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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时局诡异

    商王子受继位之初,大商内部的局势也非常诡异。

    商王子受的亲信势力最大是无疑的。拥据嗣位五年,在父王子羡的大力支持下,子受的势力获得了极大发展。但是子受的势力布局并不均衡,军力方面是绝对的全面掌控,尤其是王畿内,及东疆、南疆一带;但是在政务管理方面,子受的势力却只是略占上方。

    出现这种局面,是有历史原因的。

    两个王叔子干(子干,子爵,封邑比国)、萁子(子胥,子爵,封邑萁国)自先王子羡前期,就开始作为倚重身份参与商王政务,担任着相等于后世宰相的职务,逐渐在身边团结和笼络了一大批王族、多子族及联盟势力,两人俨然是两个小领袖的存在,那么就有了两个派别子干系、萁子系。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子干(或萁子)每提出一个建议或意见,子干系(或萁子系)一班人多数都会积极附议、表示赞同;当本派系受到委屈或不如意时,两位领袖也是极力去维护,试图左右王的决策。这一点,在先王子羡后期就很明显了。这种局面带来的危害就是,无论建议对错、好坏,但气氛上不切合,都带着一股威压之气!对于初莅王位的子受来说,有点错位的反感。

    这就好比,语文老师准备好了要讲一首古诗,而有人带着全班学生要求讲一篇小说一样,不管学啥,没问题,但是教师领学的感觉却是被动了。

    事实上,还有一个隐蔽系——微子系(子受的庶兄,子启,子爵,封邑微国),虽然子启在嗣位之争中失败,但是他长期经营的势力团体仍在。尽管子受胜出之后,也有一部分王族、多子族及联盟势力及时转向,向嗣子子受示好靠近,但这部分势力并不纯洁,其中不少人曾经暗地里做下了不利于子受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原本是向子启卖好的,子启是心知的;所以,这部分人靠近嗣子子受时,做不到心无旁骛,需要兼顾微子启的感受。子受的上位,对于微子系是非常沉重的打击,他们一度惶惶不可终日、失去了继续奋斗的欲望,每次与子受相遇,都是低着头、顺从至极,心态上自觉如狗、没有人格。子受顺利继位,比较强势,那么微子系只能隐蔽下来,其中大多数人会决定从此安分下来。但是,仍然以王兄身份继续身居高位的子启,却不一定安分,因为他的资本还在,影响力还大。

    至于一些自视很高的势力,不攀附,如祖尹、墙氏、攸氏、戈氏、史氏、息氏、长氏、黎氏、枼氏、舌氏、雀氏、禽氏等等,都是可以为商王依仗的可靠力量。这些力量,历来都有维护商王的传统。

    以上的内部局势,商王子受是有清醒认识的,在与太师祖尹的探讨中,曾多次涉及到这类话题。至于,哪些势力与自己不对付,从嗣位之争中就看得很明白。但是,大商王室历来有类似于这样得传统法,就是商王是维护王族、多子族的存在,是顾全大局的存在;每个贵族的生与死都是在宗庙中备过案的,需要在祭祀体系中延续,一句话这些人是有护身符的。除非做下啥事,惹得王室王族大怒、公怒,通过大示向天神祖先报告后,才能采取极端手段。因此,这些掣肘势力对付起来是非常头疼的。

    所以,执政之初,商王子受虽然尊贵无比、权力极大,但在王畿政务方面还是要受到延续数百年的大商传统法、习惯法的严格束缚,并不能为所欲为!在这一点上,大商王权没有周氏方面的开放和先进。这种毛病,其实就是政权长期运作中,因各种掣肘所形成的积弊!但凡积弊都是妥协的结果,为什么要妥协,大商王室里团伙多呗!

