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155章 绝不放手
    琬琰樱红唇畔挑起一抹嘲讽,微微侧身,垂眸向着陆鹤川冷然请辞一句。

    “鹤川公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而后目不斜视的朝着楼下径直而趋,全然没有理会那道玄色身形投射过来的炙热目光。

    只是周身带着的那股气恼之意,在尴尬的气氛中无意飘散,沁肺入体,飘至有心人的心尖之上。

    两人从相识相知到相许,苏翊从未见过琬琰冷颜淡漠至此,心中刹那间方寸大乱,下意识的想要抬脚追随赶上,却被一声凄楚断肠的“世子”喊住了脚步。

    回眸睥睨,冷眼俯瞰。

    为了他的忠仁杰义,他的言儿咽下了多少委屈。如今,连一个小小的尚书之女都想企图在言儿身上找不痛快。

    他即便不屑与女流之辈蝇营计较,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去。

    眸光凛寒一震,苏翊笑得落拓,笑得邪魅,“敬慕?方才你说敬慕于我?”

    林岚盈满泪珠的眼眸中骤然划过一道窃喜,以为苏翊心回意转,意欲对她伸手怜抚,稍稍止住泣啜,尽显娇媚。

    “世子仁勇盖世,英姿无双,世间女子谁不敬仰。”

    苏翊仿佛听到了可笑至极的诞语,薄唇边的嘲讽更甚,俯身蹲下,看着林岚自作多情的媚态,狂傲的将冷血无情发挥的淋漓尽致。

    “林小姐大错特错,我可没有什么仁厚怜爱之心,有的,只是冷血杀戮。林小姐不提醒我倒忘了,林大人的罪责该有专人督办,林小姐秉公灭私,想必陛下会网开一面。”

    林岚颓然大惊失色,再次从迷乱中醒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番服软求情,啼哭求怜,苏翊居然还拿着权柄不放。

    而,接下里的这句话,彻底打碎了她一切幻想。

    “苏肃,去,请大理寺丞与京兆府尹!”苏翊眸子漆墨幽寒,肃然起身。

    “相信两位父母官会给林小姐一个公道。”不再给林岚任何摇尾乞怜的机会,冷峭转身,漠然离去。

    只是在临阶而下之时,苏翊沉默着向陆鹤川所在的方向睨了一眼,眸间的情绪晦暗不明,紧抿的薄唇亦保持无状。

    只有后槽牙咬合的力度不断收紧,慢慢的,一股血腥味在口中化开。

    “小姐,小姐,等等我!”丹月在后面连走带跑的追赶着,奈何琬琰今日犹如神功附体,气力并不一般的充盈,愣是在这四方馆中被甩了去。

    紧赶满赶,终于在马车启程前一刻,趁机跃上了马车。

    “走!”琬琰神色如常,平静的像一汪湖水,冷冷开口,唤车夫动身。

    但丹月知晓,这湖面上的无波只是假象,湖下的旋涡正在积势盘旋,正等破开湖面,肆虐狂躁。

    这会儿出言相劝,只有吃力不讨好。可酝酿了片刻,壮了壮胆子,还是开了口。

    “小姐,丹月自幼长于征北军中,将军是什么性子,我们在下面听令的多少有几分了解。那日与您回府,丹月看的真切,将军是实打实的把你放在心尖上,那副温柔怜惜的模样,若不是亲眼所见,丹月绝不敢信。”

    观察到琬琰的脸色并未更加冰冷阴郁,也没有任何想要盛怒驳斥的迹象,丹月轻舔了下嘴唇,继续试探着劝道,

    “您刚刚也听见了,将军是没有防备,中了那位小姐的阴招,如若不然,他怎么可能丢下小姐您不顾,偷摸来这儿?你就大人不记小人,原谅将军吧。”

    丹月双手合十相搓,勾着身子,偷瞄着琬琰情绪的变化,可看来看去都没见着有半点波澜。

    琬琰依旧保持着上车时那副冷冰冰的姿态,手肘抵在车窗沿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窗外,让人辨不清究竟在想些什么。

