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161章 大雨将至
    “妹妹这还没出嫁,就开始事事以夫家为先了,也好,这样也算全了卫黎两国和亲的美意,咳咳…只是,妹妹别忘了,自己到底还是黎国人,家乡还有父皇对你不舍的羁绊。”

    以为有这百无一用的书生做依靠就可以叫嚣了吗?这贱丫头也未免太天真。贺之颉轻蔑晦涩的发出威胁,衬的他越发像噬人血骨的恶魔。

    听到几日没再受这剜人心口的毒荼,贺予落美颜倾城的娇嫩脸蛋瞬时变色,想到贺之颉之前放下的狠话,小脸蓦然煞白。

    张了张嘴,却到最后全变成了对自己鲜艳欲滴的樱唇的折磨。

    兵者,诡道也。

    沙场用兵用险,拼的多半是心智,这招声东击西,用的不可谓不妙。苏翊自嘲哂笑,不想与贺之颉再多费口舌。

    “周王费尽心思扰乱我大卫局势,调拨我苏家与陛下之间的忌讳,为的什么,你知,我知,陛下亦知。想做什么便去做,我苏翊,等着。”

    忽的一阵夜风掠起,惊得虫鸣噤声,百草臣服。

    众人被风吹的不适而眯起眼睛,须臾之后恢复明常,眼前哪还有苏翊和其身旁佳人的影子。

    事已至此,言甚详明。

    吴承扬无奈一声叹息,深知再在此处逗留也不能再改变什么。虽然,真的他很想不管不顾直接将贺予落带回吴府中自己的那一方小药庐。

    算着日子,只剩下半月,为了顺理成章,不再给人任何诟病她的忌讳,他还是要再忍耐几刻。

    “我父母念你独身一人在外,多有不易,让我给你送来几件添妆,”吴承扬旁若无人的扳对正贺予落的娇躯,眼里尽是隐忍和心疼,“就快了,再多等些时日,下月初六,我,来娶你。”

    说到最后,吴承扬的侧颊上不自然的泛起了些许若隐若现的红晕,不等贺予落还在“来娶她”这几个字眼上沉浸抽离,抬步走到贺之颉面前,清淡如霜的开了口,

    “礼部周详规制已下,还有半月,有劳周王费心替浔阳准备出嫁事宜。只是,周王似乎未将我从前的善言放在心上,”视线若有深意的落在贺之颉胸前的脚印之上,无声勾起淡淡轻笑,

    “自今日起,周王怕是真的要吃些苦头了,吴府随时恭候大驾,告辞。”

    不得不说,旁人想在苏翊那厮身上讨些好处还真不是件容易之事。若无自己出马,这肺痨赢虚之症,天下无人能解。

    以己做靶,送来浔阳的保命符,一年,倒显得有些拿不出手了。思及此处,吴承扬唇边晕开几抹苦笑。

    也罢,待浔阳入了门,两人携手相伴远离洛京,也莫不失是件好事。

    回眸侧转,吴承扬幽邃的目光穿过浓浓的夜色,滞留在贺予落眉宇频频却美的不可方物的面颜上。顷之,微微流转,坚忍着朝她轻颔了颔首,敛下心底复杂焦灼的情绪,迅速转身,带着一众家丁离开了这画地为牢的是非之地。

    望着愈行愈远,清冷却撼她心神的背影,贺予落站定的身形不自觉的向前趋前了一步。浓郁的不舍隐藏在明眸善睐之下呼之欲出,想要轻唤将人留住,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此时此刻的她并不明晰,在这个淡泊如水的男子身上衍生出的莫名情愫是一种叫作安全感的玄虚之物。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牵动着她所有的心绪。

    有他在,诸事祥和。

    无他在,颓败萧索。

    苟延残喘十七载,破茧成蝶,如获新生,终于是要来了吗?