    商王子受继位之初,大商外部的局势同样不容乐观。

    东人势力与夏后氏遗民势力,对大商王畿的威胁日趋严重。此前,几代商王对东人势力采取的策略一直是驱离式打击、打压,直到先王子羡时代,大商王室才真正意识到东人势力、夏后氏势力是头等大敌,已到了不除之不行的地步。东人势力不仅牵制了大商王室大量的军力;而且严重威胁王室财产的安全,东人闹腾起来,王室的铜石、粮食、丝绢、猎物及钱贝、龟甲等重要物资,就会遭受重大损失。东人势力对商王的统治危害极大,在这一点上,大商王室已形成了高度统一。

    王畿北部的九氏、南部的鄂氏,经过先王子羡时代,已经隐隐壮大了起来。这两个族群,族群支系大、人口多,都属于旧族势力,与王畿内的其他族群不同,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即没有向商王纳贡的义务。但,九氏、鄂氏的军力都在二十个师以上,在各自区域一带都是较强影响力的存在。而且,九侯、鄂侯在商王嗣位之争中,是反对子受的;甚至子受拥有嗣子身份后,九侯、鄂侯仍然自恃身份,没有主动向子受示好。至少,商王子受继位之时,九侯、鄂侯与子受的关系依然很平淡。

    父王子羡在世时,曾一再提醒,西部的威胁不容忽视,那里有鬼戎、昆夷、召方、羌人、虘方等等大商敌对势力。虽一度被大商击溃了,那只是暂时的蛰伏,但这些恶势力已经休养了很多年,说不准那一天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来!

    另外,还有一个周侯昌!虽然一直对大商王室表示臣服和恭敬,贡赋也是按时上缴,但崇侯蛟所透露的具体情况,确实是很可怕的。毕竟,周侯昌是攻打过大商的存在,也是暂时的蛰伏吗?他是在暗自积蓄力量啊!

    商王子受继位初年,就在反复思考这些问题。这一年,两个王叔提出了一些发展农牧、百工类的建议,经商王组织一众幕僚商讨之后,发布了实施政令。其他时间,商王子受就与子干、子胥及祖尹几人研究大商局势,整理和提出问题,商议对策。至当年年底,商王子受针对大商内外局势的思考基本成熟,相关措置手段已经了然于胸,准备信心百倍地大干一番,励精图治了。

    商王子受一祀二月初,大商王室发生了一件有历史影响的大事,即商王子受任命周侯昌、九侯兹、鄂侯灲为三公,并在王宫宗庙及社稷坛举行了隆重的大示仪式。

    商王子受在大示的表文中,如是说,周氏、九氏、鄂氏皆为大商王室的重要依仗力量,而周侯昌、九侯兹、鄂侯灲三位国君都是很有影响的一方治国贤能,大商王室对三位国君非常信任,圣明无比的商王决定任命他们为王室三公,参与王室的重大政务,辅佐商王措置四边大局。

    事实上,此时,周国、九国、鄂国都已是雄壮的势力。三公的基本情况,周侯昌,时年三十八岁;九侯兹,时年三十岁;鄂侯灲,时年三十四岁。其中,九侯兹于两年前继位九国国君,鄂侯灲于一年前继位鄂国国君。

    九国,即旧族九吾氏,与大商王室已有数百年的交往史,他们的祖先对建立大商基业做出过重大贡献,国君被封为侯,历代九侯与大商王室交好,也深受王室重用。尤其在商先王子羡时期,九侯兹的叔叔九仲将军替商王灭茍,解决了大商的一大顽敌,深受商王室重视,统领王畿北部各国军力,被赋予较大军权。九国与商王室交好,现有九氏贵族“巫九”(即九侯兹之弟九苂)在商王室负责巫事。

    鄂国,即姞姓旧族,与大商王室的关系及际遇,与九国类似。而且国力、军力与九国不相上下。只是赋予军权的历史更早一些,一百多年来,鄂国长期作为大商西征的军事基地。而且,替商王经营大片王田。因此与王室关系一直密切,并有多名贵族参与王室的事务。

    商王子受册立三公之后,紧接着任命王兄微子启为王室卿士,主管商王室的物资筹集工作。

    当雪岩将这一情报传递回山内时,苏浩清结合此前的相关信息,综合分析后认为,商王子受此番重用三人,是将三人等同于“有能之士”,采取了“施之以恩”策略,真正的意图是为了笼络这三个强藩,从而稳定边地大局。至于商王子受任命微子启主管商王室的物资筹集工作,应该是向王兄抛出了橄榄枝,以安抚和团结宗族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