    丹月撇了撇嘴,还想再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恐扰了她的清净。最后,叹了口气,作罢收回了前探的身子。

    钻过车幔微微扬起的缝隙,被当头金乌灼烧的热气一阵阵灌入,扑到人脸上闷燥的让人窒息。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温暖琬琰由脚底窜上来的丝丝凉意。

    四方馆内,她看的清楚明了,也心知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不堪。但林岚的出现,让从未端上过台面的紧迫感崩然颓现,使她不可抑制的隐隐发怵。

    也许,一切都像她与苏翊规划的那样美好。

    也许,真如别人所讲,竹篮打水,到最后不过一场空。

    苏翊在这洛京城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人物,正如他所言,有千千万万的将士命系于他身,想要随性而为,恐怕要经历千难万险。

    在这中间要付出的东西,他与她真的能承受的起吗?

    如今一个林岚还能招架,有还手之力,他日,王孙贵胄,天之娇女,也像其一般飞蛾扑火势的勇往直前,又当如何?

    嘴角不自觉的泛起一分苦涩,心闷到极致,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够发泄的口子。

    “小姐,咱们到了。”

    丹月一声轻唤将沉浸在痛郁之中的琬琰扯回神,恍惚之中,她依稀感觉侧颊微湿。

    拿起丝绢隐着身子轻拭了两下,深吐一口浊气,举止泰然的踱下了马车。

    丹月将手中百合图样的青绿油纸伞撑开上举,遮去炙烤在琬琰头顶的日头,眼前的视线也随之豁然开朗。

    琬琰刚要踏步趋前,堵在门口的那道玄色暗影陡然入眼,让她迈出的金莲,又退缩了回去。

    这一日,明阳似火,像是要考验芸芸众生一般,极力释放着华灿金光。

    苏翊不知在这明晃晃的日头下站了多久,额前的两缕碎发被汗津彻底打湿,歪歪曲曲的黏在额鬓。

    下颌的尖角聚积着顺颊而下的几滴晶莹汗珠,好巧不巧的汇在一处,而后承受不住淹没于墨色前襟。

    哪怕这般狼狈,这般打磨人的清爽之气,都丝毫没有影响这个男人散发熠熠光芒,反而更突显了他独树一帜的沙场英气。

    眼神时而冷冽阴鹜,时而百转柔惜。就这样一言不发看着甩手而逃又收入囊中的人儿,僵持着,过了许久。

    战神王者不为空谈,这种凛冽勃然的气场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住的。丹月被这眼神散开的余波震得头皮发麻,蜷缩着偷偷扯了扯琬琰的袖口,想要打破令她难以呼吸的结界。

    可一抬头,竟猛然发觉琬琰白皙娟秀的侧颜还要乾冷半分。目不斜视的对上将军逼人就范的炽热目光,丝毫不落下乘,不带惧意。

    丹月被这阵仗所震慑,不自主的吞咽了一口津液,刚想撤开身子偷偷遁去,突然,身侧的琬琰抬腿前移。

    撤回无声对呛的眼神,视若无睹的款步前行。

    一步,两步,......

    苏翊如同被击中穴道一般,岿然不动。

    琬琰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屏住呼吸,坚忍逼迫着让自己眸中的泪意消退,直到越过那道欺压在她心头的暗影。

    惨笑着,无声啜泣。

    就这样,算了吧。

    六个字闪烁于眼前,十指滴血般痛楚骤然侵袭四肢百骸,全身上下魂不归舍般的木然飘摇,仿佛下一刻就会像一只残败破碎的布偶,被人抛弃,松软坠地。

    就在琬琰再也不堪忍受,绷持不住的顷刻,盈盈一握的腰身被一股力道猛然禁锢,而后腾空一飞旋,周遭的世界天旋地转。

    为扫去晕眩之意摇了摇头,琬琰蓦的恍惚回神,却发现自己被苏翊搂抱着,背胸相贴,端坐在昂首打着鼻息的墨曜天马之上。

    “放开我,”又是这样一意孤行,琬琰厉声阻喝。

    “放?”苏翊压制的怒火,讥讽邪笑,“从你投到我怀中的那天起,就再没有放字可说。”

