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06章 毁人毁己
    紧跟着苏翊的一举一动,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这一触即发的局势究竟会何去何从。

    而落座在远处的林岚,妒恨的杏眸渐渐晕染了层层水雾。她不明白,陛下已然施威到这步田地,他为何还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个贱人就这么令他不舍,哪怕冒着殒命的风险也要为之一搏?

    娘说,只能要如愿以偿的嫁入北定王府,她的体温早晚暖化他那颗冰冷的心。但如若,他在今日便没了那颗心,她又该如何处之。

    隔着三尺龙案,苏翊与对面的永治帝冷目相望。

    没有巧言令色,没有故作伪装,搬出骨子里最深处的真实面孔宣示于永治帝面前。在苏翊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

    没有想象中的患得患失,也没有惯有的瞻前顾后,这一刻,他只觉自己冷静到了极致。

    一如与黎国大战的前夜,人人嗟叹可怜燕州城外骨,唯有他,沉着镇静,泰然处之,只盼等待了许久,黑暗后的拂晓到来。

    苏翊这副耽耽虎视的样子,彻底敲响了永治帝耳边的警钟。凌厉的鹰目与苏翊眼中的冷冽相撞,攒紧了隐在绛色锦缎下的龙拳。

    一万禁军在候,他并不惧苏翊会对他做出什么忤逆之举,但黎国人野心未褪,此时苏翊发难,非要逼他若拔除了北定王府,岂非正中了敌人下怀。

    届时,北境,危矣。

    “陛下,臣斗胆请命,”苏翊挺直了脊梁,慢慢屈跪下了腿膝,可紧张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而消散,反而让人越有剑拔弩张的错觉。

    “既然陛下有意赐臣婚约,臣不敢再推诿隐瞒。早在数月前,臣对何宏昌之女何琬琰一见钟情,寤寐求之,今生,非她而不娶,望陛下成全。”

    “放肆!”永治帝猛拍龙案,顺声而起,“婚姻大事,从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在这胡言乱语,朕已有意将何家小姐赐给鹤川,你切勿再多言。”

    “臣不能不言!”苏翊将音色提的更高,字字响亮,回荡在廷中,久久不绝于耳,“臣可为犬马,为陛下的大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唯独琬琰一人,臣断不能舍!求陛下成全!”

    “大胆苏翊!你竟敢逼迫朕!若朕执意不准呢?你要干什么!”永治帝黑面涨红,紧咬着后槽牙,眦目喷张,声音狠厉到极致。

    这一句落下,众臣们惶恐至极,再不能于各自的位置上安坐,一个个的滚爬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跪着,高喊‘陛下息怒’。

    “臣只是恳求陛下成全臣之心愿,并无逼迫之意。”苏翊神情依旧未改,深不见底的眸子愈加冷冽。

    那气势,不言逼迫,却盛之逼迫。

    “呵呵,哈哈哈,”永治帝怒极反笑,“苏翊,别忘了,朕可让她生,亦可赐她死,你若再多言一句,今日,她便是那红颜祸水,决计走不出这道苑门。”

    他不惧难,不畏死,只盼她能长乐无忧。永治帝,千不该万不该,触及他唯一的逆鳞。这陆家的天下,他能奉之,亦能毁之。

    苏翊双目震愤到猩红,正想示意苏肃按照计划行动,猛然间,一记苍老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切。

    “陛下息怒,”苏达骞挺身而出,脚下生风趋至龙案前,同跪于苏翊身侧,言辞肯肯,“老臣教孙无方,还请陛下息怒。”

    “北定王府三代单传,陛下又自小对翊儿护爱有佳,才养的他这副跋扈的性子,乃至冲撞了陛下,望陛下恕罪。”

    “臣之寿宴,本不应该铺张浪费,全拜陛下惦念,才有了今日的荣耀。老臣感恩戴德,没齿难忘,为替翊儿赎罪,奉上还礼一件,还请陛下开恩,全了翊儿的心愿。”

    苏达骞说着,将藏在身后一个紫檀木盒奉于头顶。木盒其貌不扬,然则上面古朴的纹样一下子吸引住了永治帝的视线。

    苏翊不明真相,蹙起眉峰,狐疑侧望着身旁的苏达骞,捕捉到永治帝眼中蓦然间绽放的黠光,更是迷离难解。

    永治帝未来之前,他已然在宗祠与老头子交托好了一切,可他为何没有置身事外,反而突然间端出来一个莫名的木盒?

    这木盒之中乘着的又是什么?

