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12章 何府细作
    “父王资质不凡,又为人侠义仁勇,我怕是再努力二十年,也比不上他。“吞了一口佳酿,苏翊挂着酒渍的嘴角噙着笑,眼神失焦。

    “这么多年,老头儿在我面前提起父王母妃的次数,屈指可数,我心里明白,不是他怕我被这仇恨绑架,覆上枷锁,而是他自己,压根不敢面对。”

    “父王母妃死于英年,他一直觉着,都是因为他才害的两人尸骨难存,与我这不丁点的小儿天人永隔。为了恕罪,一点点自行散去了对朝堂势力的掌控,躲在这王府之中谨小慎微的保全着我长大,也一步一步酿成了北定王府与征北军,不能与人争锋的委曲求全。”

    “先皇和咱们的陛下自视甚高,认为北定王府有今日的落败全是他们步步为营的结果,其实,说到底,与他们,有何干系?”苏翊不加掩饰的狂悖而谈,说到最后更是嗤笑出声。

    琬琰如坐针毡,越听越胆寒,顾不得陆鹤川也在场,一把捂住苏翊那张什么都敢说的嘴,拼命的朝他使眼色。

    “寿宴才罢,难保禁中的宫人们还没撤走,小心隔墙有耳。”

    苏翊爱极了琬琰担忧他的模样,闻着琬琰手心散发的幽香,唇边的笑意不敛更甚。

    正餍足的享受着,忽的感觉身上冷森森的,瞥一眼陆鹤川与他的玄墨锦袍拘挛在一处的荼白袍摆,才玩意渐褪,挑挑眉拉下了琬琰的素手。

    “王府是征北军的军机要参,那些宫人是什么水准,怎么可能真的让他们听到什么,但凡宫里知道的,都是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在这儿,不必伪装。”

    递给琬琰一个狡黠的眼神,苏翊握着她的柔夷,扫去她心中的慌乱。

    “可宫里还是得到了风声,不然你这请旨赐婚,出其不意,岂不更好。”陆鹤川陡然惊觉苏翊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嫌弃的抬手,将那只惹人烦躁的手臂绕过脖颈,放了下去。

    “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墙?我这儿能防得住,不还有别的口子,先前名不正言不顺,我总不能把手伸的太长。你别看何将军表面是个不善言辞的,然则内里,绝不是个简单的。”说着,苏翊把那只被陆鹤川放下来的胳膊又给圈了回去。

    这下更过分,直接将半个身子倚在了陆鹤川的身上。

    哼,他这叫小惩大诫,谁让他刚刚在寿宴上吓他来着,还有那木盒的事,都问到嘴边了,竟然还敢瞒着他。

    “你的意思是,消息是从何府传出去的?”琬琰思绪飞转,专注的消化着两人话中的信息,没有留意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猛然想到什么,反应过来惊诧道,“何家有宫里的眼线!”

    从温氏的举动来看,何家抱着个‘和氏璧’的事根本不再是什么秘密,她早该料到永治帝会有所觉察。既然觉察,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何家人口简单,算来算去就那么几个主子。温氏背靠安国公府,绞尽脑汁是为大皇子陆傕铮争夺筹码。原先的何琬琰春心萌动,是跟二皇子陆傕钧暗通曲款。

    何广砳长卧病榻,何琉珊骄纵跋扈,何广砚更是一年回不了何府两次,哪还有什么人选能做永治帝的耳目?

    难不成这眼线是府中有权势的下人?

    想到这,琬琰瞳仁一缩,脑海中浮现一抹倩影。

    “咱们这位陛下的暗桩眼线遍地丛生,别说何府,放眼洛京城,无一府门例外。可笑如那些蠢人,还妄图欺上瞒下,做些不入流的勾当。殊不知,那些早已被暴露了底朝天,不追究,不过是没触动陛下在意的东西罢了。”

    苏翊背手从桌上勾来了装着女儿红的酒壶,高高举起倾倒,清透的细流飞驰而下,争先恐后钻入喉中。

    溅起的酒花顺着他峰削的下颌汇集到了一处,滴答滴答微湿了前襟,俨然一副羁放洒脱之相。

    “是啊,他想来只在意他在意的那些,其他的是死是活,死的透不透,活的好不好,他一点都不在乎。”

    陆鹤川在人前向来清澈的眼波中泛滥出仇恨和痛苦,接过苏翊递过来的酒壶,随着他的样子,一并将醇香绝酿灌入口中。

    这番颓废沧桑的模样,惊得琬琰瞠目,直愣愣的望着陆鹤川那张谪仙入凡尘的脸,懵怔不已。

    突然间,一张黑黢黢的俊脸怼在了她的鼻尖前,喷着酒气的薄唇距离她的朱丹小嘴不过咫尺。

    “瞧什么瞧的这么出神?莫不是言儿,后悔了?”苏翊被压下去的酸劲儿又反了上来,霸道的不允许琬琰眼中有陆鹤川半点影子。

    但琬琰瞧的出来,他并无认真,而是又再逗弄揶揄她。

    “说什么呢你!”琬琰轻锤了一下苏翊凑上来的胸膛,推开他转过身子坐好,“我只是觉得……”

    方才永治帝的乱点鸳鸯谱着实吓到了她,这会平静下来,总觉看到陆鹤川有几分尴尬。

    “琬琰你不必有负担,今日陛下剑指偏锋,只是恰好指到我头上而已,即便没我,也会将你随便指个什么人,为的是震吓要挟他罢了。”陆鹤川骤然出声,解了琬琰的困狭。

    琬琰眼底的那点小慌乱,他留意了千百次。既然选择放手,何不彻底成全了她,这样日后起码还有的朋友可做。

    闻见这话,琬琰胸间揣着的那口气终于直闯闯的呼了出去,看向陆鹤川的眼神也跟着舒适随意了许多。

    “因为我俩,害你陷入这无妄之祸,委实抱歉。”

