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甚好,由于昨日纪府已散出风声,今日一早便开始有人陆续到访纪府。
纪笙歌一一看去,都是朝廷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看来自己爹爹这回的确是春风得意,在朝中也算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得到了人脉,不愁以后的根基不深。
不多时,摄政王府的马车也到了。
纪笙歌看着摄政王和莫九尘向着自己信步走来。只见莫九尘一身玄衣,衬着他英俊冷酷的面容,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看着看着。纪笙歌便有些移不开眼睛。
莫九尘看到她站在不远处,三步并作两步向她走来,眉目间的冷意在望向她的时候不由得缓缓消融,流露出难得的暖色。
摄政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轻轻笑了。
他早听说了最近纪府的步步高升离不开自己儿子的未婚妻。既然她这样有能耐,让自己的儿子和这纪府六女结亲,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他看着自己一向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儿子这难得的动心模样,不由得对这未过门的儿媳更加满意了。
想当年,他和莫九尘他娘也是这般,心意相通,郎情妾意,成就了一代佳话。
想到自己早逝的夫人,摄政王眼底不由得浮现了一抹黯然与怀念。
他轻叹一声,没有打扰那两人,自行走到了席间入座了。
纪笙歌还不知道莫家宠妻这一习惯竟然是祖传的,她正看着面前的莫九尘,真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不过几日未见,她竟然发觉自己是如此的思念他,让她只想看着他,不想移开自己的目光。
莫九尘见她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自己。心里也好像塞满了柔软的棉花,他上前一步,轻轻的将她揽进了怀里。
“这几天我不在,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纪笙歌听到他像问小孩一般问她,心中觉得好笑:“我最近突破了二品药师,还帮我爹爹坐上了二品大员的位置,有什么照顾不好自己的,倒是你,最近奉命巡逻京都周围。有没有累到?”
皇帝经过上次难民一事,要求莫九尘时常在京都附近巡逻,若发现难民便带回安置。
莫九尘抚摸着她的秀发,闻言低笑道:“若这点程度就会累到,我还不如学谢剑寒,做个闲散的骠骑将军便罢了,何苦还去带兵打仗。”
纪笙歌听他不仅夸了自己还顺带贬低了谢剑寒,面上还隐隐带着些得意之色,看起来颇有些傲娇可爱。
她敛下了笑意。顺着他说道:“的确,选夫当选莫将军。”
莫九尘听了她的话心中愉悦极了,却面上不显,只是颇感赞同的道:“歌儿属实很有眼光。”
纪笙歌心中暗笑,不得不说莫九尘在面对她时十分好懂,她已经渐渐把握了哄他的方法。
两人柔情蜜意了一会。便一同来到了纪家的庭院中,等待着宴会的开始。
不多时,纪臣尧便红光满面的走上前来,他看着席间的同袍们微一拱手,朗声道:“我纪臣尧不才,得皇上恩典坐到太子太傅之位,属实侥幸。今日就是为了感谢各位之前的关照,特意备下薄宴淡酒,望诸位大人不要嫌弃。”
说完。他仰头便将手中酒盏饮尽,随后轻拍双手叫来了府中早已备好的乐师,丝竹之声如缕不绝。
底下人轮番上前道喜。纪臣尧来者不拒,和众人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纪笙歌看着他,略显担心的蹙起了眉。
纪臣尧本就是文人。并不善酒,她有些担心他饮酒过量,身体吃不消不说,若是露出了丑态,可就难收场了。
莫九尘看出了她隐隐的担忧,他并未多言,只是在宴饮过半时看着纪臣尧略显不适的脸色,起身将递向他的酒杯全然接了过来,面不改色的饮下。
纪臣尧是他未来岳丈,他这样做那些人也无可厚非。
纪笙歌知道莫九尘酒量向来很好,于是也放下了心。
等等,她是怎么知道莫九尘酒量很好的?
恍惚间她和莫九尘坐在一众将士中间。篝火烧的热烈,士兵们早就看出二人之间有暧昧涌动,纷纷起哄敬二人酒,行军酒烈,莫九尘拦住众人递给她的酒杯,只淡淡的说道。
“她的酒。我来喝。”
后来,所有人都醉了,只剩下她和莫九尘神色清明,他看着她,眼里华光比日月更加璀璨,仿佛有万千情意难诉诸于口。
明日便是最后一战了,大敌压境,朝廷却没有援兵。
她不能有事。
他会送她走。
纪笙歌怔怔的陷入了这段明明属于她却无比陌生的回忆中,她看着面前为自己父亲挡酒的莫九尘,他的身影仿佛与刚刚大漠中那个眉目桀骜英姿飒爽的莫将军重叠在了一起。
那时他的脸上就已经有那道疤了,活生生的将这张俊美的面容撕裂开来,却丝毫不损他的气度与风范。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会失去了在战场上的记忆?
随着自己药师品阶的提升,灵魂上仿佛有什么封印在缓缓解开,她渐渐能够想起一些零碎的画面了。
想必等到她重新回到一品药师之时,便是她冲破这禁锢的时刻。
好在,上天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哪怕失去了这些记忆,她与莫九尘依旧在互不相识的情况下心意相通,情愫暗生,没有辜负时光的眷顾。
纪笙歌正想着,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懒散的声音。
“歌儿妹妹,好久不见,不知你可有想哥哥我?我可是每天都想着歌儿妹妹的呢。”
自上次皇宫一别,的确是许久不见谢剑寒出现了,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也来了。
谢剑寒看着她惊讶的目光,心中无比酸涩,她的眼光只停留在莫九尘身上,自然注意不到一直关注着她的自己了。
“谢将军,别来无恙啊。”
想到刚刚还和莫九尘拿他开了玩笑,纪笙歌略微有些心虚,说话的语气也客气了不少。
谢剑寒见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和自己针尖对麦芒的说话,心中不由得一喜,声音也柔和了起来:“托歌儿妹妹的福,我很好,想来这纪府大概也和我一样托了歌儿妹妹的福气,才能如此蒸蒸日上,步步高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