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笙歌却没有动,她看着纪铃兰的躲闪的眼神,缓缓开口道。
“纪铃兰,你真的要我去那艘船上吗?”
纪铃兰闻言心中悚然一惊,她几乎以为纪笙歌已经看透了她们打的什么主意,心中不禁也涌上了一丝慌张与不忍,不过她又想到了些什么,很快就打消了这点善心。
只听她道:“这是自然,不上船我们怎么游这雁湖呢?”
纪笙歌定定的看了她几秒。才笑着道:“四姐说的有理,那我们便过去吧。”
纪铃兰却将她拦住,说道:“那秀舫中暖烟缭绕。炭火生的极旺,六妹不若就在此将外衫脱去放在马车中,我们才好进去。”
纪笙歌闻言干脆利落的将外衫褪去,只留里面一身鹅黄襦裙,更显得面若春雪,无比娇艳。
这天正冷。纪笙歌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问道:“四姐,这样,我是否能上船了呢?”
纪铃兰正诧异于她的爽快,闻言生怕她反悔,立刻道:“那是自然,六妹随我来吧。”
两人先后登上画舫,果不其然,其中十分喧闹燥热,只见夏若莲正端坐其中,旁边正是纪堇兰和纪成轩,夏若莲正将葡萄剥好喂到儿子嘴里,见到纪笙歌来了,轻蔑一笑,道。
“哟,这不是纪府风头无两的六小姐吗,快请坐吧。”
纪笙歌看着她这幅有恃无恐的作派,也不和她计较。随意找个位置便坐了下来。
秀舫开动起来,夏若莲见纪笙歌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身边无人也毫不惶恐,心中不由有些恼火。
“纪笙歌,你可知道,我们今日为何要叫你来么?”
纪笙歌见她等不及便直入主题,淡淡一笑:“怎么不知,不是四姐姐看我烦心带我来游湖么,歌儿在这里多谢四姐和二姨娘的美意。”
夏若莲见她装傻。便也冷笑连连的道:“实不相瞒,最近我手中得了件东西,让我看了着实大吃一惊,便也想拿出来给你纪笙歌也好好看看,”说到这里,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册子来,正是当日纪笙歌交给纪臣尧的假名录。夏若莲摇晃着它,继续说道:“不知道我若是将此物交到右相手上,你该如何?”
见她小人得意。纪笙歌心中毫无波动,面上却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来。
“这名录,怎么会在你手里?”
夏若莲看到她吃惊恐慌的样子,心中快活极了。当初若不是纪笙歌,她依旧是纪府最受宠爱的二房夫人,她的孩子们也不会如此受气。难在纪府存活。因此,看到纪笙歌痛苦,她简直想要放声大笑!
哪怕让纪笙歌痛苦的代价是赔上整个纪家!
但没有关系,右相许给她们黄金千两良田百亩,更是许诺会让纪铃兰嫁到太子府中,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到时候,谁还在乎他纪家的死活呢。
纪家对她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纪笙歌啊纪笙歌,任凭你千般机灵。万般聪慧,还不是要落在我夏若莲的手中。
她从不曾想过,究竟是谁心思恶毒。才一步步走到了这样的田地。
见她如此得意洋洋,纪笙歌便断定她还未将此名录交给右相看过,不然右相一定会发现名录是假的。她也绝不敢如此放肆。
“你不用管名录为什么会在我的手里,老爷和我毕竟多年夫妻,又怎么会轻易和我生分了去?今日叫你来,只是叫你做个选择罢了。”
夏若莲看着纪笙歌难看至极的脸色,有恃无恐的继续说着。
“要么你和莫九尘退婚,将这门亲事让给堇兰,然后自己滚出纪家,这样我就饶你一马;要么,我就将这名录完好无损的送到右相手中。纪笙歌,你不是自诩聪慧吗,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纪笙歌听了她的话。心中感慨于夏若莲的恶毒,若她手中拿着的是真的名录,恐怕可以拿着这个把柄对自己予取予求,而这些才只是刚刚开始。
纪笙歌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夏若莲说道:“二姨娘,纪府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回报我和爹爹的吗?”
夏若莲听她这样说简直火冒三丈:“纪府待我不薄?我是他纪臣尧百般求娶才下嫁到纪家的,我为他生儿育女,侍候他娘,他却怎样回报我?要不是我爹死活不让,我早就被他休弃了!我的大女儿如今每天郁郁寡欢,二女儿求嫁无门,唯一的儿子也得不到应有的重视,我凭什么不能报复你们!”
这话说的,她好像完全忘记自己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了一般,将责任全部推卸得干干净净。
纪笙歌看着她状若疯癫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
夏若莲想到自己现在将纪笙歌牢牢的捏在了手中,才缓缓平复了下来,阴笑着说道:“不说这些了,快些做出你的选择吧。若是选晚了,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呢。”
纪笙歌却也笑了:“二姨娘不必如此着急吧,若是我做出了选择,你却仍然没有把名录还给我,那我当如何?”
夏若莲听她这样问,面上露出一丝嘲讽之意:“纪笙歌,你不会以为事到如今,你还有资格和我讲条件吧?右相次女如今就在旁边的秀舫上。我劝你还是快些选吧,选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哦?金雨烟就在旁边?
纪笙歌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她犹疑的问道:“二姨娘,今日这事,可是右相安排的?”
夏若莲闻言僵硬了一瞬,她拿到名录的事还没有告知右相,现在的威胁,是她一己之私想报复纪笙歌想出来的,至于金雨烟交代的事,她眼中一狠。
“你管这些做什么,就说你要不要退婚滚出纪家就够了!”
纪笙歌看她面色时青时白,便已经明白了。
果然如她所想,这里暂时还没有右相的手笔,全是夏若莲这个女人自己贪心不足想出来的烂招数。
纪笙歌一瞬间敛了眉目,她支着下巴,懒散的说道:“好啊,我选,我选你将这名录交给右相!”
夏若莲听到她说要选面上大喜,听完后半句话脸色却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