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当保镖?在赵宏看来,这个程伟,比起石公子要靠谱点。
现在没有收入来源,卖艺这条路似乎走不通,起码眼下在东平县走不通。当保镖要看怎么当,搞得好就是大买卖。
他赶忙拉开凳子,请程伟就坐:“来,大家坐下说。”
又用陶碗倒了一杯凉开水,递给程伟。
程伟道:“本人有一批货物,要运往关中交付,想请人随车押送,不知刘姑娘有没有兴趣?”
“有啊,有啊。”赵宏接口道。
“这位小哥是……”程伟问刘惠。
“我的同伴,姓赵。”刘惠道。
程伟笑了起来:“在表演的时候,我便看出来你们是一起的了。”
“真的啊,老伯眼光真厉害,这都看得出来。”赵宏附和道。
“嘿嘿,这点眼光还是有的。”程伟道,“不过,你们三人因何会去卖艺,我倒是有点纳闷。”
他这是绕着圈子打听三人的来历了。
“她们是我的两个远方亲戚,家里遭了洪水,过来投奔我来了。”赵宏信口胡诌道。急切间,也编不出什么好故事来。
“投奔你?”程伟一脸的怀疑。
“我们从小要好啊,不投奔我投奔谁?”赵宏道,反正都是编,张嘴就来。
“那你家……?”程伟问。
“父亲刚过世不久,只剩我一个人了。”赵宏道。
“赵兄弟你家在……?”
“我家是凌云峰的猎户啊。程伯伯,听过‘英雄不问出处’的说法么?”赵宏道。
“英雄不问出处?”程伟重复道。
“是啊,程伯伯问那么多,是觉得我们像坏人么?”赵宏道。
“哦,抱歉,抱歉。”程伟不好意思问下去了。反正凭他的经验,三个人不会是坏人。当然,赵宏的话,他也有怀疑,但绝对想不到被人追杀这一层上。
“押送什么东西呢?”文妍问程伟,乘机把话岔了开去。
“这位姑娘……”
“我姓文。”
“哦,文姑娘,我的货都是运往西域的物品,诸如茶叶、丝绸、瓷器之类。”程伟答道。
“我们可以帮忙押送。”刘惠直截了当答应道。
她现在知道,以前一是不愁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现在不仅仅要躲避追杀,吃饭也是个问题。
“慢点慢点,刘惠,还没问清楚呢。程伯伯有什么要求,我们还不知道呢。”赵宏急道。这刘惠,也太性急了吧。他转向程伟,说道:“程老伯,我问几个问题好吗?”
程伟颔首:“请问吧。”
他暗暗点头。三个人里面,看来这个小兄弟最老成。
“为什么不去找镖局那些人?”赵宏问。
“赵兄弟有所不知,荆州往关中这条线,附近的镖局,最近大半年大多已经倒闭……”
“为什么?”赵宏问。
“不满三位,土匪猖獗,镖局屡屡失镖,经营不下去了。”程伟道。
“官府呢?难道他们不管的吗?”文妍插话。
“别提官府了。听了报,便做做样子派人去现场转一圈。平时则装聋作哑。官府从来拿土匪没办法。所以这些匪徒才越来越猖獗。”
原来是这么回事。
赵宏摇头道:“老伯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镖局都保不了的货物,官府灭不了的土匪,我们能保么,你就不担心么?”
程伟道:“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再不把货送过去,我在长安的店铺就得倒闭了。至于担不担心,我看刘姑娘的武功非常不错,比一般镖局的镖师武功高多了。实话说‘富贵险中求’,我和你们都冒一次险。如果刘姑娘肯接这活,做成了,报酬肯定不菲。”
“哈哈,程伯伯,你算是找对人了。土匪算什么?你的货物,我们可以安全押送。”赵宏信心满满地说道,甚至,看上去有点狂妄。
送上门的好生意,不能黄了。
至于押运的风险?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赵宏自信有刘惠和自己在,能应付的。
“程伯伯,先别说报酬。你找我们押运,我们以怎样的身份做这件事。”赵宏问。
文妍道:“是啊,你是包给我们做呢,还是说随队听你们指挥?”
程伟道:“我自己组织运送,你们是运输队的一员,负责保卫。”
“也就是说,我们成了你的家丁啰。”赵宏道。
“呃——,我付高薪的。”程伟道。
赵宏道:“你是说,遇到土匪的时候,我们出面抵挡,别的不用管?”
“大致上是这样。”程伟道。
“万一我们出力了,镖又丢了呢?”赵宏问。
“只要尽了力,就不怪你们。”
“我倒有个想法。”赵宏道。
“请说。”
“你就当我们三个是镖局的人,接你的活。”赵宏道。
“这有区别吗?”刘惠问他。
“区别大了。”赵宏道,“自己接镖,各项事情都是自己抓主意,而程伯伯那种方式,就没有自主权了。”
程伟摇头道:“小兄弟,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要的不仅是自主权,还想多要点钱。”
赵宏冲他一抱拳:“程伯伯英明。但是,自主权也很重要,决策错了,那是错在根子上,等事到临头,弄不好大家怎么拼命都没用了。”
这话,相当有道理。
程伟手抚长须,看着赵宏,心里盘算了半天。
半晌说道:“赵兄弟一看就是精明之人,说不定让你作主还真的更好。但你毕竟还年轻吧,江湖上的事情你恐怕还不是很清楚,让人放心不下啊。”
“你的货物都是往西域的物品,数量大概有多少呢?”赵宏问。
“三十匹骡马吧。”程伟道。
赵宏微笑道:“这还不好办?程伯伯可以先放一趟小一点的镖让我们试一试,把一些紧要又不是特别值钱的货物运过去,觉得行,再正式保大的。”
程伟考虑后点头道:“嗯,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这么办。那赵兄弟,你开个价吧。”
赵宏哪里开得了价?根本不知道这一行的规矩,于是说道:
“按市场的行情,你说该给多少钱吧。”
他把球踢回给了程伟。
刘惠文妍更不懂行情,只好听赵宏的。
“出一趟镖我付给你们二千文。”程伟试探着开了个价。
二千文?这是赵宏从小到大碰到的最大一笔的交易。
就算是品相上乘的老虎皮,自己在市场上的交易也不过六百文。
须知,一张品相好的老虎皮多么难得到。
这一下就是二千文。
不过,虽然赵宏不知道保镖的行情,但程老伯开价这个数,那么他心中的价位一定比这个贵。
赵宏笑道:“哈哈,程老伯你真会开玩笑,刚才你说报酬肯定不菲,二千文也叫不菲么?”
程伟道:“赵兄弟,已经不少了,想想看,你们今天摆摊,一天不过三二十文收入吧,二千文,你们摆摊要几时才能攒到?”
赵宏道:“程老伯莫要小看了人,我们不过玩心重,摆摊表现一下自己,以我们的武艺,难道就不会有其他的商家来找我们?”
开玩笑,现代社会过来的人,什么世面没见过,别把我当山沟旮旯里不谙世事的毛头小伙。
不过要是只是以前的赵宏,说不定真被眼前这位唬住了。
“那赵兄弟应该觉得多少才合适?”程伟觉得眼前的年轻人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不好糊弄,只得收起轻视之心,开始认认真真和他谈判。
“八千文。”赵宏给出了一个数。
反正也不知道行情,有一个二千文垫底,不如来个狮子大张口,试试看。
俗话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漫天”不就是先开个高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