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56章 明修栈道
    “那兵营这边,大哥可想好要怎么应付?还是撤营之事只是大哥的拖延之计,您已随机应变,另想出了高招?”

    听出雷义话里话外想要探他口风的意思,冯唐阖上的眼眸微睁,潜出一记白眼。

    “瞧你那点出息!跟着我,你怕什么,事情替我办了好,其他的,天塌下都有我替你们顶着。有我一口气在,你们头上的脑袋就搬不了家。”

    “嘿嘿,小弟眼界浅薄,实在没见过这么大阵仗,您听听,外面这雨下的跟倒豆子一样,说话就要积水没了腿肚子去。小弟这心里确实是没着没落的,让大哥见笑了。”

    雷义的心头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顾不上多计较冯唐对他投来的一阵阵鄙夷,恨不得这会就带着他的人马撤出这片是非之地。

    只可惜,碍于冯唐的威势,他只能屈居第二,处处都要看了建武军的脸色才敢行事。

    “他陆鹤川已断了我的后路,想出了比天齐的高招,我还能怎么随机应变,只有听命差遣,打碎了牙齿往里吞的份儿。

    传令下去,所有兵营即刻收拾行装,子时前,全部撤到城东北的土丘上。让咱们的人只管捡了那些贵重有用的东西带走,其他的,切勿留恋,多做逗留。”

    子时?雷义一听这话,甚为意外。

    冯唐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向来是谋定而后动,怎么这会儿比他还要紧张?

    眼下已入酉时,两个时辰让近十万大军统统撤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子时?会不会时间太仓促了些?您不是与小公爷说,明日辰时之前,全军拔离干净,多耽搁两个时辰应该不会有大碍吧。”

    “哼,”冯唐宽鼻嘲嗤,瞥着雷义的斜光更多了几许不屑,“方才还想撒丫子就跑,这会让你跑反倒自己歇了劲儿。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安置在营中的那些个荡妇,早晚要把你拖累干净。”

    冯唐没再理会雷义,移开目光,朝帐外眺去,“这雨你也瞧见了,保不准等不到明日正午,东南那边就能决了堤,都是些碎石砂砾,能挡得了几时。

    况且,咱们两军是分庭抗礼,做了什么,没做什么,谁能瞒得了谁。我得做些样子,让对面瞧瞧,好让他们以为我真的摇旗投降,被钳住再不敢擅动了去。”

    雷义倒吸一口凉气,发出‘呲’的声音,又紧贴了冯唐半步,低声探问,“听大哥的意思,似乎还有别的打算?”

    “他们目中无人,仗着世族荫蔽,居然不把襄王殿下放在眼里。前些日子,襄王殿下确实在陛下面前吃了些挂落儿,可眼下已重获盛宠,权势尽收。

    前两日,殿下大婚,陛下特意从禁中赶来,吃了王妃的新茶,试问天下可还有第二人能有此殊荣?

    哼,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趁着襄王殿下元气大伤,便想来踩上一脚。以为借机献宠,靠上了大殿下陆傕铮,就能有出头之日,简直痴心妄想!

    我已经得到消息了,之前在两国和媾邦交的大婚之时,正是他陆傕铮三番两次作梗,意图破坏,更是派了有黎国背景的女子,前去偷盗和媾文书。陛下面上虽没说什么,但这心里,必是会有一番计较的。”

    “竟,竟有这事?”雷义闻听此讯,大为吃惊。要知道,黎国与他们大卫可是世仇,皇子私自勾结敌寇是何等的罪名!幸好不是襄王殿下!

    后怕的摸摸自个儿的后脖子,继续听冯唐细说。

    “哼,这种事在争权夺利的谋算中,算得了什么,只要有共同的利益驱使,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只是委屈了襄王殿下,平白受了那么多窝囊气!

