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这里还是夏昭国,是我拖了你的后腿,让你没能去成那地府。”
纪堇兰听到她的声音睁大了双眼,她本就瘦不堪言,看上去眼睛瞪得仿若要脱眶而出一般。
“纪笙歌?是你救了我?”
纪笙歌没有再说话,她也累的很,莫九尘见她脸色很不好,便不顾旁人还在便将她揽到了怀中。纪笙歌靠着他温暖的肩膀,也没再挣扎。
她有些疲惫,用灵力运转周身也不见好。
似乎是灵魂传来的疲倦。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恨你!我恨你!”
纪堇兰歇斯底里的尖叫道,她用细瘦的手臂掩住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不想让纪笙歌看到自己的狼狈。
歇斯底里没有多久,渐渐的,她转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音也缓缓的降了下来。
“我已经活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还要救我啊。”
纪笙歌被她的大喊大叫吓了一跳,感觉脑中的昏聩竟然如潮水般退去,她眨了眨眼,却仍然没有坐起身。
“你活成什么样子了?是缺衣少食了还是身体不健全了?为什么就不能活下去?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吃不饱穿不暖,每天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都没有放弃活着,你又为什么要放弃呢?”
纪堇兰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竟然一时间愣住了。
“你只是运气不好摊上了这样一个心术不正的娘罢了,你不要把她的错误强加到自己身上或是其他人身上,如果一个人永远只看自己失去了什么,那么他将永远都看不清自己拥有些什么。”
“我,拥有些什么?”
纪堇兰喃喃道,娘嫌弃她不是清白之身,都不怎么和她说话,做事也从不和她商量,可明明是她将自己害成这样的!弟弟妹妹看不起她,也不理会她这么个姐姐,家人都如此。她还能拥有些什么呢?
“那是你选择的家人有问题。”纪堇兰没想到自己竟然将心里话说出口了,她愣愣的望着纪笙歌,问道。
“你是什么意思?”
纪笙歌看着她憔悴忧郁的脸,轻轻叹了口气,道:“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拥有爹爹,祖母,大娘,和我。”
“三姐。我叫你一声三姐,我们毕竟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在,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自由自在的活,精彩异常的活,给那些看不起你,放弃你的人看看,你真正的价值在哪里。你不必郁郁寡欢,该郁郁寡欢的是那些恶毒不改。毁人不倦的人;你不应被嫌弃和无视,应该得到这种冷遇的,正是那些心术不正,又欺软怕硬的人!”
纪铃兰听到她的话,眼中的泪水慢慢停住了。
的确,错的不是她。是害了她又嫌弃她的母亲,和冷眼旁观还出言嘲讽的弟妹,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要这样糊里糊涂的死去?
她看着纪笙歌,她的眼中好像有星子闪耀,没有鄙夷和算计,只有满满的真诚,她不由得鼻子微酸,想起自己之前那样针对过纪笙歌。她还不计前嫌的来救自己……
“六妹,我对你不起啊。”
纪笙歌见她如此,微微一叹息。
“三姐不必如此。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觉得孤单也可以来和我聊天。万万不要再寻短见了。”
纪笙歌见纪堇兰眸中流露出感动之色,知道不用再多说什么,便对着纪堇兰笑了笑,不再作声。
莫九尘见她眉目间难掩疲倦,吩咐船夫快些靠岸,云风早已候在岸边许久,几人坐上备好的马车,很快回到了纪府。
纪堇兰下车时脚步微顿,随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回头对着纪笙歌说道:“母亲和右相夫人早有往来,据她所说,右相似乎要对你动手了,六妹。你要小心啊。”
纪笙歌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纪堇兰会说出这番话,随即明白过来。
看来纪堇兰已经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多谢三姐提醒,我会注意的。”
纪堇兰见她眉眼柔和,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对她轻轻点头。不再作停留的回到自己院子中去了。
莫九尘不放心纪笙歌,硬是一路将她送回了笙歌院,一直看着她躺到床上才罢休。
纪笙歌无奈的看着他道:“九尘,我不是玻璃娃娃,真的不用这么小心的。”
莫九尘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唇角微抿。
他今天受的惊吓真是一点都不比纪笙歌小,她哪里知道,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险些丧命,简直不亚于将他的心放在火上烤,他无法忘记那湖水中惊心动魄的一幕,每每回想起来都会让他心跳骤停。
再加上她在秀舫中遭受的一切,叫他如何放心得下。
想到这里,莫九尘面色沉郁,低声说道。
“我明日就来府上,与纪大人商定婚期。”
现在看来,纪府也不怎么安全,他必须要早日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好好的保护起来。
纪笙歌理解他的心情,她也知道今天自己的确差点陷入危险,不过纪堇兰会跳湖确实是她没想到的。
见男人面色冷硬,她柔声安慰道:“如今纪府不安宁,等我处理好府中之事,确保家宅平安后,我们再成亲不迟。”
莫九尘看着她明亮坚定的眼睛,他是始终无法忍下心来逼迫她的。
他缓缓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了一个清浅的吻,然后轻声说道。
“好,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
翌日清晨纪笙歌醒来,身旁的莫九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看到他不在,她心头略有些怅然,随即她不由得心中暗叹,纪笙歌啊纪笙歌,你什么时候变得也这样情绪化。
莫九尘总是能够轻易的挑动她的心弦,叫她变得不像自己。
纪笙歌也不知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但她知道,自己甘之如饴。
她起身,按照原计划前往寒潭开始了修炼。
纪笙歌心中清楚,只有自身实力才是一切的保障。
若她能够早日到达一品药师,哪怕是在皇帝面前,也会有一言之力。
怀着这个念头,她在寒潭中一直坚持到自己身体的极限,才缓缓下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