    琬琰道出的‘我俩’一词,太合苏翊心意,“言儿说的是,因为‘我俩’之事连累了你,确实过意不去。”

    这家伙脸皮厚的堪比城墙,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还来卖好刺激他。

    陆鹤川挑眉一睨,“既然过意不去,总得有些表示才行,只拿嘴说,未免显得没有诚意。”

    琬琰心下一思虑,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再加上从前那些林林总总,是要弥补一二才说的过去。

    刚要张口应下,被苏翊抢了先,“不,是我的错,你我交情这么多年,说这些是见外了,你的援手相助,都记在心里了。还是那句话,日后有什么危急存亡知秋,兄弟我两肋插刀,在所不惜!”

    “不需要你的两肋插刀,还是与我见外点比较好。”陆鹤川将酒壶塞回到苏翊手中,与他挪开了点距离。

    两肋插刀,别是反手插他两刀。被他凑得那身伤,至今还未好全呢。

    “咱们谁跟谁,你的就是我的。欸,不提我倒忘了,说好了的新婚贺礼呢,你可能再小气藏着掖着,准备好了,就赶紧送过来。”苏翊趁机赶紧转移话题。

    不说的是他要谢他吗,怎么就变了他要送他新婚贺礼?再者,汇贤居是招他惹他了,非要抢了他这颗摇钱树不可?

    陆鹤川前倾着身子回看着苏翊这无耻之徒,唇角郁火抽搐。

    “贺礼?什么贺礼?”琬琰迷惑的眼神在苏翊和陆鹤川两人之间摇摆,一看就是对此事闻所未闻。

    “你!”这下陆鹤川的郁火烧的更旺。好个苏翊,居然又诓骗他。

    他机关算计算准了所有人,唯独就在他身上栽个底朝天,也许魏子建那句话说的是对的,他从一开始是不该开这个口子。

    “诶诶,我这不是怕言儿太高兴,吓着她嚒。”苏翊立马跟着倾身前探,硬压着陆鹤川,揽回他拗气的肩头,“不说其他的,难道你就不想给言儿添份厚厚的嫁妆?”

    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还灵活在陆鹤川的华服上有节律的敲击了两下。那意思,再是浅显不过。

    这就是他说的补偿?一个可以为琬琰送嫁的机会?

    真是辨不清他是残忍还是大度。

    但现实就是这么讽刺,明知道这是苏翊勾画好的陷阱,他还是想甘心如芥的跳进去。

    汇贤居于他是九牛一毛,却是能给琬琰带来极大助益。只要洛京有汇贤居一日,她便毕生能记得这份的嫁妆出自谁手,哪怕,只是茶余饭后之间的随口一提。

    千金散尽换她展颜一笑,值了。

    打定主意,陆鹤川沉默未言站起了身子,深深看了眼身后并肩站着想要挽留他的一对佳偶,寂寞转身,迈步离去。

    “东西我会亲自送到何府,你就别惦记了。”

    陆鹤川仿佛知道苏翊还要揪着他不放,在苏翊的追问还没跑出来之前,轻飘飘的丢过来一句。

    徐徐迈步,还复成人前风清月朗的高贵模样,在苏翊端臂浅笑望着他的目光下,消失在庭门尽头。

    “鹤川与我只是浅水之交,他为我添妆,会不会不太合适?还有,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么惦记?”

    视线回笼,琬琰拧着头问向苏翊。

    “好物不嫌多,既然他想送,你就收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翊卖起关子,收紧了拥着琬琰的臂弯。

    只是杂糅着愧疚和歉意的目光,还凝在陆鹤川消失的位置,好久好久,……

    人间忽晚,山河已寂,结束了一日的喧嚣,长街巷尾,华灯初上。

    老孟听了苏定骞的吩咐,喜滋滋的跑到王府正门口,招呼门房的亲卫兵将平素里用的宣白纸糊的灯笼换下,挂上好些年前宫里赐下的朱红绸带制成的喜灯笼。

    一排六盏,在寂寥的夜色中光彩卓然,老孟仰着头端看了许久,确认没有什么纰漏,才满意的点点头。

    临走之前,特意嘱咐亲卫们,切不可让这灯笼里烛火熄灭,一门要燃到世子娶亲那日方能摘下。

    仔细想想,上次王府门楼朱红染已经是二十几年前了,那还是小王爷娶亲时候。

    老孟记得的很清楚,喜烛整整燃了两个月,老王爷跟着喜笑颜开了两个月,阖府上下,简直比打了胜仗还要欢腾喜庆。

    岁月难留,一晃眼,连世子都要娶亲了。他瞧的出来,老王爷这会子的心情比小王爷成婚时还要激动许多,这不,圣旨才刚刚送到府里,就着急忙荒的让他张罗起来这些事。

    人言,六十而耳顺。都这把岁数了,什么都是过眼而不入,过耳而不闻,盼着的唯有子孙安乐吉祥这一桩小事。只要夙愿达成,功德圆满,舍弃些不打紧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暗夜烛影下,老孟回身痴笑,望着北定王府府门口,那一汪被倾洒出来的烛光映的一片红彤彤的青石地面,陡然间,热泪满盈。

    喉头哽咽翻滚了两下,老孟抬起手臂用攥紧的衣袖拭去了眼角的泪痕,但他饱经风霜的脸上,那笑容经久未变。始终笑的纯然,笑的欣慰。

    蓦的,街巷深出传来几声打更人的号喊,老孟恍然回神,一拍脑袋,加快了脚下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