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53章 刀光剑影
    “不必了!”

    苏翊与陆鹤川还未挪动半步,账外兀突传来一声否决厉喝。音色血性沉肃,音量中气十足,一听即知,此人来意,为恶非善。

    “苏世子与小公爷好排场,人还未在睦州城下马站稳,就非要强弩硬拉,摆一出杀鸡儆猴。只可惜啊,冯某并非那只任人宰割的雉鸡。”

    冯唐周身银光甲胄,甚至像临战一般,带上了盔帽。临脚入帐之时,戍守在帐外的兵士意图阻拦,冯唐纵臂一挥,破开了挡在面前的枪戟,无所忌惮的登堂而入。

    身后跟着一名将领,与他打扮无二,同样的寒光甲胄,威风凛凛,唯独缺了冯唐身上的强势,探头探脑,缩手缩脚,颇有些小家子气。

    此人苏翊也是熟悉,正是他未来岳丈何宏昌统辖的龙威军在睦州片区的驻将,名唤雷义。

    早前在何宏昌手下时,就常常与冯唐混迹一处,为其马首是瞻。后来冯唐出走,他因生性胆小畏缩,犹豫再三,便错失了良机。

    不成想,机缘巧合之下,二人竟在睦州重逢聚首。雷义声声大哥深唤,自然而然,就又成了冯唐的跟班儿。

    带着龙威军与建武军沆瀣一气,这些年贪到了不少好处。上期该划归于征北军的钱粮,就有一半是被他们贪墨了去。

    “我们二人连夜不休,灰头土脸的赶马而来,哪有排场一说,倒是冯将军,好大阵仗,不知的还以为是有贼寇来袭,急需人马,破敌而上呢。”

    苏翊与陆鹤川默契对视一眼,转而迈步,停至冯唐半丈之距。

    即便,他未像对方一样,周身甲胄裹身,银光鳞鳞,但浑身散发的威武霸气,一点不落冯唐毫厘。

    “冯将军冒雨登门,何必要咄咄逼人,坏了两军的和气。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归都是要在一处的。”

    眼看着苏翊与冯唐对上,陆鹤川端上和煦春风的浅笑,当起了和事佬。

    “苏翊鲁莽惯了,冯将军切莫同他一般见识,有什么话不妨坐下来,咱们好好分说分说。来人,上茶!”

    “小公爷好风度,见冯某重装前来,还能温润示之,果真与传言无二,是个能翻江倒海、乘风而上的大人物!”

    冯唐脖颈直正,眄视着陆鹤川,话里话外都在嘲讽他表里不一,是个能装会算的假面人。

    一曰长目,二曰飞耳,三曰树鸣,明知千里之外,隐微之中。

    与半道合流的木清翔不同,冯唐是陆傕钧的心腹,更是他在淮南一带最为灵通的耳目。

    两人之间传递的消息,平静之时,五日一则,多事之秋,两日一封。消息看完即毁,从不保留。

    一些见不得的人腌臜事,也从不过于冯唐之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淮南一带不至于根基尽毁全无。

    这也是上次陆傕钧失事被永治帝厌弃,没有牵连到冯唐最重要的原因。即便睦州人人皆知,他背后靠山是陆傕钧,可就是攥不住切实的把柄。

    可冯唐本人就一样了,远在睦州,却对洛京城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虽与陆鹤川素未谋面,但前后在陆傕钧身上发生的几桩痲缠事,早已引的他对这位名声远扬的小公爷,有了格外的关注。

    面如冠玉,手书丹青,圣驾青睐,万民归心。

    在这世上,能做到其中的一件事,便已是出类拔萃,人中翘楚。可这位小公爷,区区及冠之龄,就已将这四样珍祥收揽于掌中。

    若说没有什么玲珑剔透的心思,只想一心向往山水之间?打死他都不信!

    以他之见,今日难对付的并非是这拥兵自重的苏翊,而是笑里藏刀,深不可测的陆鹤川是也。

    “冯将军过奖了,我并非什么大人物,只是受了祖宗隐蔽,陛下恩德,才得以有了今日这般造化。不比冯将军,凭效犬马之力,在这睦州城,如日中天。”

    陆鹤川面不改色,就着兵士奉上来的托盘,亲自上手端取一杯清茗,送于冯唐跟前儿。

    冯唐闻声鄙夷哼哧,睨看了一眼缝隙间冒着轻烟的茶盏,丝毫没有抬手接上的意思。

    反倒是他身后跟着的雷义,眼见这幕实在棘手,踌躇了两下,陪着笑脸,将陆鹤川手上滚烫的茶盏接了过来。

    他侍奉襄王殿下,那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而不宣的事实。可有胆子在他面前嚼舌根的,苏翊是第一个,他陆鹤川是第二个。

    好一对舍命相助的兄弟!一样的不知天高地厚!

    “哈哈,没想到小公爷貌比潘安,胆识却过人非凡。今日一见,诚教冯某,大开眼界。仔细想来,这先斩后奏,堂而皇之的在我建武军头上动刀子的事儿,也就不足为奇了。”

    冯唐开怀爽笑的两声,脸色却阴沉的极近铁青。落于身侧的手臂更是攥紧了拳头,随时都可能勃然而出。

    “只不过,小公爷可曾想过,这后果,你二人可是能当得起的!?”

