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84章 一反常态
    被推诿拂了面子,永治帝不仅没有更生郁火,反而面色好转。

    “的确是朕唐突了,梁相经韬伟略,论这刑狱之事未免大材小用。依朕看,此法尚可,只不过翊儿遇刺身受重伤,恐怕不能再领事。贼匪猖狂,蔑视天威,一日不除,京中便无安定。”

    “傕钧,即是你所提,你认为该派谁接洽统辖稳妥?”永治帝反问。

    终于还是来了,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却也是天赐良机。

    大理寺与刑部皆有重要职位空缺,若这差事能办的好,顶了位置不可谓不是自己日后的一大助力。可眼下时机敏感,因此犯了父皇的忌讳就得不偿失了。

    陆傕钧心底暗暗思量,权衡了左右,还是决定以稳妥为重。父皇在这朝堂上,单单拎着自己训问,绝不是空穴来风。

    “回父皇,儿臣认为父皇身边的黄门侍郎萧大人是合适人选。萧稷萧大人文武兼修,思维敏捷,在查案上也有几分经验,此事交于他再合适不过。”

    “萧稷?你当真这么认为?”

    永治帝眯起锐利的鹰眼盯着陆傕钧想探个究竟,看他究竟是问心无愧提荐萧卿,还是以退为进,另有安排。

    被永治帝看的有些毛骨悚然,饶是他再笨拙也清楚了几分。此事有诈,定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难道有人未雨绸缪,先一步埋下了证据,要栽赃给自己?

    看来老大还是不长记性,离京也不消停!

    陆傕钧下意识的将这事算在陆傕铮头上。以为这事与自己毫不相干,就算查到什么,自己问心无愧,也能辩驳,就没再多斟酌,直直对上永治帝打探的眼神,肯定道,

    “儿臣既庭荐,自然是心之所向。”

    “好,很好,”永治帝脸色黑郁中泛着涨红,连道两声好字,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狂躁的左右张望的两眼,喝道,

    “传旨,封黄门侍郎萧稷为此案特使总领,统辖京兆尹府、刑部、大理寺全力调查此案,赐天子龟符,遇贼匪可就地处决,先斩后奏,以七日为限,不破,全部军法处置,散朝!”

    说完,不等大臣们跪拜,起身离座,满是失望痛心,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瞪看了陆傕钧一眼,甩袖而去,留下殿内众臣面面相觑。

    陆傕钧内心慌乱,神思高速运转着,却还是不知哪里出了错。与几个幕僚对视相看几眼,使了个眼色,隐在楠柱后的一名内臣寻着永治帝和范嵩的方向迈着碎步追去。

    陛下今日的行事不甚合理,来时怒火中烧,走时郁气难平,却又硬生生的忍着没发泄,这天,怕是要变了。

    吴易之心有思量却没有在意。身为言官,广开言路,直言规谏才是自己的本分,将太多的心思用在不该用的地方,早晚会惹祸上身。

    正好在宫门口瞄见准备打马离去的何宏昌,吴易之摁下心中的不悦与不屑,小跑了两步,唤了一声,“何将军请留步”。

    “何将军,琬琰昨日遇刺被接往我吴府,想必这事你已经知晓了吧。承扬医诊需养上月余,仔细观察颅内情况才算稳妥,你身为亲父,连自己女儿家的性命都难以顾及,这次就留在我府中养伤。”

    “另外,承扬病者繁多,无暇分身,让广砳一并过来,方便照顾。”吴易之侧身而立,眼神疏而飘远,一点为将何宏昌放在眼中。带着怒气,用着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道。

    “如此,就拜托吴中丞替我照顾两个孩子了,”何宏昌微微落下上眼睑,让人分辨不得情绪,仿佛早已有所准备一般,一口应下了此事。

    毕竟有这么多年的隔阂立着,吴易之本以为何宏昌不会轻易应下。准备了一大套纲常礼仪之词与之辩驳,这下全部没了用武之地,不禁有些错愕。

    转念一想,陡然间更是气愤。

    这种人根本不配为父,自己的亲生女儿到鬼门关都走了一遭还如此淡漠,没有一丝关怀焦躁,甚至交于他人之手也心安理得,也难怪广砳的病拖了这么多年。

    易思啊你睁开眼瞧瞧你当年非君不嫁的狼心狗肺之徒,不仅坑害的你英年早殇,连留下的两个幼子都全然不顾,一失足成千古恨,择此人为婿,毁了你的一生。

    吴易之瞬间气急败坏,再无多说一句,抖动着下巴上的胡须,转身离去。

    麟德殿内,茶盏坠地的声音又起,隔着老远听着,好像比晨起的声响更大。

    宫人内侍们跪在殿外,纷纷埋首于双臂之间,殿内只留范嵩一人,颤巍巍的跪在门口。

    永治帝方才在大兴殿中压制的怒火终于得以释放,双手撑于腰间,烦躁难安的在殿中走来走去。

    “傕铮不懂事,他也不知好歹,不知进退。身为中宫嫡子,自持尊贵,公然在朕的眼前摆弄心思,真当朕是瞎的吗!”

    永治帝怒不可遏,旁若无人的忿恨的说道。

    “陛下,请息怒啊,皇子们不知事慢慢教导就是,别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龙体要紧啊陛下!”

