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笙歌没想到男人对她的行为洞若观火,这都让他看出来了,一瞬间脸上浮起一片红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莫九尘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向来冷酷的眼中浮上了暖意,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若是为了我,我很开心。”
纪笙歌看着他的眼睛,不由得心跳的很快,让一向伶牙俐齿的她也变得柔肠百结。
“藜芦花对你的疤痕来说很有用,我来南国来也有想得到它的心思在。我见你不喜云泽送我礼物,又逢木伊雪挑衅,便想出了这个办法。这样一来我们也不欠云泽人情。他也省下一株藜芦花,岂不是皆大欢喜。”
莫九尘听到她说的“我们”,心里暖洋洋的,不过面上不显,依旧拿言语逗弄着纪笙歌。
“这样说来,歌儿已经把你我二人看作一家人了。为夫好高兴。”
“你胡说什么呢!还有,快告诉我,那南国国主究竟为何封我为郡主?”
“歌儿真想知道?”莫九尘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问道。
“事关我自己,当然想知道。”
纪笙歌眼睛不躲不闪的回望着莫九尘,淡淡的说道。
莫九尘终于道。
“是因为前左相夫人,他二人青梅竹马,季夫人虽已远嫁,木国主却仍未忘情,恐怕今日你这一曲金水太平鼓,着实令他睹物思人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纪笙歌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可从未听母亲说起过,不过母亲的确心中对南国有所怨恨,毕竟就算和爹爹感情甚笃,但也不至于一次娘家都不肯回吧。
“那他又为何看着季夫人远嫁?”
前世哪怕要奔赴刑场,娘也从未开口寻求南国的帮助。
“因为懦弱,”莫九尘冷笑一声,“夏昭国力强大,要求与南国联姻。南国不舍得皇室公主,便推出了柳氏女来顶替,结果柳家毫不犹豫卖女求荣,柳氏跑去太子宫前请求庇护,太子却闭门不见。后来柳氏的身份被夏昭皇帝识破,龙颜震怒,若不是季相拼死求娶,恐怕柳氏早已落得尸骨无存。
纪笙歌愣住了,她竟从未怀疑过。娘从不回娘家是因被故国伤了心,还真以为娘真的并不想家。
想来若是真的不在乎,也不会将这金水太平鼓传给她了吧。
上一辈的情感纠葛,纪笙歌不好过多评判,但南国国主这番作为,再加上他为了讨好夏昭国让小女儿学古琴的行为,让纪笙歌对他的观感很不好。
“这南国风光我们也看过了,藜芦花也到手了。不必再回客栈,咱们就这么离开这里吧。”
这个让母亲心冷的地方。她简直一刻都不想多待。
什么劳什子郡主,爱谁当谁当去吧。
想到宫中来自南国的华妃,当初还是母亲牵线让二人相识,做上了好朋友,那时她怎么没有意识到母亲心里的纠结与矛盾,她痛恨这个放弃她的国家。但也难以克制的想亲近它。
陷入思虑的她没注意到,莫九尘幽深的眸子正定定的看着她的情绪转变。
为什么前左相夫人的事会如此牵动她的心弦?
但缓缓地,他又按捺住了自己询问的欲望,只是轻抚她的后背来安抚她激烈的情绪。
“的确,歌儿今天已经出够了风头,美得简直让为夫移不开眼睛,答应为夫,以后那琴,那鼓只奏给我一人听。可好?”
今日他看着自己的歌儿在大庭广众之下惊艳四方,那帮男人的眼珠子都黏在她身上扣不下来,尤其是那个云泽。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纪笙歌看了看他一脸认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没想到莫将军这么幼稚,这般斤斤计较可不是君子所为哦。”
“我可不是君子。”莫九尘眼里闪过一抹暗色,“在下只是纪姑娘的良人罢了。”
“谁要你做我的良人了?臭不要脸。”
“歌儿若不要我,还能要谁?”
莫九尘看着她比花娇艳的脸,霸道的说道。
纪笙歌被他闹了一个大红脸,她抬眼望向莫九尘俊美的面容,额角那道狰狞可怖的疤痕虽然变得浅淡但却依旧刺眼。
仿佛梦中他不顾一切,纵身保护她的场景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不禁问道。
“这道伤,是不是为了救我才有的?”
莫九尘深深的望着她,却只是举重若轻的说道。
“歌儿是否想起了什么?”
纪笙歌心里乱极了,她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会失去那段战场上的记忆,但隐约觉得那段记忆一定与莫九尘有关。越深想越觉得不对劲。头也渐渐痛了起来,她喃喃道。
“我不知道,九尘,我真的不知道……·”
见她面色痛苦,莫九尘将她抱紧,阻止了她继续自虐的行为。
“不要再想了。歌儿,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
慌乱中的纪笙歌没有觉察到莫九尘似乎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在灵魂的昏聩中慢慢陷入了一个绵长又充满血腥味的梦。
“咳咳,咳咳……·”
那是在一个山洞里。她看到自己将手臂割伤,将鲜血喂给怀中重伤昏迷的人来喝。当时正值凛冬,鲜血流出便已冻结成冰,很难流入身下人干裂的口中,她咬咬牙再次割裂了伤口,鲜血汩汩流出,她疼得浑身一颤。
模糊间怀中人醒来,他挣扎坐起查看了她的状况,见她无大碍才放下心来,只疑惑的问她为什么会有血腥气。
她说:“那是野兔的血。”
男人信以为真,他伤势极重,虽然得她全部灵力治疗,也仅仅是堪堪保住了一条命。两人相互依偎着睡去,夜间她被身边的热度惊醒,抬手摸到他的额头,发现他发起了高烧,俨然已再度陷入昏迷。
冰天雪地,她寻不到生火的干柴,只好以口渡他灵气,为他取暖。
第二日,过分疲劳的她在割臂放血时没有发现他已醒了过来,要知道,在寒冷中失血过多等于被预判了死亡。他就这么看着她一个弱女子为他几乎豁出了性命,感动怜爱与早已暗生的情愫夹杂在一起,让他情难自己的将她揽入怀中。
“歌儿,等此战大捷,我必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