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京飞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
“离婚吧!”
柳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再次重复道。
听到柳溪的话,他的身体微微僵了僵,照常把衣服挂在衣架上,缓缓的摊坐在沙发上,最后抬起双眼,漆黑的眸子仿佛能吞噬人心。“你再说一遍。”
“赵京飞,离婚!我和你离婚,这很难理解吗?你觉得经历了这些我们还能相安无事地生活在一起?那一纸协议,就是一尊冰冷的坟墓!你别逼我了,你别!”
“闭嘴!你给我立刻闭嘴!”
赵京飞从沙发上跳起来,暴跳如雷地按住着柳溪的肩膀,他的瞳孔在无限的放大,是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与无助。
柳溪用力挣扎着。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她握紧了拳头,眼睛死死地瞪着赵京飞,丝毫没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
“我让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柳溪瞪着双眼,几乎是咆哮的说着。
“我弄疼你了?好!”
赵京飞松开手,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他低着头,双目紧闭,顿时沉默席卷了整个房间。
“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打印出来了,只要你签了字就可以。财产什么的我一分钱也不要。”
柳溪顺手将手中的协议放在桌子上。
“我要是不签呢?”
赵京飞努力压住自己的怒火,微微抬起头,侧目看着柳溪。
“我只要不签字,你就是我的合法妻子。”
柳溪不明白眼前赵京飞这一系列举动是为了什么?是在乎自己?太可笑了,之前发生的一切的一切还不足以证明自己是如何卑微地被当做赵京飞的一枚棋子?
窗外雨渐渐大了起来,为这尴尬的气氛增添了几分悲凉。
“赵京飞,已经很晚了,我要睡了,这份协议你签不签,我都会离开,你请便。”
她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别墅的上空,说完便绝尘而去。
赵京飞默不作声,他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胸中的愤怒几欲喷薄而出,他握紧了拳头,然而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柳溪渐渐远去的背影,良久没有离开。
月光似水,雨声潺潺,柳溪坐在窗前,神色凝重,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自己会把人生活成这个样子,像一个傀儡一样任人摆布。
如果不是那不堪回首的一晚,如果不是自己太懦弱,如果不是意外签署了这个协议,自己的命运不会就这样改变吧。
然而没有如果,现如今一切的辛酸苦楚,除了照单全收别无他法,几乎是一夜未眠。
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柳溪便收拾行囊准备离开。
“啊!”
刚一开门她便吓得大叫了出来。
“赵京飞你怎么在这里?你一晚上没有睡吗?”
赵京飞慢慢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他的双眼耷拉着,玩味似地看着柳溪。
发觉自己似乎是在关心赵京飞,柳溪连忙转口说。
“离婚协议签好了吗?”
“你在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要签这个协议了?咱们有结婚协议就够了,接下来准备好好享受人生吧。”
“什么?”
柳溪惊讶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要维持这傀儡一样的婚姻?”
“恩,如果我说我要呢?”
他双手轻轻地扣在后脑,眯起了双眼。眼前的他看起来仿佛依旧是以往那样慵懒的态度,可没人知道,他已经尽全力掩饰了心灵的悲痛,身体的劳累,以及那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
“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柳溪嗤之以鼻,欲回房间拿行李。
赵京飞站起来,由于一夜没睡,体力不支的他有些踉跄。他慢慢地走到柳溪的面前,拉起她的手,一把搂进了怀里。他探头吻了下去,双臂紧紧地环绕着柳溪。四片花瓣轻轻地若离若离地贴在一起,恍若隔世。
柳溪愣了一会儿,随即挣脱开来。
“你这个流氓!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说完她狠狠地扇了赵京飞一巴掌,她的脸瞬间红透了,用力用手捂着嘴,脸上满是错愕和愤怒。
她想要迅速离去,但却被赵京飞一把抓住。
“你就那么想离婚?你觉得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赵京飞死死地盯着柳溪,他胸中的愤怒几欲喷薄而出,但又有几分无法掩饰的悲痛,柳溪转过身迅速甩开赵京飞的手,一字一顿地说着。
“你有什么资格控制我?我这么想离婚你不知道为什么吗?本来我们就是协议的假婚姻!还有!”
她难过极了,丧子之痛再次袭来,她痛苦的按捺着胸口,步步紧逼着走上前去。
“知道协议吗?不负责不干涉不进入生活!您现在这样是怎么了?动情了吗?”她嘲讽地大笑起来,“你不配!你亲手害死了我的孩子!你亲手扼杀了我的希望!是你!”
她再也忍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扶着楼梯,一点点有气无力地蹲坐在地。
那个自己努力哈护,忍辱负重守护着的孩子,就这样离开了,她怎么面对这个“杀人凶手”。
赵京飞看着绝望地柳溪,胸腔中憋闷着一股无法言语的痛楚,他多想拥抱住眼前的女子,告诉他自己所有的爱和愧疚,孩子还会有的,自己的所有心都会不遗余力的给她。可是貌似现在,她连这个权利也夺走了。
不是过了多久,柳溪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她缓缓站起身来,赵京飞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自己。
她困惑极了,这个冷血的男人究竟是因为什么吻了自己?是占有欲?是自私自利几近疯狂的占有欲?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嘴唇,突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哪怕是最后的最后,还是要戏弄自己。
“哈,这就是人渣的本来面目。”
“或许他!他到底想怎么样?他或许是!”
柳溪随即就立刻否定了自己。
“哈,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爱上她?别说爱,最多就是良心不安吧,最主要的,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吧。”
“柳溪,给我个机会弥补,可以吗?”
他的声音温柔了下来,眼神中那一贯的盛气凌人消失殆尽,只剩下宛如犯了错的孩子那般无助和清澈的神情。
“弥补?你廉价的弥补可以换回我的孩子吗?可以的话我就接受。”
她咄咄逼人,死死地瞪着赵京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