    虽然以他在杜家的地位,完全可以直接地牢查探,可那么一来,遮羞布完全扯下来,事情就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老爹再怎么差劲,也是他的亲爹,他心里头并不愿意父子俩真的走到兵戎相见那一步。

    他的想法是,自己隐身暗处,在老爹还没有犯下大错之前,阻上一阻。

    当然了,他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陆管家弄错了,一切都是个误会。

    可惜,事事不如意十有八~九,杜允康心里的侥幸并没有实现。

    陆轻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仅仅让她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这是哪?

    我为什么在这?

    这阴暗的房子怎么感觉有点像……

    四周都是大块大块的石壁,接近屋顶的墙壁上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手指粗细的铁栅栏下挂着一个防风马灯。

    幽幽昏黄的光芒映照着屋子里的摆设,呃,也可以说没摆设。

    如果她屁股底下这一团稻草也能称得上床的话,她还拥有另外一件家具:散发出不可言喻异味的黑黝黝木桶一只。

    这屋子的给她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好像曾经来过。

    等等,不是来过,而是在梦里经历过。

    陆轻歌想起来了,这是地牢,而且是高门大户特有的私牢,隐秘而又牢固。

    她曾经在梦中经历过原身的惨状,对于石壁、铁窗、草床以及恭桶,再熟悉不过。

    虽然这个屋子的格局和梦中的地牢似是而非,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懊恼出声:

    “糟了,中了暗算!”

    “是谁害我?叶知秋!”

    陆轻歌喃喃自语!

    她记忆中对于被抓之前唯一的印象,就是一团白色粉未迎面扑来,模模糊糊间,她好像看到戈一挥舞着手臂撞倒花架,更多的,她已晕了过去,完全没有记忆。

    但她很快就用排除锁定了凶手,能如此下作的手段对付她

    的人,除了原身的亲爹叶知秋,应该没有旁人了。

    首先,她的身份特殊,如果是皇家或朝臣发现她,对方肯定会大张旗鼓对她进行制裁,绝不会用阴暗的手段私下囚禁。

    镇北军兵权人人都想要,正大光明夺来的才好消化,偷偷取之,恐怕难以下咽。

    其次,自从老候爷病逝之后,镇北侯府在京城一直低调得很,原身那么跳脱的性格,都有近两年的时间没有在外面蹦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