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52章 虚惊一场
    几名报信的校尉仓皇起身,要将冯唐扶住,却被他抬手一一拒了回去。

    天算不如人算!

    趁着老天爷发威的间隙,他们胆敢以此来做筏子,把主意打到建武军的头上。

    他们征北军年初才建,一窝子破烂朽木,淹就淹了,断不会可惜什么,说不定谋了新营址还能捡个大便宜。

    而建武军呢,十年寸积铢累,愿以百年常驻。他们说挖渠就挖渠,说泄洪就泄洪,俨然是没把他冯唐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他不必再顾忌着颜面虚与委蛇了。

    要想淹了他苦心修葺的营区,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大不了就是两军对阵,交战一场。

    都说征北军所向披靡,出战必捷,正好让他瞧瞧,是不是娃娃谈天,大话说破了天!

    缓和了几息,冯唐赫然抬眸,眸中布满清穆和凶戾,只瞧上一眼,就能让人胆怯,直发颤。

    “他们去了多久了?”冯唐冷静下来,沉声发问。

    “刚,刚过一个时辰。”

    校尉眼见冯唐脸上怒气似乎有所消退,战栗的身子安稳了些许,说话也利索了许多。

    “领将除了刘旭,还有何人?”冯唐继问。

    “都是征北军常见的那几个,杨虎,戴项,李雪峰。”兵士脖颈微侧向左,竭力的回忆着。

    “除了他们,可还有什么生面孔?”冯唐跨前一步,问的稍显急切。

    “没有,咱们两军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些人,属下都是认得的。”那校尉仔细想想,确认没有,一口否认。

    闻之,冯唐负手,泛出狞笑,“看来,是有靠山坐镇,才引诱的他们生了这种狂妄的心思。”

    “传令下去,全军整肃,随时待命。去龙威军,把雷义找来,让他带一队精锐,一刻钟之后营门口等我。”

    冯唐跨步到营帐门口,望着倒灌一般细密的雨幕,笑的更是狰狞,“苏世子与小公爷远道而来,咱们总要尽尽地主之谊才是。”

    “是,属下遵命!”

    刚刚披着蓑衣在营内巡视了一圈,苏翊满身湿气,掀开帐帷,阔步而入。

    大眼一扫,硕大的军帐内哪里都没有那抹荼白,唯有他独享的军塌上,隆起了一个人形的山包。

    “嘿,刘旭不是在旁边又给你支了顶帐子,你倒好,鸠占鹊巢,抢我的位置!你这人不是最爱干净,衣服都要一日换三次,今儿个怎么不嫌弃愿意用我的东西?”

    “快起来,你不嫌弃我,我还要嫌弃你呢!”

    苏翊走上前,一葫芦画瓢,隔着薄被,朝陆鹤川屁股上就是一巴掌。

    也不在乎身上微微潮湿,佯装闷着气,就着床沿儿坐在了陆鹤川蜷缩的腿窝处。

    “说你呢,听见了没,别在这装聋作哑!”

    过了片刻,苏翊发现陆鹤川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动也不动一下,不耐烦的又补了句。

    可这次,十息都过去了,陆鹤川还是面朝内里,背对着,没有任何回应。

    这下,苏翊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慌忙的跪在床榻上,扳过陆鹤川侧卧的身子。身上的浮烫透过衣衫,径直的传入到他的手心。从来寡白一片的面色,也微微带上了一些异样的潮红。

    “鹤川!鹤川!你怎么样!快醒醒!”苏逸全然没了刚才的气性,摇着陆鹤川的肩头,急切的呼唤。

    见他还是全无反应,慌忙将他扶着坐好,抬手运功,想要为他输去一些散寒温热的内力。

    没成想,第一缕内力还等没灌入,身前本该昏沉不醒的那人,突然挤出了一声闷笑。

    “呵,许久没见到你这个样子了,上一次,还是在你我八岁那年。”

    “你!”苏翊急忙收回掌心,将内力藏回体内。

    “好你个陆鹤川,都什么时候了,他有心思搞这种把戏。”

    “没事儿就快给我起……”,苏翊跨步下踏,绕转到陆鹤川面前,瞄见他异样的脸色和略微耷拉的眼皮,猛然一怔,将还未吐口的‘来’字,又给咽了回去。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借你的地方休息一会,”陆鹤川撩起身上的薄被,下了塌,瞥见苏翊还是盯着他一阵失魂,惨笑出声。

    “放心,我死不了,别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不吉利。”

    “谁,谁不放心了,我是怕你赖上我!”苏翊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嫣红,挨着坐到了床沿儿边上,“既然没事,就起来,一直占着我的地盘,算怎么回事。”

    “我是要起来的,倒是你,还不赶紧去换身干爽的衣服。”

