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母女二人紧抱在一起,惊恐的说道,夏若莲见黑衣人步步逼近,忙看向自己最宝贝的儿子。
“成轩,成轩救我们!”
哪成想纪成轩却胆小的缩成了一团,捂住耳朵不敢看她。
一边一直默不作声低着头的纪堇兰却突然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母女俩,眼里划过一丝讥诮,她的声音嘶哑沉郁,仿佛包含着不尽的仇恨与沧桑。
“自作孽,不可活。”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哨声,纪笙歌不再去看那些人的丑态。她拨开帘子走到船头,月儿正在对面的一条船上,指引着船夫向纪笙歌所在的秀舫划来。
纪笙歌发现旁边不远处也有一座更加高大华丽的秀舫,丝竹之声不断传来。看来夏若莲所言不虚,金雨烟的确就在旁边,只怕此刻正惬意的在船中赏乐,等着收到她纪笙歌身败名裂的好消息。
可惜,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月儿叫的船已到眼前,纪笙歌刚迈步跨了过去,便听到身后一声什么物体落水的声音,她一愣。却听到月儿喊道:“小姐,不好了!是三小姐!三小姐她投湖了!”
什么?纪堇兰投湖了?
纪笙歌想都未想便回头纵身一跃跳进湖中,她在水中好像一条灵巧的鱼儿,十分快速的向着落水声传来的位置游去,月儿在船上急的直跺脚,奈何不会游泳帮不上忙,只好叫船夫快些将船划过去。
可是她家小姐明明从未学过游泳,怎么会游的这样快这样好?
不多时,纪笙歌便浮了上来,手中还拖着昏迷不醒的纪堇兰,她双臂用力将纪堇兰挪到船上,正当自己要上船时,浸泡在冰冷水中的双腿却突然抽筋,不由得心中暗叫糟糕,一个呼吸间上半身便落回水中,连呼救都来不及。
月儿正在拖动纪堇兰,也没有看到纪笙歌的危险处境。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身影翩跹而至,跳入水中,一把捞住了纪笙歌滑落水中的细腰,将她提起。
纪笙歌大口呼吸着,身体不能自控,像一块石头般下坠的感觉太过可怕,跌入水下的几秒内窒息与绝望感涌上心头。任她再怎么坚强勇敢,也不由得心惊胆颤。
她抬头看到了莫九尘那张冷厉俊美的面孔,他正紧张的看着自己,眼里不仅仅有担心,对她行为的不赞同,还有着极为浓烈的后怕。
他差一点,就要失去她了。
纪笙歌不由得紧紧的抱住了他,强忍住了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眼泪却还是顺着脸颊缓缓流了下来。
他又一次在她危急关头出现,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莫九尘任由她抱着,没有说什么,只是给予她无声的安抚。
他见她没有松开的意思。便施力将她托出水面放到船上,自己浸泡在水中等她平复情绪。
纪笙歌缓了一会儿才渐渐放松了一些,她注意到两人的姿态,看到莫九尘为了她泡在水中这么久,眼泪再次控制不住的流下。
莫九尘看她要哭,忙不迭翻身上船,将她搂在怀中,用自己的热度温暖着她冰凉的身体。
一旁的月儿被刚才那一幕吓了一跳,她见纪笙歌脸色青白,连忙跑回船中生足了炭火,然后到依偎着的两人身边轻声道:“小姐,莫将军。炭火生好了,进来暖暖身子吧。”
两人的衣衫都湿透了,闻言也不再耽搁,立刻进了船舱。
纪堇兰也在船舱之中,她仍昏迷着,苍白瘦弱的脸上却眉目舒展,仿佛终于了了一桩心事一般。
烤着暖和的炉火,纪笙歌的神智终于缓缓回笼。她松开了握紧莫九尘的手,声音轻飘飘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九尘皱着眉望向她,缓缓说道:“金雨烟打着右相名义相邀,说要来雁湖上看一出好戏,我没有理由推辞,便只好只身赴约,安排了云风在岸边接应,哪曾想在船上看到了旁边船只上有你的身影,见你跳水便毫不犹豫的过来了。”
似乎不想再回想那个危险的场景,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幸好我看到了,若是我没有注意到或者我没有来,你是不是就危险了?以后。可不可以尽量不再做这种令我担心的事?”
他的面色是严肃的,语气却十分温柔,仿佛生怕再让她受到惊吓。
纪笙歌看着他,轻轻抬手抚上了他的面颊。
“九尘。谢谢你。”
她眸光清澈的望着他,叫他没法再说下去。
她总是这样倔强,有自己的主意,莫九尘扶住她的手。低低叹息了一声。
“歌儿,为夫不需要你谢我,我们本就是夫妻一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纪笙歌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纪堇兰。
莫九尘也注意到了歌儿跳水似乎是为了救这纪堇兰,想到她差点因为这个女人遭遇危险,他看向纪堇兰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善。
“歌儿,她是怎么回事?”
纪笙歌便将纪铃兰邀自己游湖的事一五一十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莫九尘听得脸色越来越冰冷,直到纪笙歌说到纪堇兰跳水,他才冷冷的说道。
“的确,自作孽,不可活,她自己知道这个道理,又为何要帮着母亲弟妹伤害你呢?”
“而那夏若莲和纪铃兰,”他的语气阴沉得似乎要将她们千刀万剐般。“歌儿放心,就交给我来处理。”
“你肯救这纪堇兰,还险些搭上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们不必再去管她。”
纪笙歌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他嘴上说归说,却到底也没再将纪堇兰踢回夏若莲的船上。
若论以德报怨人格伟大,她自问是没有那个境界,不过看着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在眼前流逝。她也决计是做不到的。
就在此时,纪堇兰咳出几口冰冷的湖水,缓缓的睁开了眼,只听她喃喃道。
“这里……就是地府么?好像也没有想象中可怕。”
纪笙歌闻言微怔,看来这纪堇兰的确是一心求死,联想到她之前的经历,纪笙歌对她也没那么大敌意了。
说到底,一切都是她娘和她弟弟妹妹在谋划,恐怕她也说不上什么话,就被她娘准备好明码标价的换取些实际利益,她也无法反抗。
不过她仍然算得上是个沉默的帮凶,纪笙歌救她,只是看她可怜,不忍她就这样郁郁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