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笙歌见他话中有话,皱了皱眉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谢剑寒一双轮廓优美的桃花眼微微眨了眨,他轻笑道:“歌儿妹妹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在想若是歌儿妹妹若没许给那个讨厌的莫九尘该有多好,我必定马上上门提亲,半点机会都不给他留。”
他说话向来半真半假,纪笙歌懒得理他,她半天没有吃饭又思虑颇多。难免有些饿了,看到面前刚好有自己最爱吃的点心,便取来慢慢品尝。
谢剑寒看她不理自己也不恼。只是撑着下巴看着她吃东西,唇角轻轻勾起了一丝微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那句话,他用了全部的真心。
这场家宴,众人皆尽兴而归。
寻了个机会,纪笙歌将纪臣尧拉到一边。她将今晨和纪老夫人商量的名录之事与他道来,纪臣尧虽然略有担心,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样做更加有利于纪家往后的发展。
见他同意,纪笙歌便回到笙歌院,走到花园中,从那盆夏若莲送来的雪莲花的花盆中取出了那本名录,那上面写满了上官家与右相贪赃枉法贿赂群臣的证据,就连当年诬陷季左相一事,那里都有极为充足的记录。
右相最为忌惮和恐惧的,就是她手中的这个东西。
纪笙歌拿着它的手微微攥紧,她不知道自己走出这一步到底是对是错,但她相信,莫九尘不会辜负她的信任和期望。
她缓缓走出了笙歌院,纪臣尧已经送走了其余全部的客人,院子中空空荡荡,莫九尘正负手而立,站在正中。
此时已是初冬,有簌簌的风声从二人耳边吹过。她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向着他走去,他若有所觉的望过来,一瞬间就好像有什么直直的撞在了她心上,让她能够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声一声,那样清晰。
莫九尘好像意识到了她要说什么,他幽深的眼眸望着她,仿佛在无声的鼓励着她一般。
纪笙歌停在他面前,缓缓的开口道。
“在我将这件东西交给你之前。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请求。”
莫九尘眼中闪过一抹深思,随即点头道:“你说。”
“我要你答应我,借助一切你能够动用的势力,为前左相季浩然一家平反,不知你能做到吗?”
她定定的看着他,此事可以说是难比登天,她在朝中没有势力,纪家新起之秀,更是难以插手这陈年往事。她只能借他摄政王府和将军府的势。
谁料莫九尘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她,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扶住了她的肩,望着她的眼睛,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纪笙歌,回答我。你为什么对季家如此在意?”
“你是不是,就是季笙歌?”
纪笙歌瞳孔微缩,这一瞬间的变化没有躲过莫九尘的眼睛,他几乎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只是想听到她自己说出来罢了。
纪笙歌看着他深沉的眼睛,内心陷入了及其剧烈的挣扎,就在她想要否认的前一秒,莫九尘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先她一步说道:“你若是骗我自己不是季笙歌。我便没有理由帮助季家平反,不是吗?”
纪笙歌无奈,她还能说什么。这男人已经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她这样想帮助季家,他恐怕早就已经看透了自己的身份。只是想等自己亲口承认罢了。
“我的确就是季笙歌。”
说完,看着莫九尘一瞬亮起的眼神,缓缓将自己重生的前后告诉了他。
从此往后,她对他再也没有任何隐瞒了。
莫九尘听了她的话,眼中的光越来越亮,几乎要将她灼伤。
他紧紧的抱住她,一向冷淡的声线都有些颤抖:“歌儿,你可知道,没有你的这七年,我的心都是死的。”
纪笙歌不解,她明明是五年之前被上官南害死的,为什么在莫九尘这里竟是七年之久?
莫九尘苦涩的笑了。他已经等了太久,几乎坚持不下去了。
“我们早在七年前便已相识,约好了等我来娶你,可你却忘了我,忘了我们的过去,已经与上官南订婚了。”
“我也不明白。明明你我是相爱的,为何你却狠心至此……”
纪笙歌回想起自己脑海中偶尔会出现的记忆片段,不由得有些心慌意乱,她胡乱的推开莫九尘,将名录塞到莫九尘的手里,和他词不达意的说了这名录的重要,叫他好好保管和加以利用,然后便慌乱的离开了。
她有些不敢再听他说下去,因为她很清楚,莫九尘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到底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丧失了所有的与他有关的记忆?
看来只有快些突破一品药师,找回自己的记忆,才能够看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莫九尘见她仓皇失措,知道自己的话给了她太大的冲击。
他没有去追,打算等她自己慢慢的平复下来。
他现在已经十分清楚,纪笙歌失去了一部分与他有关的前世记忆,那么当时她的狠心无情恐怕只是有人有心谋划,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终于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莫九尘的面上却波澜未兴。
只是他缓缓握紧的手,昭示着他的心中也并不平静。
莫九尘拿到名录的第二天便上奏皇上,季家当时仓促间便被满门抄斩,本就留下了许多疑虑,只是许多人选择明哲保身,闭口不言罢了。
此时莫九尘将此事重提,见有了主心骨,当年有心为左相说话的大臣也陆陆续续站出来一些,只是当年左相一派经过这么多年被右相的打压,势力早已大不如前,最高的不过官拜四品,他们哪怕有心也是无力。
何况季左相最恨权利倾轧,以权谋私搞裙带关系,他提携的后辈大多出身寒门,身后没有深厚的底蕴,在朝堂上连自保都很艰难。
莫九尘站在朝堂之上,因为提及为季左相平反一事,他面临着右相一派的冷嘲暗讽,暗中针对;连皇帝对此事的态度也是放任自流,十分暧昧不清。
旧事想要重提,甚至想要改写,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