    “咳咳,”虚咳不止依然挡住贺之颉卑劣阴翳的心思和口吻,看见贺予落对那无用的酸大夫依依不舍的模样,胸间的滞闷舒爽了几分。

    “看不出来,妹妹被人夺了身子还患上了痴情的毛病。也罢,无心插柳柳成荫,既然驸马与你情投意合,为兄也乐见其成。只是以后,可别忘了为兄的好处,咳呵,咳呵。”

    贺之颉边咳边发出阵阵阴恻恻的诡笑,如同气息将尽的游离魂魄,无形之间摄取贺予落意识里所有的惧色。

    一瞬间,轻纱裹挟的曼妙身姿畏冷缩颤。纵然眸间的流光再与之歇斯抵抗,都无法抵挡由脚底陡升的阵阵寒凉。

    之前,贺之颉机关算计,想要把她塞进某个皇子床榻的帷帐之中,怎么现在不仅没有从中阻挠设绊,反而在言语之间向她示好这和亲之事。

    不对,这中间定是她忽略了什么。贺之颉一向无利不起早,此番反常促成,必是有诈!

    吴家,一介清流,到底有什么能入了这阴鹜无耻之人的眼?

    贺之颉任手下侍从婢女将自己搀扶架起,迈着虚弱的步子向着馆内而去。途径贺予落身侧,一抹嘲弄愚人不自量力的眼神溢出,那样子看起来,肆狂至极。

    大雨将倾,风云变幻无常。

    刚刚还弦月当空的夜色,转眼间,乌云弥漫,闷雷作响。

    一道恍如白昼的闪电在头顶飞驰而过,惊得贺予落恍惚出神的身躯付之一震,毛骨悚然的酥麻感自四肢百骸归入心肺,一瞬间,她几乎有些喘不上气。

    又一声惊雷落下,空气愈发稀薄,迈着沉重的步子,贺予落再次走入了困倦着她的这具精美绝伦的牢笼。

    雨天,是多情之人的落寞,是无情之人的狂欢。

    对于执意搅浑这汪浑水的有心之人,风平浪静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波澜壮阔才是应景之象。

    所以,这雨来的好,来的及。

    汇贤居后院耳房的“灼寮”内,两具饱富沧桑、仰颈负手的身影在大开的窗前,并肩而立。

    望着窗外被骤风凉雨捶打侧弯了腰的墨竹,发出阵阵酣畅,连衣襟袖口被飞斜进来的雨水打湿,也丝毫不在意。

    “魏将军行事慎密,触而不及正要,点到为止,这一枪虚晃下去,有些人的心思又要活络了。”

    位列右侧那人声音畅爽,和着雨滴拍打于地的急骤声,对隐在暗夜中的魏子建恭维道。

    “呵呵,一箭三雕,百密无疏,魏某能周详尽事,并非一人之功。这事论到底,薛郎将你,当居首位!”

    魏子建笑的豪爽勃然,一言道出了身旁之人晦暗不明的身份。

    不错,此人正是在飞骑营中对苏翊进献谄媚的薛靳,以陆傕钧在军中势力的名册为交换,如愿以偿的投身到了汇贤居背后之主的门下,尽人事,作谋臣。

    何为君,何为臣,薛靳看的清,想的明。

    在与陆鹤川闭门一夜彻谈之后,薛靳这个名字在门中名声鹊起,得势的劲头迅猛,无人能敌,自然而然,也就传到了魏子建的耳朵里。

    魏子建侧目睨视,想从薛靳喜气洋溢的脸上看出什么隐藏的异样,可任凭犀利的眼眸在漆墨般的黑夜中闪亮如炬,也还是看不懂此人的真实目的。

    他只是肯定,一个大卫的郎将无缘无故的问名而来,且无根无据的被少主委以重任,此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扶君正道,流芳百世,哼,这些理由也就骗一骗三岁孩童。

    扶君?他想扶的是哪国的君?

    这人的底细还是要详查,少主能放心,他可放心不下!