    套上白靴,陆鹤川款款走到军案旁,斟上一杯刘旭派人送来一直温着的热茶,从怀中掏出一粒不明真身的黑药丸,果断入口,灌下了喉头。

    “换衣服?”苏翊双手抱臂交叉,挑眉望着他。

    “贵客登门,自要沐浴更衣,才算有礼数。”陆鹤川又浅噙了两口茶之后,将茶盏置于桌案。

    平釉的瓷器与锃亮的梨木蓦然相撞,迸发一声干净利落的脆响。

    “他?”苏翊当下即知陆鹤川口中的‘贵人’为何人,唇畔挑起一抹嗤讽,眸中温良尽显不屑之色。

    “他算哪门子的贵客,说是目中无人的地痞豪强还差不多。”

    “毕竟是咱们理亏在先,先斩后奏,要淹了人家的营地,倘若不以大礼补偿还之,这也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

    从来只有他陆鹤川算计别人,别人向他请罪送礼的份儿,这冯唐好大的脸面,竟能让他放下身段,以礼奉之?

    别是礼重人轻,他冯唐命薄缘悭,没这个‘福气’。

    “大礼?”苏翊眸光顿然烁亮,站起身踱来,看着陆鹤川的眼眸尽是玩味。

    唯有实在不易让人觉察的眸底,闪现出淡淡的心忧。

    不是因为即将要上门问罪的冯唐,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硬撑着破败的身子也要耗尽心力谋算的‘疯子’。

    “看来又有一场好戏要开场了,”苏翊移开目光,朝着账外的雨幕感叹,“既然如此,要是换身衣服才算亮堂。”

    这儿,是他的军帐,在随行的箱子里备上几身常服和甲胄,再是正常不过。何况,这里又是刘旭这个谨慎做派的主事,他惯用的东西,只会多不会少。

    苏翊绕到屏风后,果然在木箱中找到了几件深色的锦衣,三玄一青,都是他常穿的颜色,唯有一件比荼白稍暗的牙白放在最下面,与这几件格格不入。

    苏翊只迟疑了一下,便从中随手挑了一件玄墨束腰锦袍换到了身上,样式细纹与他替换掉的衣衫大同小异,若不仔细去看,还真分辨不出哪是新,哪是旧。

    正要甩手绕过屏风,向外间走去,突然,那抹压在最下面的牙白又闯入苏翊的余光中,踟蹰想了想想,还是轻叹一声,转身复回。

    “诺,你的人都被赶去了北城门,随身的东西都没了着落,这儿有件新的,先换上吧。”

    苏翊抓着那件牙白锦袍,递到了陆鹤川面前,目光回避着,很是不自在。

    “都这时候了,别穷讲究了,不是月白也近乎相似,料子也比你身上的差不多少,再不济,也总比你这一身脏兮兮的好吧。”

    苏翊见陆鹤川盯看着他迟迟没有响应,以为他是嫌弃,瞪圆了眼睛,说的理直气壮。

    可又过了半晌,陆鹤川还是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正当苏翊失了耐心,努嘴说了一句‘算了’,陆鹤川起手将衣服收了回去。

    “这趟睦州来的值,得了件琬琰亲制的斗篷,又得了一件你贴身的衣裳。果然,出了洛京城,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留下这句话,不等苏翊反应,陆鹤川捧着袍子,踱到了屏风后。

    正扯下腰带,褪开衣衫,屏风另一侧,传来苏翊的咆哮,“嘿,你个恩将仇报的家伙,便宜了你衣裳,还来骂我!”

    “你给我等着,等回了洛京,我一定去你的竹海走一遭,非收缴个天翻地覆不可!”

    怨恨的咒骂声不绝于耳,可陆鹤川的唇角却勾起了舒悦的浅笑。那笑宛若孩童得到蜜糖后的样子,纯真无邪,无忧无惧。

    “报!将军,建武军首领冯唐,带着一队精锐朝我营而来,属下见其面带不善,来势汹汹,特来禀报!”

    陆鹤川刚换好衣衫从屏风后走出来,一名执勤的兵士浑身滴雨,单膝跪在帐门口,向苏翊请命。

    “来的倒挺快,”随手翻阅着陆鹤川摊开在军案上的花名册,苏翊侧首回眸,笑的奚弄,“大开营门,不必惊慌,下去吧。”

    “是!”

    “我还以为冯唐这个老滑头多能沉得住气呢,没想到,板子打在身上,也会急着喊疼呢。”

    苏翊自说自话的浑讲,眸光瞥见陆鹤川换上了那身浅淡牙白海潮纹的锦袍,毫不吝啬的给了句夸赞。

    “嗯,不错,你这身子虽弱,身量却没少长,穿着我的尺寸也正合适。”

    “自小你我个头就相错无几,左右不过七八年,又能差到哪去,”陆鹤川扣紧束腰,上下翻开两遍,确认再无什么不妥之处,才罢了手。

    “别在这沾沾喜喜了,走吧,与我一道向外,迎一迎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