    “后果?不知冯将军口中的后果是指什么?两军在这睦州排开对阵?还是请来一纸诏谕,废了我二人的权职?”

    苏翊尽然不把声势浩大的冯唐放在眼里,旋踵甩袍转身,端起托盘上的另一盏清茗,浅尝辄止。

    咂咂舌,甚为不屑,“不是我小瞧了冯将军,诚则是你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绞尽脑汁也还是无计可施啊。”

    “苏翊!别以为你在北境立下几件军功就可以居功自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北定王府是冠大荫浓不错,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强逞一时之快,小心折弯了腰!”

    冯唐气急败坏,被苏翊激的冲昏了头脑,撕破了搁在中间的那层窗户纸,大放厥词。

    “况且,北定王府再得功勋,终究也还是臣子,想要逆天改命,破了皇家的规矩,那就是有不臣之心,那就是谋逆!”

    “谋逆?”苏翊将手中的茶盏磕在托盘之上,眸中的讥嘲之色愈发寒凉。

    侧首睇着急赤白脸的冯唐,冷削的薄唇抿的肃正非常。

    “比屋可诛,人心不古。贼喊捉贼,今竟也能赫然宣示于众。我若算谋逆?你这条好狗和你的狗主子,岂不是要算反了天去!”

    苏翊窄袖一挥,方才还安然躺在托盘上的茶盏,猝然精准无错的在冯唐脚边一尺处炸响。

    青花白瓷四分五裂,和着滚烫的茶水,打在铠甲边角和笔挺的军靴上。茶渍浸没棉麻,瞬间在漆墨的底色上晕开多多团花。

    冯唐是打过些硬仗的,这点阵仗,还不足以入了他的眼。双脚分立站着一动不动,瞅见苏翊动了怒,还颇有些洋洋自得。

    倒是雷义,被这声清脆吓了个始料未及,手扬脚跳的闪开了身子,砸吧着嘴,一阵抚心揣腹。

    “一月未见,想着苏世子会有些长进,没想到,还是这么感情用事,爱耍小孩子脾气。”冯唐松开攒握着的拳头,端于前腹,比刚进来时松弛了许多。

    “你们这儿的主帐尚且如此简陋,个别提普通兵士的居住环境了,跟了你这等主帅,都是些没福气的。”

    “跟了冯将军倒是有福气,只可惜,我这南通欢河的水渠一修通,再多的福气也得被洪水汪泽冲毁了去。”

    苏翊收放自如,全然将冯唐所说的话当做过耳旁风,轻飘飘的吐一句孩子般的风凉话,气的冯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全部又冲上了颅顶脑门。

    “你敢!”

    冯唐拔出挂在腰间革带上的长刀,作势就要伐攻而上。

    征北军区区五万兵力,近乎他们建武阵营的一半。他还就不信了,征北军真有以一敌二的本事,能把他们这人多势众的,杀的片甲不留?

    刀刃反射出来的寒光,闪过陆鹤川纵览乾坤的双目。瞅着冯唐被激怒的样子差不多达到了预想之期,魅惑笑着,移步挡在了苏翊身前。

    “行伍之人多以杀伐决断树立军威,可眼下却不是能让冯将军摆架子的时候。

    洪涝肆虐在即,两军当携手同心,救助睦州城于危难。建渠泄洪之事,我劝将军仔细想想,再行声讨不迟。”

    “不必想了!”冯唐想也不想,一口回绝,“这渠若要修筑,除非从我建武十万儿郎的身上踏过去。眼下先礼后兵,已经是给足了二位脸面了。”

    陆鹤川闻之失笑,徐徐漫步,迎帐门而走,“冯将军头脑发热,辨不清现实,可有句话倒是说的很对。”

    “为人臣子,当体国高杰,做忠君之事。我二人是受陛下所托,前来睦州治理水患,之所以敢先斩后奏,大刀阔斧,仗的不过是陛下的荫蔽和信任。

    一如冯将军,今日胆敢以下犯上,冲撞特使,仗的也是襄王殿下的权势。可无奈,襄王殿下如今再能收揽人心,也还是皇嗣郡王而已。和北定王府一样,都是‘臣子’。”

    陆鹤川故意在‘臣子’二字上咬的很重,看着天幕雨渐滂沱,笑得更是舒惬。

    “臣子?”冯唐复念冷哼,转身望向陆鹤川的背影,“小公爷不必拿话来套我,更不必以此来威胁我。”

    “人人皆知陛下三位皇嗣中,唯有襄王殿下最得圣心,即便冯某多受殿下照拂和庇护,却也都是为了公事,更是为了陛下的大卫江山,呕心沥血。

    小公爷若想在我头上扣上结党营私的帽子,全凭一张嘴,可算不得是什么本事,拿出证据,才能让冯某心服口服啊。”

    投身于陆傕钧门下十余年间,冯唐自问从来都是小心再小心。想要抓他的把柄?可没那么容易!

    冯唐算准了陆鹤川再有通天的本事,也逮不住什么蛛丝马迹,高傲的收起长刀,就着茶案甩袍坐了下来。

    甚至招呼雷义奉上刚刚陆鹤川递于他身前的那盏茶,吹开袅袅轻烟浅抿一口,不吝啬的夸耀了一句“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