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就是川流不息的马路,而且现在正值夜生活的开端,路上的车真是不少。
沈蔷转身看到慕丞礼也在往这边奔跑,便直接跑入车流中,躲闪这些飞速行驶的汽车,让人心惊胆战,每个人都赶着去做什么,也没人去关注一个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
沈蔷猛地跑几步躲过一辆车,可前方,又一辆车,开着雪亮的大灯向着沈蔷冲过来,她被这亮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只能站在原地捂住眼睛。
突然有人拉住沈蔷的手臂,把她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疯了,讨厌我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不讨厌。”
慕丞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怀里的沈蔷。
“我说,不讨厌你,”沈蔷慢慢的离开他,“我只是讨厌这样的我自己,太容易被往事左右,走不出从前的阴影。”
慕丞礼伸出一只手,“走吧,别再马路中央说话,去对面吧,我的车就在对面。”
沈蔷把手搭在慕丞礼的掌心,被他拉着一起过了马路。
沈蔷靠在车边,慕丞礼买了纱布和饮料,“你的擦伤很严重,纱布只是止血的,这里离我家比较近,我带你去包扎一下吧!”
沈蔷点了点头,上车的时候才感觉到小腿撕心的疼痛,一侧的表面已经血肉模糊了。
慕丞礼绕到副驾驶这边,蹲下来,“我帮你先简单的包扎一下。”
沈蔷伸出疼痛的小腿。
“伤口不是很深,应该不会留下疤痕,你不要担心。”
沈蔷看着认真为她包扎的慕丞礼,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慕丞礼看着泪流满面的沈蔷有些不知所措,“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有,我只是,只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过。”
慕丞礼包扎好了伤口,转到驾驶室这边来发动车子,“沈蔷,你不要想太多,过去那些当时觉得困苦的事不是也都过去了吗!现在看来,不过也是成长中的经历罢了!”
慕丞礼把车子开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他家的别墅。
他停下车子,跑到沈蔷这边。
沈蔷正艰难的往外挪动。
慕丞礼一把把她抱起,“受伤了就不要乱动了。”
慕丞礼抱着她上楼,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药箱,掀开纱布,给沈蔷处理伤口。
沈蔷看着这一屋子虽然简单但无处不在彰显着主人性格的屋子说,“这是你的房间吗?”
“嗯!”
“刚刚听你说话,感觉你对于从前的一切倒是有一番见解,真是想不到,事事顺心的慕少爷也有过烦心事。”
慕丞礼拿着棉球的手抖了一下,酒精刺激了沈蔷的伤口。
“嘶。”
“对不起,我会专心一点的。”
处理完腿上的伤口,慕丞礼也坐到沈蔷的身边,“想听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吗?”
沈蔷虽然奇怪,但慕丞礼不会平白无故的说无关的话,便说,“好啊!”
“这个故事可并不美好,有一个女孩,她非常富有,有着最好的家世,她的人生每天都很精彩,只要她想,可以在洛杉矶吃早餐,晚餐却去澳大利亚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
“哇,真幸福。”
“谁说的,她一点都不幸福,她爱上了一个做陶艺的男人。”
沈蔷说,“很浪漫啊,是在旅行途中认识的吗?”
“你猜对了,他们就是在旅行途中认识的,只是一个是穷游的艺术家,一个是带着成群女仆的大小姐,这个故事一开始,就注定了她们的爱情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沈蔷问,“是父母阻拦吗?”
慕丞礼苦笑到,“你又猜对了,她家的公司虽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当时已然是强弩之末了,她需要嫁给更棒的男人,来维持家里的运营,或许只是嫁给比艺术家更有钱的男人就行,她的父亲为她选择了一位品格,地位,都能与她相配的男人,她也顺从的嫁给了男人,婚后两人相敬如宾,还生了一个能成为继承人的孩子。”
“他们这样,不就很幸福了吗!”
“若只有表面上看到的,好像真是很幸福,只是她心中还想着艺术家,每当对着如同陌生人一样的丈夫微笑,就会想起那个人。”
“公司的危机应该已经度过了吧,她为什么不选择跟丈夫离婚。”
慕丞礼说,“她当然想要离婚,只是当时那个年代,离婚还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会遭人非议,于是她便偷偷的跟艺术家约会,那段时间,她快乐得像一只小鸟,可怜的孩子一无所知,还总觉得回家就睡觉的爸爸才是家里最坏的人。”
沈蔷看着慕丞礼,结合之前慕丞礼给她的瓷瓶,便猜出了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都是谁,“之后呢?他们都得到各自的幸福了吗?”
“你难道不觉得孩子很可怜吗!”
