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85章 入住吴府
    昨夜亥时清醒,又折腾了许久,临近丑时才重新入眠。

    今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听舅母指派来的盼鞠说,马上辰时将过。

    躺的时间久了,有些发麻,琬琰挣扎的起了身,稍微舒活了一下筋骨。

    倏地想到,自打来这儿就不停的在养病养伤,还真成了林妹妹般的娇人儿。从前一年半载也不见感冒一次,怎么如今变得如此弱不禁风。琬琰不禁自嘲勾了勾嘴角。

    身上除了左侧手臂和腿股撞在车框上泛着青紫,有些隐隐作痛,其他地方都还好。倒是额头上的伤痛有些麻缠,完全碰不得。脑子也还是有些浑浑噩噩,思虑多了有点眼冒金星。

    刚刚被盼鞠侍候着用完清淡可口的早膳,吴夫人便带着承欢踏步入门,拉着琬琰上下左右的打量,心疼怜惜的神情愈演愈烈。

    “你这孩子真是命苦,这才多久,又要卧榻养伤,莫不是冲撞了什么邪祟,改日我到济宁寺替你拜拜,求了开光的护身符给你带上。”

    琬琰无奈一笑,也不知该如何劝阻,“舅母不必忧心,许是这段时间运道有些不顺罢了,无伤大雅,过些日子,兴许就好了。”

    “但愿如此,这回就在这安心住着养伤,任谁来,我也不允许你走了去!”吴夫人嗔道,打定心思要将琬琰留下,这次就算何宏昌亲自来了,也不能准允。

    他何府可是虎狼之穴,有温氏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在,还不定将琬琰折磨成什么样呢。

    吴夫人对自己的拳拳之心,琬琰心念感之,可她说到底,还是何家的女儿,身份在这儿摆着,在当下这个对女子要求三从四德的时代,太多事情会身不由己。

    “舅母的心意,琬琰…”正想再劝藉一两句,门房突然来报,说大人回府了,正往这边过来。

    话说,这可是她第一次面见吴家的掌门人,自己的娘家亲舅,绝不能失了礼节。刚要挪身至妆台前梳妆整理仪容,却被吴夫人一把摁下。

    “都是自家人,你舅舅看着严厉不苟言笑,实则是个软心肠。年轻时候,他们兄妹俩感情极好,我与你舅舅的姻缘还是你母亲牵的红线呢。”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舅舅心中终是愧疚自责的,眼下是他能够弥补,稍有宽慰的时候,你就不必多礼了。再说,你还病着呢。”

    血浓于水,莫过于此。

    亲人可以疏远,可以淡漠,但在自己受伤,最最需要温暖的时候,还是会毫无保留的给予和抚慰。

    琬琰会心一笑,不再执着。不多时,吴易之迈着沉稳的步子入了客苑。

    外面日头阳盛,光线刺眼,从外瞧着屋内的人儿有些晦暗看不真切,踏入屋内才看了个清楚。可就这一眼,吴易之瞬间将所有礼仪规矩抛之脑后,再也无法平静。

    琬琰微微瞄了瞄这个舅舅。颧骨高企,眉眼中正,一看就是妥妥的诚立清流的面相,还别说,女肖父的老话还是有道理的,舅舅与承欢的五官和轮廓竟有八分相像。

    正要行礼问安,一把被吴易之托住。只见他眼带泪光,浑然激动不已。

    “像,真的太像,夫人,你快瞧瞧,这样貌,这气质,跟当年的易思简直是如出一辙啊!”

    吴夫人还以为她家这老匹夫要说什么,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早就与你说过此事,你还不以为然,这下总是信了吧。”

    “夫人所言甚是,是我大意了。孩子,快坐,不用多礼。”吴易之目不转睛的盯着琬琰,招呼她坐下。

    “早朝廷议后,我已与你父亲商议,他已允准,就在这儿安心养着,不必多做他想。需要什么跟你舅母直言,跟承欢做个伴,也不至于无趣。”吴易之将早年对妹妹的宠爱全部转嫁在了琬琰身上,难得没摆出一副冷脸,和蔼温和的说道。

    之前听承欢言语过,说舅舅家教甚严,对她和表哥一向要求晨兢夕厉,半点都不能松懈。可现下看着,大有出入啊。

    “让舅舅费心了,琬琰定会安心养伤,早日康复,也不枉舅舅舅妈接连几次为我心焦。”

    “孩子,你言重了。”吴易之无力一声哀叹,

    “你母亲走的早,你与砳儿相依为命十数年,我身为舅父置若罔闻,实属无良之举,无颜愧对于易思。从今往后,你与承欢无异,皆是我吴府闺秀,定不会让你再遭人欺辱,承受半点委屈。”

    琬琰知晓吴易之是将当年对母亲的亏欠全部补偿在自己这儿,以聊慰于心。但此时听到这番话,也着实有些催人泪下。

    “琬琰从前身无依傍,倒也撑了下来,如今得了舅父舅母宠爱,怕是日后要娇气起来了。”

    “傻孩子,女孩子娇气些又有何妨,快别哭了,再伤了身子,”吴夫人帮忙拭去琬琰眼角星点泪痕,瞪了身旁吴易之一眼。

    “孩子还病着呢,说这些干嘛,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机会慢慢说。”

    “是是,是我思虑不周,你好好休养,有什么不适尽管喊承扬过来,等好些了,咱们再细聊。”

