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烟一看连个下人都敢和她过不去,气得快晕厥,那车夫见她不动,竟动手将她从车上扯了下来,任她怎么拉扯叫骂都不管用。
金雨烟只好自己走回相府,一路上周围人都纷纷避她不及的让开了路,仿佛她有什么传染病一般;有的人认出了她是谁,很快一传十十传百的将她的事传了出去。
在人家眼里,她金雨烟还未出阁。却光天化日披头散发的光着身子被人家扔出来,堪称京都奇闻。
纪笙歌和莫九尘心中也十分清楚,哪怕金雨烟再怎么恶毒在前。他们如此对待与她都是必会引来右相的激烈报复。
果然右相回到家中,听了自己女儿的哭诉,又想到京都泛起的漫天流言,气得火冒三丈。
这纪笙歌和莫九尘太过猖狂,竟然敢这样对自己的女儿!
又想到最近皇帝对纪家愈发器重的态度,似乎有颇有几分准备新臣换旧臣的意思。他眼中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阴狠。
他等不到陆青山给他把名录抢回来了,必须孤注一掷,现在就下手!
右相立刻叫人通知上官家一起动手,如同那时对待季左相一般,连夜奏疏弹劾纪家。
还好他留有这么一手。
看着皇帝为表示对此事的重视,立刻出动的禁卫军,右相眉目狠戾,上官廷站在他身边不敢多做言语,眼中却看着高大威武的皇宫正门,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垂涎。
“把你的眼神收一收,等收拾了莫九尘,这一切都是我们的。”
右相看也没看他,冷冷的说道。
“在此之前你若敢露出破绽,我第一个杀了你。”
上官廷想到右相的心狠手辣,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忙低头连声道不敢。
金忠元袖手站在宫门前,不知想到了什么,阴沉的面容上难得的流露出一丝快意。
他在这一人之下的位置已经太久了。
等莫九尘一死。拱卫皇室的旧臣军部全部死绝,剩下的将领被他买通的买通,杀掉的杀掉,武林中他也早已联系好,时机一到必定揭竿而起反对朝廷,他顺势而为,轻而易举便可坐拥这天下。
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到来,他竟然缓缓笑了。
要怪,就怪这皇上太蠢。自己借他之手除尽良臣他都不知,岂非亲手将自己的朝代断送了。
另一边纪府此时正在水深火热之中,纪笙歌看着禁军从纪臣尧房中搜出的诬证,不得不承认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想到前世一家老小的结局,她不禁感到浑身冰凉。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摆脱这噩梦般的结局吗?
谢剑寒身为禁军统领,他反复看了手中私通苻狄的书信,确认了这确实是纪臣尧的字体和私印后,眼里渐渐漫上了寒意。
“来人,将纪家全府上下全部押到天牢。容我将罪证通报陛下,再做定夺。”
纪臣尧看着那些见都未见过的书信竟然出现在自己房中的暗格内,心知自己难逃此劫,他仰天长叹,口中轻声道:“没想到竟是这样……”
大房众人纷纷喊着冤枉,纪老夫人也紧紧闭上了双眼。并不想去看面前的一幕。
纪笙歌搀着老夫人,左手边站着苏琴,她以为苏琴一向柔弱必定会哭,哪里想到苏琴却是最坚强的一个,她袅袅婷婷的站在那里,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纪笙歌只感受到一抹暖暖的温度,原来是苏琴牵起了她的手,而她牵住的另一边,是面露灰颓的纪臣尧。
纪笙歌只听到她温柔的声音:“我曾与我的家人生离许久。如今能够死在一起,也算团圆了。”
纪笙歌眼角微微有些发酸,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家人会毫无怨怼的面临这个结果。这让她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温暖。
纪臣尧似乎也缓过了神,他垂下了头,看着苏琴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红了眼眶。
是他粗心大意,让人钻了空子,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谢剑寒见他们无意反抗,心中也有些不好过,但想到那份确凿的证据,他又硬下了心肠,命人将纪府上下全部收押。
这是通敌卖国的大罪!连他都无法在皇帝面前说话求情。
他最后看了看安静被缚的纪笙歌,眼里闪过无声的挣扎。
到了牢中,谢剑寒将纪笙歌留到最后,为她单独准备了一个牢房,并下令狱卒一定要好好照顾纪家人,要知道天牢中的牢头可都是惯会吸血的蚂蝗。若见纪家人无人关照必然会让他们过得很不好受。
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谢剑寒看着抱着膝坐在地上的纪笙歌,心中默默想到。
那时问她到底要不要放弃莫家,选择与他一起,就是他对她最隐晦的表白和劝告了。
她一意孤行,他也没有办法。
纪笙歌看着眼前的牢门渐渐关上,面色却没什么变化。哪怕没有莫九尘,她也会选择站在右相的对立面,她与金忠元和上官廷不共戴天之仇,谢剑寒又怎么能理解呢?
想到莫九尘,她轻轻叹了口气,前世季家墙倒众人推,遭遇的背叛数不胜数,此次纪家这个卖国的罪名太大,要是为纪家说话,说不好就要被打上同伙的标签,被连坐到诛灭全族,莫九尘毕竟不代表自己一人,他身后是一整个莫家,她并不认为莫九尘会站出来,也不希望他站出来。
只是此次他们与右相门人皆保持距离,对右相一贯常用的栽赃手段也抱有极高的警惕,怎么还会中招?
纪笙歌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突然想到了那日纪府后面看到酷似纪成轩的人影,联想到他被带离纪府前那个憎恨怨愤的眼神,纪笙歌心中已差不多有了答案。
她轻轻敲了敲监狱的墙壁,她记得隔壁关的就是纪臣尧和苏琴,果不其然,那面很快传来了纪臣尧的声音。
“歌儿,是你吗?”
纪笙歌应了一声,低声问道:“爹爹,最近纪成轩是不是回来找过你?”
纪臣尧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他说军中太辛苦,他想弃武学文,我没同意,我们两个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