    “范嵩,去王叔手中接过来。”永治帝的怒气浑然褪去了一半,赶紧着范嵩,将东西拿过来。

    这种纹样的木盒他再熟悉不过,寒夜森凉之时,他常常独坐于塌前抚摸。若猜的没错,其所乘之物是他耗尽毕生心血也要志在必得。

    如今,就在他的眼前,他怎可能声色不改,半点无为之所动。

    “是,”范嵩亦是看到了永治帝眼中闪烁的金光,赶忙迈着小碎步踱到苏达骞面前,触上紫檀木盒光滑无渍的盒壁。

    正想夹着端走,突然间惊觉苏达骞扣着木盒的手指抖动着还在发力。

    “老王爷放心,臣知道这物件贵重,会端的稳稳。”

    直觉告诉范嵩,这木盒中的东西绝不简单,余光扫见永治帝看向这盒子的眼神急不可耐,只好出言向苏达骞提醒了一句。

    “有劳范大人。”

    苏达骞被木盒遮盖住的双目绝望的阖了下来,猝然松开的手指,任由范嵩抽走了木盒。

    苏翊的视线紧随范嵩手中端走的紫檀木盒,谁知,那木盒刚刚放置于永治帝面前,永治帝便迫不及待的上手覆上了木盒的盒盖。

    随着盒盖缓缓被拿起,永治帝鹰目中的凌厉消失殆尽,转而闪耀出惊诧狂喜的幽光,眼中的曜黑珠子上下左右来回翻动,聚精会神的盯看着这盒中之物的每一处,半个角落都不敢放过。

    这木盒中装的是什么?为何一向喜怒不露于浅表的永治帝会喜不自胜到这般境地?

    双膝跪地的苏翊满腹疑团,寒冽的双目直勾勾的瞻着永治帝手中的木盒,只可惜,以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紫檀木盒的外壁,那其中装载着什么东西,连个边边角角都瞅不到。

    “王叔,这东西,你舍得吗?”

    永治帝确认无疑后,抬手扣上了木盒盖子,开怀挑眉问向龙案前伏跪着的苏达骞。

    “老臣仰仗先皇仁德,才得赐此物。然,时过境迁,这东西搁在老臣手里确实毫无用武之地,不如还复陛下求个心安,现如今老臣心之所愿,唯有子孙安乐,绕膝满堂,共享天伦之乐。”

    苏达骞俯身叩首,声色凄然落寞的道出这一词。只有在其身边并立的苏翊看的清楚,他依稀露在衫袖外的手指还在颤抖。

    “哈哈哈,”永治帝畅意尽欢,爽朗大笑,那笑意直通眼底,无半点虚假,“既然是王叔唯一的心愿,又恰逢这六十大寿,朕怎好再做这拆散痴男怨女的寡情之人。”

    “范嵩,拟制。

    朕获承天训,钦若前训,以明亲贤。北定王世子苏翊,大败黎蛮,奋勇无双,忠义显著,国之栋梁。念其年及弱冠,尚无婚配,实乃朕之烦忧。今有永宁公嫡女温婉淑嘉,柔明毓德,兹将汝指婚北定王世子苏翊为世子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比照皇子规程共同操办,责吉日完婚。钦此。”

    永治帝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刻犹疑,声声振聋发聩,拨人心弦。

    琬琰积蓄在眼眶中的泪水潸然而下,不是劫后重生的喜悦,而是尘埃落定后的松弛。

    苏翊向她承诺的那日她便知晓,终究会得尝所愿。只是不敢随意猜测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或者这中间需要经历怎样波折,付出何种代价。

    虽然离得远,瞧不真切,但她很清楚,那木盒里承载的东西绝非凡物,不然断不会换来永治帝一直厉声急言回绝的一纸婚约。

    苏翊亦是被这婚约惊的失了神。苦苦谋划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功成圆满,心中的欢喜不是能语言来形容的,但此刻,他除了油然而生的雀喜,更多的是对这木盒的不解和揣测。

    这么多年,北定王府被永治帝忌惮,无外乎是因为丹书铁券还有兵权。

    征北军的虎符尚在他手中,自然是与兵权无干。而北定王府的那块丹书铁券,早前十几年前便随着父王的离奇故去丢失,杳无音信,久而未闻。

    他实在想不明白,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永治帝欣喜的忘乎所以?这东西,老头儿又是从哪得来的?

    苏翊眼神飘散,脑中各种火花碰撞,猜想着千百种可能。倏地,目光在身旁的青霜剑上停滞,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脑中乍现…

    看着面前这对将要携手一生的璧人,陆鹤川的眼中再难平静无波,半落着的睫毛下面,颓然显现出令人心疼酸楚的凄茫。

    一切尘埃落定,他终于成了局外人。

    自斩断情根那日,他就没敢再奢望过什么,可为何亲耳听到这来之不易的旨意,他还是会心如刀割,呼吸骤难。

    可能自始至终,他心底到底都还是怀揣一丝希望。

    只可惜,这双沾满鲜血的手太过无情,既能不眨眼的毁了别人,亦可不留余地的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