    双腿夹紧马腹,在琬琰的惊叫高呼中,天马富有灵性的听从苏翊的指令,载着两人扬蹄嘶鸣,如离弦之箭绝尘而去。

    丹月独撑着油纸伞追着马儿跑走的方向踮脚张望,回朔方才的画面,浑身一哆嗦,啧啧的摇了摇头。

    将军这个样子太吓人了,简直比在战场上还要威慑瘆人,也就小姐,能经受的住将军这般刺人肝胆的眼神。

    这都在气头上,别再生出什么别的乱子。

    丹月无法自控的开始天马行空的乱想,连有人走到身边都无觉察。

    “不在里面乘凉,在这儿晒着看什么呢?”

    听命请来京兆府尹和大理寺丞的苏肃,沿着自家世子留下的口信儿纵身而来。眼瞅左右,一片清净。

    只有丹月一人撑着把不伦不类的竹节伞在日头里站着,向东张望着,不知发愣在看些什么。猛然出声,惊得她手脚失措。

    “谁?”本想摆出不可近身的侠女姿态瞪眼呵斥吓她的那人,回眸一看是苏肃,燃起的气焰瞬间偃息。

    “怎么是统领,”说着,漾起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态。

    “不然还能是谁?世子人呢?”坊内街巷寻了个来回,依然没有找到苏翊的影子,苏肃无计可施,问向丹月。

    “阴沉着脸挟着小姐走了,具体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丹月借机凑到苏肃跟前,小声耳语道。脸上还带刚刚被两人惊震的余痕。

    “嗬,”苏肃手掐着精瘦的窄腰,无奈一声轻笑,“一物降一物,世子碰上何小姐,再威风的老虎也变成了顺毛的猫。”

    趁着苏翊不在,苏肃有感而发的随意编排。

    统领这话真是说道了她的心坎上。丹月形如蒜臼捣蒜,狠狠的点头认同,越发觉着今日两人之间的争执全拜那不知羞耻的林家小姐所赐。

    “统领,你和世子什么时候回的洛京,怎么偏偏被这莫名其妙的林小姐截了一道,”丹月泛着激灵劲儿想从苏肃嘴中抠出点什么。想着要是回府小姐还在气头上,自己还能再多劝慰几句。

    “还不是去睦州巡防时,世子查到咱们征北军的后遣军阵被人不放在眼里,任那些地方官员欺负。军费,钱粮,没有一项如实下放。”

    “宫中那位陛下的心思愈发难测,上禀核实查办虽为正道,可前前后后又要耽误不少时日。入了夏,将士们易患中热,这番折腾下来,不知道又要折了多少人进去。”说着在睦州查到的情势,苏肃平息的怒火又一次翻腾上涌。

    “竟然会有这种事!”丹月吃惊大呼!

    “朝廷军饷向来由户部掌控,林崇山身为户部尚书,没有他的授意暗许,底下人绝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设卡克扣,或许他只当世子是粗鲁莽夫,根本不可能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苏肃嘲讽一笑,眼中全是不屑。

    “若不是为下面将士们着想,世子怎么也不会甘愿忍下这等欺辱。暗中派人提点了去,这才有今日这局。”说着,苏肃嘴边泛起的嘲意更甚,

    “谁能想到这林崇山蠢笨到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拿腔作调,派自己的女儿来使美人计,这下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是跑不了了。”

    小小的一部尚书居然敢把这些龌龊心思端到了世子头上,还真以为他们北定王府沉寂了这么多年,就没有了让这大卫抖三抖的根基?

    跳梁小丑,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