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爱情，就是打脸
“咯噔——咯噔——”
走在欧式玻化砖铺成的路上，顾芊芊的心，乱入麻。
就好像刚刚受过重挫的伤口。
虽然止住了流血，可是里面的肉和神经都还没有清醒过来——
完全就是麻的。
那种毫无知觉的麻。
那种对外部刺激毫无兴趣，也提不起任何兴趣的麻。
顾芊芊就是带着这种的状态走进霍迪楠的办公室的。
看着心爱的女人如此，霍迪楠很想很想一下子抱住对方，用他的怀抱，用他的爱温暖顾芊芊。
可是，他害怕惊动她。
惊动她的自尊，惊动她的骄傲。
他更害怕她因此而对他竖起高高的城墙，把他连同所有人拒之在外。
到那个时候才是他真正的无能为力。
所以，霍迪楠狠狠地压下所有的爱与牵挂，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拿出一张表格，淡淡地说道：“你坐下填吧。”
“嗯。”顾芊芊接过表格，来到沙发前，认认真真地写着。
她的字极好看。
既不像一般女人的字那么绵软而无力，也不似男人的字那么生硬而棱角分明。
她的字自有一番风情。
所谓的字如其人，果然不假。
霍迪楠仔细检查表格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后，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紫色的眼霜递给顾芊芊。
轰——
顾芊芊瞬间愣住。
她记得这支眼霜她留在了尚景雅筑，留给了霍迪楠。
他怎么会随身带着？
是啊，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呢？
因为这上面有顾芊芊的气息，是顾芊芊曾经用过的。
霍迪楠的眸色渐渐深邃：
顾芊芊留给他的东西本就不多。
而他又是那么那么地想念她。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拿出眼霜，轻轻地嗅一嗅。
他并不敢嗅的太多。
他担心眼霜很快会用完，更担心因此而不可自拔。
说来真是可笑——
他霍迪楠竟然会有着迷的东西，而且心甘情愿的着迷，这简直就是打脸。
可自从爱上顾芊芊后，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打脸。
爱情，就是打脸。
不是在这里打脸，就是在那里打脸。
不知是在这个时候打脸，就是在那个时候打脸。
可惜，机敏的顾芊芊还没有意识到。
霍迪楠看着面前女人一脸惊讶的样子，指了指她的眼睛说道：“你的眼睛有些肿，擦一擦吧。”
霍迪楠的本意是不动声色地帮顾芊芊把又红又肿的眼圈消去。
没想到，算无遗策的他这一次失算了。
顾芊芊一听到他的话瞬间就想起早上在停车上发生的那一幕，然后就止不住地哭起来。
她应该是害怕被霍迪楠看出异常，拿起眼霜就要往外走，谁知却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一个手抖，眼霜掉在地上。
顾芊芊正准备蹲下身去捡，就见霍迪楠先一步帮她捡起来，不但如此，还把眼霜递到她手上，淡淡地说了句：“你去里面的卫生间对着镜子涂吧。”
“谢谢。”顾芊芊一阵哽咽，然后就绕过面前的男人，径直向卫生间跑去。
她实在是太慌张，太悲伤，以至于忘了关卫生间的橡木玻璃门。
霍迪楠透过门缝看到：
顾芊芊一边涂眼霜，一边哭……
反反复复很多次。
最后，她无力地一手撑着洗脸台，一手捂住嘴哭起来……
她是那样的悲伤，以至于连空气都有了微微的咸味。
更不要提一向与她如影随形的清新而空灵的水生花的气息，这个时候仿佛失去生机似的，摇摇欲坠……
顾芊芊只觉得一阵头晕，她猛地扶住洗脸台想要稳住身体。
这让门口的霍迪楠一颗紧张的心顿时就要跳出来。
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砰——”
橡木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力道之大。
动作之迅速。
顷刻间让顾芊芊一阵清醒。
她紧张地看向门口。
眼神中有诧异，更有警觉。
虽然眼睛里还有眼泪，虽然还能看得出她很悲伤。
可是，这抹警觉已经说明了一切。
霍迪楠果断压下所有的心痛与担忧，淡淡地说了句：“我看你很久都没有出来，想问问你是不是需要帮忙？”
“不用，我一会儿就好。”顾芊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瓮声瓮气地回应道。
“好的，你慢慢来。”说着，霍迪楠轻轻地掩上了房门。
盥洗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不知道是因为霍迪楠的打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这一次，顾芊芊出乎意料地止住了哭，好好地涂上了眼霜。
眼霜的效果很好，十五分钟后，她那又红又肿的眼圈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貌似正常的双眸。
但这样的结果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那就是眼霜用完了！
顾芊芊有些歉意地对着霍迪楠说道：“不好意思，我再买一支给你。”
当——
霍迪楠瞬间愣住。
他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顾芊芊还想着他，想着他的眼霜。
哦，不对，曾经是对方的眼霜，后来又送给了他。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好事，还是坏事？
聪明如霍迪楠，这一次却一头雾水。
紧接着，他又想起什么，看向面前的女人问道：“刚才的带薪休假，你怎么不报名？”
“我没什么事，所以还是来工作最好。”顾芊芊淡淡地说着，仿佛在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让霍迪楠微微一怔，他很想再确定一下，但一想到顾芊芊刚才那一抹警觉的眼神，瞬间又打住了这样的想法，顺着对方的话说了句：“既然这样，我们下班后的调香也要继续。”
“好的。”顾芊芊点点头，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三天，顾芊芊像往常一样上班，工作，调香，学习调香。
除了偶尔会发呆，她几乎没有任何异常。
更没有人发觉她的异常。
甚至连霍迪楠也差一点被骗过去。
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停车场里那一幕，他几乎就要以为站在他身边的顾芊芊与从前任何时候都一样。
是啊，几乎，都一样。
这才是最让霍迪楠担心的。
****般的情绪即容易被觉察，也容易被处理。
可悄无声息的悲伤与失控该如何应对？
就好像雪花趁着夜色飘然而至，当人们看到的时候，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谁也不知道那下面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