    魏子建心中揣测不断,却也没有表露于面。毕竟有陆鹤川的吩咐在,颜面总要给上几分。

    上次因苏翊之事,他已然触及了陆鹤川的底线,为成大事,决定姑且先让这神算子蹦跶几天。

    人的第六感异乎寻常的敏感,对来意不善的审度视线更是能极快的捕捉。寻常人尚且会周身寒瑟不爽利,何况是薛靳这个老谋深算的用心之人呢。

    只不过,视之为不知。薛靳一如常态,脸上挂着从容善笑,看着风雨袭来,有感而发。

    “薛某仓皇归入少主门下,总要带些诚意才算不辜负少主信任,略施小技,略施小技啊,哈哈。”

    “小技?薛郎将过谦了,如若这样,让我们这些元老该情何以堪啊。”魏子建笑着,与其虚与委蛇。

    “魏将军于少主,那是臂膀肱骨,不是薛某可比肩的,”薛靳摆手躬身,形色谦虚,“此番乘风而上,给二殿下一个反查的口子,那也是少主的意思,把人逼得太紧,往往头脑发热,看不清咱们想让他看透的门道。这下,二殿下该冷静了。”

    “陆傕钧并非池中之物,心性,谋略虽比不上少主,却也有他的长处,比如心狠无情这一条,就比旁人强上百倍。”

    魏子建意有所指,身子侧倾,斜眼睨着薛靳怪笑。

    抬眼对上魏子建锐利的双目,薛靳恭敬双手从容落下,置于前腹,无谓的轻笑两声。

    “魏将军不必闪烁其词,我虽在少主身边待的时日不长,但这性子也算摸透了几分。”

    微微停顿,薛靳敛回视线,侃侃而谈,“薛某深居大卫,对洛京这些年发生的各家大小杂事皆有耳闻,这中间自然也包括,皇家。虽我不明当年内情,不知何人主导操纵的这出狸猫换太子,但鲛珠蒙尘,总有华灿光耀的一天。

    政王府早些年传出来过些风言风语,如今想来并非空穴来风。少主幼年承责,又饱经磨难,会把情义二字看的重些,也在情理之中。眼下刚刚及冠,年岁尚轻,以后会有转圜的。”

    “成大业之人,最怕多情!”魏子建瞳孔收缩,眯着眼掩盖住了眸中的狠戾。

    “别人也就罢了,苏翊乃北定王府嫡传,是卫黎两国局势之中要,牵一发而动全身,摆布了他,咱们不知要省去多少麻烦,可少主偏偏发话动他不得。还有那名女子,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留着她迟早要坏大事。”

    “嗬嗬,魏将军息怒。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哪能一棍子将人打死,”薛靳推心置腹的劝慰着,

    “苏世子与少主那是幼时的情谊,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服的了,与其闹得君臣不合,心生嫌隙,不如顺了他的意,其他的,咱们办事的随机斡旋就是。咱们动不了苏世子,不代表别的人动不了。今夜,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薛靳扬起的嘴角笑得狡黠,魏子建怔看了两眼,冷肃的脸庞淡笑释然。

    “薛郎将言之有理。只不过少主看顾的紧,日后要是知道了今夜这事,免不了还要一顿责骂,但薛郎将山人自有妙计,想必也有化解之法。”

    “化解谈不上,周王为人阴险,戾气过盛,今日之辱来日定要讨个说法,但眼下发作的可能,并不大。”薛靳摇首,尽显胸有成竹之态,

    “他心里很清楚,就算陛下再忌惮北定王府的势力,只要他们黎国虎视眈眈一日,征北军就要在北境屹立一日。国仇家恨,先有国,再谈家。

    只要他周王不翻江倒海,少主那就能多瞒些时日。风云变幻皆在一夕之间,时过境迁,孰是孰非谁又能分的清呢?”

    “好一个拖延之策,哈哈哈,”魏子建闻言笑得酣畅爽朗,只隐匿于墨色中的瞳孔越发幽寒,“今后有薛郎将防微杜渐,进献万全之策,何愁大事不成。”

    “薛某德薄能鲜,也就能给少主办些繁杂的琐事,大本大宗,还是要靠魏将军掌舵。”薛靳再次躬身执礼,低眉垂目,恭敬如前。

    魏子建无声泛起一丝冷笑,缓缓抬手摁下了薛靳端平的双臂,“薛郎将,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