沈蔷说,“孩子固然可怜,可是这一切都是大人们自己的事情,她是妈妈的前提是她是一个女人。”
慕丞礼低着头,不知是在思考刚刚沈蔷说的话,还是依旧沉浸在孤单的回忆中无法自拔。沈蔷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十分心疼,轻轻地搂过慕丞礼,“小男孩终有一天会长大,成为大男孩,男人,他也会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爱人,到了那时,他就会懂得,跟一个不爱的人一起生活,哪怕只是相敬如宾,也是难熬的。”
慕丞礼看着沈蔷,眼里含着千万种情愫,“他说,他找到了。”
温暖的手掌,搂着沈蔷的脖颈,他们像是从未拥抱过别人的人,笨拙的互相安慰。慕丞礼靠在沈蔷的颈侧,在她耳边低声说到,“我爱你,今晚,不要离开好吗?”
沈蔷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样的慕丞礼像是一只幼兽,眼里的占有欲丝毫不加掩饰,但又是那样的单纯,似乎只是看着沈蔷,就能感到安宁。
“抱抱我吧!”
像是在海上飞行许久的鸟雀,沈蔷总觉得自己要不停的飞翔,停下的时候,就是大仇得报的时候,但日复一日孤单的飞行让她疲惫不堪,也曾向往一个停驻的方向,是慕丞礼,与她并肩飞行,带她去看不一样的风景,为她遮风挡雨。
或许爱情就是一个假惺惺的东西,不是亲情,却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看似虚伪,却是实在的真情。或许是伤太深,或许是真的失望了,从前沈蔷总觉得爱情这个东西太过玄幻,也许独自一人生活才是最好的选择,不去打扰别人,也不会被别人打扰。自从与慕丞礼相遇,既是偶然,又是必然,在与慕丞礼的接触中,比起恋人,更像是能够交心的朋友,爱情,原来要遇到那个对的人,才不会小心翼翼。
在跟肖凌的初恋里,韩若忧是一个无条件的付出者,她可以无限的去迁就肖凌,无论是他喜欢吃的,他的爱好,都变成了韩若忧的爱好。
不应该这样的,爱并不是变成他,而是你是你,我是我,而我们,正相爱。
慕丞礼关掉屋里的灯,在他的眼里,唯一的光源就成了沈蔷的眼睛,她的瞳孔比一般人要黑一些,像孩子那般单纯,但却总是含着情愫。慕丞礼凑过去,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一吻,吻她的长睫毛,秀气的鼻梁,和花瓣一般柔软的嘴唇。
“好痒。”沈蔷咯咯的笑着去推身上的慕丞礼。
慕丞礼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吻了吻沈蔷的手腕上,被窗外月光照亮的肌肤,“今晚的月光真美,月光下的你,更美。”
“你怎么油嘴滑舌的。”
慕丞礼抿起嘴角,凑到沈蔷的耳边说,“因为被你迷住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口探进,透过轻薄的窗纱,想一捧洒在地板上的细纱,纯色的被单中,女子纤细悠长的手臂搭在上面,阳光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是那么美妙。
浴室的门被打开,慕丞礼穿着浴袍走出来,身上带着温暖的水气,他身上来不及擦干的水珠,被阳光照着,衬得他小麦色的皮肤更加性感。
沈蔷有些醒了,这个时间差不多就是平日里上班的时间。
“你醒了?”
沈蔷说,“醒了。”
“昨天睡得好吗?”
沈蔷点点头。
慕丞礼的头发还湿漉漉的,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说,“沈蔷,一起去吃早饭吧!”
想和你一起醒来,睁开眼睛看到世界的第一眼,满满的全部都是你。
“我穿什么啊,总不能,继续穿昨天的衣服吧!”沈蔷有些害羞,对上慕丞礼带笑的眼睛,更是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慕丞礼笑着出门了,一会儿拿着一条真丝睡裙过来,“这是我妈妈的,你先穿着吧,一会儿叫人送外衣过来。”
沈蔷这才不装鸵鸟了,接过睡裙,“你先出去。”
慕丞礼说,“好,我这就出去,去楼下等你了。”
沈蔷拍了拍热乎乎的脸,“我这是怎么了!”
慕丞礼一边下楼梯一边傻笑,“刚刚她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进到仆人,慕丞礼说,“准备两份早餐。”
仆人有些疑惑,“今天老爷不在家啊?”
慕丞礼神秘一笑,“今天有重要客人,还有,叫人出去买一套女士的套装,尺寸我一会儿报给你。”
仆人立刻说,“明白明白。”
沈蔷换上真丝的睡裙,抱着自己的脏衣服去洗衣房,正碰上一个女仆。
那个女仆先是很惊讶,之后立刻反应过来说,“您就是少爷的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