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笙歌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眼睛,约在那么晚的亥时见面,恐怕也是起了逼良为娼的念头,还真是符合他上官南一贯的作风。
她有什么理由拒绝人家要跑出来喝冷风呢?
“好啊。”
纪笙歌没有回头,声音却是带着笑意的。上官南见她答应便慢下脚步,留在原地,痴痴的看着她的背影,一时竟不舍得离开。
他没看到的是,纪笙歌背对着他的眼神有多么冷漠。仿佛一柄雪亮的利刃,散发着冰凉刺骨的光芒。
纪笙歌没去管身后的上官南心中如何荡漾,她只想亲眼确认纪臣尧是否安好。于是她快步走向国子监所在的方向,心中十分紧张。
直到她推开了门,看到纪臣尧安然无恙的坐在一旁,而对面与他聊天的正是上官南苦苦等待的太子,两人看起来十分闲适,屋内茶香袅袅。想来正在品茗谈天。看见她来,纪臣尧明显吃了一惊,他问道。
“歌儿,你怎么来了?”
纪笙歌缓缓的舒出一口气,亲眼看到父亲安好,她便放心了。
梦就是梦,她绝不会允许梦中的场景出现在真实的未来!
纪笙歌眼眸中浮现一抹坚毅之色,她盈盈俯身向二人行了一礼,柔声道。
“小女不知太子殿下在此,唐突了殿下,真是罪该万死。”
太子显然还记得她,而且对她的两次机敏救场印象很不错,他十分大度的挥挥手,没有和她计较。
纪笙歌谢过太子,便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纪臣尧面前的桌子上,这才回答他的问题。
“是娘担心您醉心学问又不吃午饭,特地叫我来送些吃的。东西已经送到,二位慢聊。小女先行告退。”
说完,她便敛下眉眼,缓缓的退了下去。
出了太学院,纪笙歌靠在马车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与父亲来往如此密切,看他的样子,似乎对纪臣尧很是敬佩。
得到太子赏识,纪家在朝中地位必然会牢固许多。
见到纪臣尧一切平安,纪笙歌也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她慵懒的靠在马车上,神思飞到了天外。
上官廷赈灾不力,却将祸水东引到百姓的身上,给受灾的穷苦百姓安上个山贼草寇的罪名,被追捕得苦不堪言;他生的儿子更是两个人渣败类,做过的坏事烂事数不胜数,可就算是这样,他依旧在右相金忠元的羽翼下肆意妄为,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多么可恨!
她这一次,一定要给他们一个致命的打击不可。
纪笙歌心思急转,她吩咐道:“掉头,去将军府。”
刚刚想事情想得入迷,差点忘了,昨日她与莫九尘约好今天要一同去安抚所抚恤灾民。
谁料将军府门前竟也有一位不速之客。纪笙歌定睛一看,正是那右相府的二小姐金雨烟。
此时正值深秋,她却只穿着一件花色浓重的金缕衣,虽然艳丽但未免过于轻薄了,纪笙歌看着她脂粉都遮不住的冻得青紫的脸,心中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只见带来的丫鬟不停的敲着门,喊着相府二小姐前来拜访,将军府门人却好像都聋了一般,没有人来应门。
金雨烟在一旁冻得呵着气跺着脚。看到这样的结果,狠狠的给了那个丫鬟一个耳光,直打得那个小女孩跌倒在地。嘴角开裂,脸颊高高肿起,她才解气一般怒斥道。
“蠢货!叫个门都叫不开。我养着你是让你吃闲饭的吗!”
那丫鬟委屈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也不敢反驳,周围其他下人也都一脸麻木,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看不到的样子。
金雨烟看见她哭,冷笑着便又要打。
哪知身旁突然伸来一只手,一把拽住了她要落下去的手臂,纪笙歌抓着她,冷声道。
“金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可不要如此蛮不讲理。”
金雨烟挣扎两下想将手抽出来却没挣动,她转头一见是纪笙歌,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你又算什么东西。敢这样教训本小姐!”
纪笙歌看着她残酷自私的脸,面色也逐渐沉了下来,她冷声道。
“这里是将军府,不是你相府后宅!在这里撒野,也要看看自己究竟几斤几两才行。”
说罢,她一把将金雨烟的手甩到了一遍。随后扶起了那个可怜的婢女,柔声问道。
“你没事吧?”
那个小女孩怯怯的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便立刻挣开了纪笙歌扶住她的手,扑通一下跪回了地上,疯狂的对着金雨烟磕起了头。
“小姐饶命!玉儿不是故意站起来的!玉儿再也不敢了!”
纪笙歌看她如此作派,心中便清楚金雨烟对待下人究竟有多严苛,被她打倒在地居然不得允许还不能够站起来!何其蛮横不讲道理!
她看着那小女孩在地上将头都恨不得磕破的恐惧样子,不禁紧紧的皱起了眉。
怎料金雨烟看到那婢女诚惶诚恐的样子,竟然得意不已的笑了,她挑衅一般望着纪笙歌,说道。
“我右相府管教下人,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贱人来指手画脚!”
纪笙歌看着她猖狂的眉眼,淡淡的说道:“哦?原来这就是右相家风,随意掌掴门人,称别家女儿为小贱人,还不知羞耻的追着别人的未婚夫四处跑,我今日真是受教了。”
她睥睨的看着金雨烟,果然,金雨烟听了她嘲讽的话,想到自己被挡在将军府外连门都进不去,简直气得火冒三丈,她伸出手指着纪笙歌道:“纪笙歌你不用得意!就凭你的身份才能,你配嫁给莫九尘吗?我金雨烟从小便是父母精心教养长大,琴棋书画随便拿出一样都能碾压你!”
说到这里,金雨烟极有优越感的笑了:“贱人就是贱人,无论怎么挣扎都只能有个贱命,是不可能飞上枝头变成凤凰的!”
“你可敢与本小姐比试一番文采!输的话就跪下向我道歉,并且立刻和莫九尘退婚!”
怎料纪笙歌闻言却只是一笑,她搀起了那个还在诚惶诚恐磕头的下人,只见她额头都已见了血,青紫了一片,纪笙歌一双眼睛里的光渐渐变得冷洌。
是时候该给这金雨烟一个教训!
她眼眸微转,计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