    琬琰现下看着还有些虚弱,这么说话着实费神,吴易之没再多停留,站起身离开了客苑,“安心坐着就是,不必相送。”

    今日骄阳似火,但打在吴易之的背脊之上全然没了往常的燥热,只留下片片温煦。

    平复了一下波澜起伏的心绪,抬脚向书房趋走。可人还没到,就被门房小厮给截了下来。

    “大人,永宁公府的何世子到了,正在前厅候着呢,”

    这么快就将人送来了,他何宏昌倒是言而有信,哼。

    一想到这厮,吴易之又是气不打一出来,可又嗟叹他这嫡亲的外甥命苦,随着小厮马上又赶去了前厅。

    吴承扬妙手回春,医术卓绝,这才不足一月,广砳的身子骨较之前大为好转,面色也红润许多,看着已与常人无异。只在过于劳累疲倦之时,才会显出些异样。

    这会儿正等着小厮回话,拘谨的坐于前厅。左右环顾了下吴府的布局格调,由衷感叹这位舅父不愧为当世名儒,大到庭院,小到杯盏,无一不透露着理学心性的奥妙。

    随着脚步声临近,隐约瞧见有一身着朝服的中年男子款款而来,何广砚心领神会,立即起身,竞走两步,行至厅门口恭迎来人。

    “外甥广砳拜见舅父,”何广砳从小被何宏昌推着往从文的方向走,即便体弱常常卧榻,课业也从荒废,这礼学作为其中一项。

    何广砳领悟深刻,一言一行都以克己复礼为要,小小年纪就一副老学究的做派。

    可这偏偏就合了吴易之的心意。

    承扬自八岁游学在外,别说尊礼重道,能给个好脸色就不错了,承欢还好些,但是个姑娘家,能端庄持重就可以了,要求不能过高。

    从前没见过这外甥,想着因弱症荒废了十几年还需自己重头谆谆教导,可没想到今日一见,不仅五官周正,温文尔雅,而且礼行的极为周全妥当。

    眼下京中已没有几个世家大族子弟能这样效仿古制,在这“礼”上下到功夫。身弱志坚,心如悬静,能耐得住寂寞钻研这些经学。好!后生可畏,来日必成大器!

    只这小小一拜,便让吴易之对何广砳另眼相待。除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殷切,更多几分厚望寄予。

    承扬这辈子要将他的仁义医学发扬光大,是没有指望了,若能培养外甥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也算是有了能传承的门生了。

    “快快请起,砳儿无需多礼,”吴易之连忙托起何广砳双臂,招呼着他落了座。

    “经承扬调理这一月,身子可感觉好些了?”

    “回禀舅父,表哥医术精湛,杏林成春,将我这残败的病躯医好了大半,徒活十四载,从未像今日这般轻乏松快。吴家于广砳有再造之恩,舅父在上,请受广砳一拜。”

    何广砳随即跪下,作势要向吴易之叩拜行礼。

    “快快请起,砳儿不必感怀,”吴易之慌忙起身止住何广砳,愈发觉得这是个难得璞玉浑金,胸怀坦荡的好小子。

    “你还未好全,当以身体为重,舅父这些年对你姐弟二人不闻不问,心怀有愧,如今见你大好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了,就在这安心住下,将病彻底养好。”

    “舅父严重了,若无表哥相救,只怕外甥还整日缠卧病榻,不能体会常人之乐。广砳此行定全力配合,积极遵嘱,去了病根,不辜负舅父和表哥期许。”何广砚言辞榷傕,一点没有说场面话的意思,所说即为所想。

    “好,舅父看你年纪虽小,谈吐倒是稳重,可是在卧病期间读过些书?”吴易之怀揣希翼,问道。

    “父亲看我身体孱弱,难成军武之才,遂而教导我在文项上多下功夫,隔三差五请了夫子来教导。虽因病情有所耽误,但四书五经也领悟了些皮毛。”何广砳面有惋惜之色,谦虚的说道。

    哼,何宏昌为父失职,倒在这件事上给砳儿寻了个好路子。他瞧着这孩子极为顺眼,今后就由他亲自教导。

    吴易之打定主意,满意的颔了颔首,“就在这儿安稳住下,若日后课业上有何杂疑,尽管来找我,赶紧把身子养好。大好男儿,岂能困于方寸之地,你的人生还长,切不能失了斗志锐气。”

    “舅父说的极是,外甥铭记于心。对了舅父,这是父亲让我带来送您的一点薄礼,还请您不吝笑纳,”广砳吩咐厅外侍立的还缨将礼物奉上,放于吴易之的茶案,没有底气的说道,

    “这是前些日子父亲得胜而归,陛下亲赐的西域红镶匕首和金丝软甲,都不是寻常之物,用来防身再好不过,望舅父喜欢。”

    匕首?软甲?何宏昌这不是明摆着要气死他嚒!

    送礼重在投其所好,他一文臣要这些劳什子作甚。

    吴易之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可当着何广砳的面儿又不敢发作,只好讪讪一笑,揭了过去,“你父亲有心了,还未来得及去瞧瞧你姐姐吧,来日方长,咱们舅甥俩慢慢聊,管家,送广砳去客苑安顿。”

    “这段时日要麻烦舅父了,舅父公务繁忙,外甥不耽误了,”何广砳站起身,郑重其事的对着吴易之拜礼告退。

    “嗯,去吧。”

    进退有度,举止谈吐皆是彬彬有礼。望何广砳单薄远去的小小背影,吴易之欣慰的抚了抚胡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