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无所畏惧
霍迪楠没有说话，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顾芊芊。
有句古话怎么说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奸不可能，那就只有盗咯。
霍迪楠眸色微深。
顾芊芊习以为常，她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现在大家都讲究环保。”
依然是沉默……
“你的车只坐两个人挺不环保的。”
沉默……
“那个，你去上班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带我去公司？”顾芊芊小心翼翼地问。
昨天晚上她查过地图——
尚景雅筑距离艾马赫三十多公里。
坐公交需要转两趟车，花费两个小时。
搭地铁也要一个小时。
所以，她觉得——
反正霍迪楠的车还有空位，不如让她搭个顺风车。
霍迪楠优雅地咽下一口面包片，反问：“你觉得呢？”
我当然觉得可行！
顾芊芊很想这么说。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在作死。
霍迪楠这么问肯定是想反对，至于理由应该是担心她坐他的车出现在艾马赫影响不好。
这个问题她有办法解决。
顾芊芊微微一笑：“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我是搭你的车去公司的，我会提前下车。”
这下总可以了吧？
没想到霍迪楠冷冷地丢过来一句：“昨天晚上忘了告诉你，如果上班迟到，你就直接出局。”
“那么你的意思是？”顾芊芊眼巴眼望地看过去。
“我吃好了，晓峰我们走。”
赭色防盗门大大打开，猛然窜入的风让顾芊芊一个机灵：
什么人嘛！
早知道就不求你了！
顾芊芊一边腹语，一边低头看看手表：8点整！
距离艾马赫的上班时间9点只有一个小时。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嗖——”
顾芊芊冲出房间，一路狂奔到小区门口。
好在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
“呼哧——呼哧——”
顾芊芊跑过去，刚打开车门，就感觉一个男人从身后跑过来，眼看就要钻进去。
你给我过来！
顾芊芊一把把对方拽出来，自己坐进车里。
“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男人在车窗外咆哮。
顾芊芊一脸淡然地对司机说：“麻烦去高新区艾马赫。”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机会喘口气。
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出……
8：45。
艾马赫总部。
站在将近一百米高的大楼前，顾芊芊觉得距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等她做到首席调香师就可以创立自己的香水工作室。
到那时，她就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努力！
顾芊芊穿过自动玻璃门。
宽敞的大厅空无一人，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之前忘记问霍迪楠安排她去哪个部门了？
现在打电话问？
她可没那个胆！
一想到早上霍迪楠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脸，顾芊芊就决定自力更生！
她琢磨：
霍迪楠既然让她挑战首席调香师，应该会安排她去调香室。
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一扇巨大的玻璃门跟前。
顾芊芊走进去，繁忙扑面而来：
“立刻确定一下这批精油是大花茉莉精油，还是小花茉莉精油。”
“这个调调清雅偏甜，不太适合冬天。”
“前调和中调反了，前调应该瞬间抓住使用者的鼻子。”
……
顾芊芊突然不知道该去问谁？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喂？”
“十分钟后如果你还没到你该去的地方我就把你送去沈家！”
轰——
顾芊芊一个着急，拉住一位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位女职员问：“请问新人报道应该去哪里？”
“人力资源部，上楼电梯口左手边第二间办公室。”
“谢谢。”
顾芊芊飞一般地跑到目的地。
整个办公室就听到她“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顾天然？”一位HR专员喊。
“啊？”顾芊芊一愣，紧接着想起来——
霍迪楠之前说过“她从现在开始就叫顾天然”。
“哦，我就是！”顾芊芊大声回应。
“这是你的工作服，你可以去清洁部签到了。”HR专员递过来一张签到表。
什么？
没搞错？
清，洁，部？
顾芊芊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把签到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顾天然，清洁部。
怎么会这样？
怎么是清洁部？
到了清洁部她还怎么在一年之内做到首席调香师！
这不是在耍她吗！
霍迪楠这个混蛋根本就不想教她调香，他害怕她学到手后一脚把他踹开。
既然这样，留在这里还有什用！
顾芊芊转身就要走人，却被门口的玻璃撞了一下。
“嘣——”
一阵吃痛。
顾芊芊揉揉额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讨厌这种感觉！
为什么她只能仰人鼻息，而霍迪楠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个时候她看到签到表最后一栏：总裁霍迪楠。
总裁吗？
顾芊芊紧紧握住签到表——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无所畏惧！
霍迪楠不给她活路，她就自己闯出一条活路！
霍迪楠不想教她，不想让她成为首席调香师，她偏要成为艾马赫史无前例的首席调香师！
擦干眼泪，顾芊芊拿起工作服去清洁部报到。
她被自己的想法鼓励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走廊上一袭欣长的黑色身影正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
整整三十一天，没有人搭理。
她天天跟抹布、拖把、报废的香水打交道。
整个公司有哪些部门，每个部门都有哪些特殊要求，甚至连某些人特别的作息时间，她都一清二楚。
这天下午下班后，顾芊芊又像往常一样开启了连轴转模式。
她推着清洁车，在每一层楼做着清洁……
路过调香室时，她又一次停下脚步。
透过玻璃门缝，她看到褐色的精油瓶正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架子上。
还有，晶莹剔透的烧杯，精致的刻度移液管。
……
以及实验室里唯一的低矮挫——橡皮吸耳球。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而美好。
她太想进去摸一摸了！
她的眼前又一次浮现出自己在学院实验室里调制香水的情景。
什么时候才能像那样啊？
顾芊芊忍不住哭起来……
一道玻璃门，隔开了她与自己挚爱的香水，彼此相思成疾。
“滴答——滴答——”
泪水打在瓷砖上激起一阵水花……
“咯噔——咯噔——”
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一瞬间，顾芊芊便闻到一股深邃而冷冽的维吉尼亚雪松木的气息。
是霍迪楠！
顾芊芊连忙止住哭，倔强地擦干眼泪。
她才不要被这个家伙看到在哭！
下一刻，她拿起抹布假装擦调香室的玻璃门……
眼看就要跟霍迪楠擦肩而过，没想到对方却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