    范嵩不敢抬头,却还是硬着头皮规劝了一句。

    “不知事?哼,只怕他们是太知事,盼着朕早点死!”永治帝怒不择言。

    这话一出,虽让人为之一惊,但范嵩知道永治帝的怒气已纾解了大半。

    停了片刻,给了须臾永治帝能够喘息的时间,慢慢的直起身,继续劝慰道,

    “陛下言重了,皇子们哪个不是您看着长大的,脾性心性您最为了解,都是兄弟们之间无谓的争吵罢了。平民家的兄弟们之间尚且还有个不愉快,隔三差五的打上一架,更何况是皇子们。无非都是想在父亲跟前争个宠,等事儿过去了,还是亲兄弟,还是一家人。”

    耗尽了精力,永治帝平静了几分,颓颓的坐在龙榻上,若有所思的念道,“是啊,位子只有一个,人人都想得之,给谁不给谁呢!”

    “陛下多虑了,您尚在鼎盛之秋,皇子们羽翼未丰,都还得靠您庇护呢。大皇子二皇子年岁稍长,虽在朝中谋了差事,看似能独当一面,可哪次不是您在身后默默帮他们妥善处置。您再想想四皇子,还是孩子心智,玩性还是大的很,没您得督促,又要被国子监的夫子们拎着训斥了。”

    范嵩这话说的永治帝心中坦慰了不少。

    一个个瞧着精神抖擞,可到底还是雏鹰,与自己相比尚不值得一提。

    就是太不懂得方寸,北定王府他可动,但旁人决不能碰。

    黎国终是心头大患,有苏翊在,能战方能谈判,不然哪日被反咬一口,自己也不能无一利刃可出啊。

    龙生龙,凤生凤,老话说的一点没错。自己这几个儿子全将心思用在了诡谲算计上,他北定王府世世为猛将,若无那档子事,能控制住苏翊为他所用,该多好。

    小四是好的,就是太过宽仁,现下年幼,与苏翊走的近些也无妨。有他与苏氏在宫中做牵制,苏翊就有了掣肘,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范嵩不提还想不起来,此次,派小四去北定王府去探探病倒是良策。

    “传旨,让傕铭过来一趟。”

    “可需带上课业?”范嵩以为永治帝因为自己的话突来兴致想查查四皇子的课业,便问道。

    “不必,有旁的事,让人进来,将这儿扫了”,永治帝示意了一下石英石面上碎裂的茶盏渣滓,吩咐道。

    “是,臣这去。”

    自打鹰扬宴后,也不知怎么的,温氏收敛了不少,平时没事连海棠苑的苑门都不出,下人们都连连生奇,不知所以。

    何宏昌一点没因为吴易之的冷脸有所不快,面色如常,就是变更了往日的打马路线,没朝西北大营奔去,而是策马回了府。

    一进府门,直接向海棠苑的方向驱走,下人们纷纷侧首瞄着,小声私议。

    要知道自他回京以来,他只进过这海棠苑两次,距离他上一次过来已有了大半月。

    门房提前一步将消息传了进来,温氏一听,非但没有喜形于色,反而神情呆滞,有些不知所措。连缨连唤了两声才将她唤回神,赶忙在镜前梳妆,刚刚收拾妥善,何宏昌便抬脚迈了进来。

    “妾身给公爷请安,公爷怎么这个点回府了,”温氏堆着不太自然的微笑,温柔的请安问道。

    “琬琰昨日伤的不轻,要在吴府医治月余,你派人将她平日里使唤的丫鬟,惯用的衣衫物件都送过去,另外,让广砳也一并过去。”

    “广砳?”这姐弟俩是在盘算什么,怎么说走都要走。

    温氏一时没按捺住,惊叫了一声,似又感觉自己有些失态,转而讪讪的说道,“妾身的意思是怎么世子也要跟过去?”

    “吴府那边有心照料,但吴承扬无暇分身,左右难以顾及,索性让广砳一并过去,方便医治,前日里瞧着广砳的身子骨强上不少,这次说不定能痊愈,”

    “承扬公子医术冠绝天下,有他在,咱们世子定能康复,妾身一会就吩咐人去置办,另外,公爷认为可需备置些礼物?”温氏配合了一句,体贴的问道。

    何宏昌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事断无再更改的可能。

    自打他回京,温氏总觉得哪变了似得,好多事情不再像之前一样,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中,反而有种莫名的被动。这些日子不宜再大动干戈,需安生一些,能顺着的就顺着。

    只是这姐弟俩一走,自己可没了门路,那人又逼得急,该如何是好呢。

    “礼物?”何宏昌若有所思的喃喃了一声,“之前陛下赏赐的西域红镶匕首和那副金丝软甲可还在?一并送过去。”

    匕首?软甲?吴府一门世代文官,这要兵器和盔甲有何用?

    公爷这是要硬下心肠给吴家人添堵嚒,嗬,这样也好,与吴家交恶,她自是乐见其成。

    “是,妾身这就去吩咐人,将礼物准备好,让世子一并带过去,还缨一向处事稳妥,就让她陪着世子送过去,公爷可觉得妥当?”

    “还缨?嗯,”何宏昌端起茶盏抿了抿,微微一怔,中肯的颌了颌首,“就让她带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