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柳溪紧紧闭着眼,将头侧向一边。
“爱与不爱,有意义吗?这没有结局的一厢情愿,换来的就是失去孩子?如果这份爱的代价这样惨重,那她宁可不要!”
“赵总你别在这里站着啊,你先休息吧,柳小姐我来看着。”
韩宇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他听到了?哪个部分?”
“唐依!”
柳溪微微抬头,用手指了指门。
柳溪心中一片愁云,唐依急忙起身,打开门时,外面却空无一人。
“没有人,可能是听错了。”
柳溪无奈地点点头,重新躺在床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柳溪渐渐恢复了一些健康,这天是办理出院手续的一天。
“叮铃铃!”
柳溪的电话响起,是唐依。
“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昨天都整理差不多了,你再检查检查,我现在公司有事,晚一点咱们回家。”
“不用了唐依,今晚我先不回家,要去!”
柳溪顿了顿,将目光投向门外的赵京飞。
“我还有事情没做完,明天我会找你的。”
她平淡而冷静,唐依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执拗,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自知无法说服柳溪,便只能应允。
“那你保证自己的安全,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唐依最后要求着。
“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韩宇轻轻敲了敲门。
自从自己流产过后,仿佛是达成默契一般,只要有赵京飞的地方,柳溪一定会转身离开,自己的病房也是不允许赵京飞踏进半步,两人所有的对话几乎都是韩宇作为中间人完成的。
“请进。”
柳溪头也不抬地说着,一一检查着自己行李。
“柳小姐,车已经备好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是直接回家,还是您还要去哪里。”
韩宇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我有选择吗?赵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随意而冷淡回应着,一字一句都不偏不倚地落尽赵京飞的耳中,他轻倚着门,眉头微蹙,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嗫嚅着。
这些日子他反思了很多,确实是由于自己的过失害死了柳溪腹中的胎儿。他也无数次问过自己的心。
“对于柳溪到底是爱情还是愧疚?”
然而无论是爱还是疚,他都决意要照顾她一辈子,将这个错误一一弥补。
“走吧。”
柳溪站起身,拉着行李箱,轻声说着。
“柳小姐,你不用拿任何东西,我们就拿了,您小心下楼就好。”
韩宇说着,柳溪充耳不闻,拉起偌大的行李箱,一步步从病房走了出去,赵京飞自然而然地扯过柳溪手中的箱子,递给了韩宇。
“你干什么?赵京飞,我们最好彼此尊重。”
柳溪怒气冲冲地命令着,赵京飞也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拦腰将柳溪抱起,一步步朝楼下走去。
“你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
柳溪在赵京飞的怀中拼命挣扎着,新伤旧伤的疼痛一并袭来,也无法让柳溪安静。
“别动!”
他阴冷的嗓音响彻在柳溪耳边,还是那样盛气凌人,还是那样我行我素,还是那副霸道的模样。
今非昔比,自己再也不是可以任由他摆布的洋娃娃了,柳溪见自己挣扎无果,赵京飞也丝毫不退让,便转过头去,狠狠地咬在他孔武有力的手臂上。
她用尽了全力,额上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赵京飞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健步如飞,丝毫没有松手的态势。
不知过了多久,柳溪也耗尽了力气,她隐约尝到了自己口中的腥咸,这才蓦地松了口,他纯白的衣袖已渗出了鲜红的血迹,柳溪百思不得其解地大骂。
“你是疯了吗?出血了你感觉不到吗?一定要这样折磨我吗?”
赵京飞像失聪一般,只是默默地向前走着,直至将柳溪安全地放进车中。
如果这是来自与柳溪的第一个惩罚,那他欣然接受。只要她肯和自己说话,只要肯报复自己,那再苦再累的未来,他都愿意承担。
“再说,这几滴微不足道的血迹,怎么可以和柳溪所失去的相提并论?”
一路上,两人各有心事,赵京飞衣袖上的血迹清晰可见,韩宇不禁有些奇怪。
“赵总,你受伤了吗?”
他默默无语,只是机械的转动着自己胳膊上的手环。柳溪也显得有些尴尬,她轻轻侧过头去,看着自己的“杰作”。
心还是痛了。
即使他面对选择总是不例外的选择了别人,即使他带给自己不幸,即使他亲手扼杀了他们的孩子,爱情还是没有止息。
这一刻柳溪突然抑制不住地想哭,她要走了,这第一次真的要走了。可能是第一次尝到爱一个人的艰难险阻,第一次这样义无反顾,可是她这一次真的要走了。
她努力将头侧过去,忍眼泪滴落在自我以为赵京飞看不到的地方。
“我不疼。”
赵京飞还是看到了,那一刻他以为柳溪是在心疼自己,却不知这一次,确实他们的诀别。
“我在想我的孩子。”
她正襟危坐,轻轻用手揩了揩眼泪,“那是生命,那是我的生命,我随时随地都会为她流泪。”
赵京飞抿了抿嘴唇,他神色沉重,强烈的悲怆席卷了他的心。
“是,一个生命的陨落,是用什么方式都无法弥补的。”
这条回家的路显得无比漫长,只有柳溪知道,何其短暂,因为这是最后一面了。
“我们谈谈吧。”
打开家门,柳溪单刀直入。
佣人们看着神色严肃地二人,纷纷识相地推出了房间,空荡荡的别墅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好,你说,要我怎么弥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会尽我所能,资产,股权,所有的所有!”
赵京飞认真的凝视着柳溪。
“我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沙哑而铿锵有力,仿佛是晴天霹雳一般,将想要给她所有爱的赵京飞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什么?”
赵京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着。
“我说!”
柳溪一点点走进赵京飞。
“我说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