    潜龙窝于幽谭亦是神龙,岂能容许旁的人随意践踏。不为襄王殿下出了这口恶气,他日我还何颜面去辅助殿下,荣登大位,号令群臣。”

    冯唐一拳打在军案之上,平坦映着烛火辉光的案面,立马显现出几个切合指宽的凹槽。雷义缩着脖子探看了一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可,可他二人毕竟是陛下派来的特使,手握权杖,不容小觑。而且,一个是威名赫赫的铁血战神,一个是家喻户晓的风流才子,双剑合璧,利刃惊人,可,可不是那么好打发。”

    闻之,冯唐视线飘远,眼神失焦,嘴边挑起的诡笑

    “苏翊?他身上的窟窿眼子,可比咱们多。北定王府早已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给他不痛快,兴许咱们无过反有功呢,倒是这个陆鹤川,确实少年大成,城府颇深。

    还好只是政王府的宗族子弟,若是与襄王殿下一脉相承的同胞兄弟,那撷取东宫之位,恐怕要比如今要多费上百倍的周折。”

    “既然如此,大哥不妨先忍下这口气,让他们先赢上这一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们吐血还报。”

    雷义欺软怕硬惯了,从冯唐的嘴里听见对陆鹤川的多番高赞,当即留了心,警醒着自己日后千万要小心此人。

    “眼前就要大好的机会,何必舍近求远,去企望那些遥不可及的。此事,你就不必过问了,只把那一队精锐留下给我即可。”

    冯唐话说半截,直接对雷义发号施令。等了半晌,迟迟未得答复,冯唐不满的攒紧的眉头,侧首向其探去。

    “怎么,我如今连你也指使不动了?用些个人,也要给你三俯叩首?”

    “不,不,大哥有命,小弟一应遵着就是。”

    雷义心里七上八下,总感觉冯唐问他要这些人马,绝干不出什么好事。正想寻思个什么由头推了去,冯唐一个冷眼扫来,他再不敢声张半句。

    “嗯,算你懂事。赶紧回去收拾你那几个娇滴滴的小妖精吧,再耽搁些时候,都得在这喂了鱼。”冯唐大手一挥,作势要撵人。

    “是,是,多谢大哥体恤。”

    雷义埋头行礼,偷偷窥视了冯唐两眼,见他心无旁骛的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行装,煞有些回避他的意思,冲到嘴边的话又全都咽了回去。

    掰指算算,他这些年,为冯唐做过的腌臜事不计其数,多也不多这一件。

    但凡祸起萧墙,有冯唐这个个高的顶着,他们这些个小喽啰只管蹲着身子受着庇护就是,何必要在这时触了他的霉头,找不痛快。

    眼下洪水将至,他还是带着那些美姬一起逃命,来的更重要些。那些个小美人,收拾起来磨叽的很,他是得亲自去看着才行。

    雷义想通了这些,没再多做停留,对着冯唐单膝一叩拜,转身小跑出了帐门。

    黑云压境,孤城欲摧。

    经过一夜雨水的浇灌,东南向外围的那座堤坝已临近生命的终结。

    刘旭手下的侦察兵,每隔一刻钟便上报一次水位的涨幅。直到拂晓时分的寅时,水位直逼坝身四之有三处,颓然陡闻一声巨响,这座庞然大物在激流勇进的洪潮中损毁殆尽,消失的无疑无踪。

    翻腾的洪流汹涌向前,直直涌向最后一道关门。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在夜明人稀的拂晓时分徘徊激荡,形同一只能吞噬掉所有生灵的猛兽,铺天盖地而来,意欲涨啮城郭。

    这一夜,苏翊身体力行,与兵士们一道在南边抢挖沟渠。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忽闻这声巨响,也是瞬间变了脸色。

    没过多久,浑身泥水雨水汗水交加的刘旭纵身而来,正对着挥镐的苏翊传来消息,“将军,侦察兵来报,第二座堤坝塌毁,仅剩的那一座也岌岌可危。”

    苏翊左右遥望一眼,眼见渠沟雏形已成,只有一些沟壑还需破开填平,手上的速度不减,反而又加快了几分。

    “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两刻钟后,全部撤离。营区那边情况如何,可有及时撤离,妥善安置?”

    “回禀将军,丑时的时候,小公爷身边的奕戎公子来过一趟,说是小公爷已按照与将军商量好的对策,悉数将营区人马搬撤到了城东北的高地,与建武军并合在一处。一应物资军帐,均已安置妥当,请将军放心。”

    刘旭对着身边随侍的亲兵传下命令,转回身子,对着苏翊如实相告。

    “速度还挺快,”苏翊用镐撑着身子停顿了一下,挂着几滴污泥的唇角微微上挑,“行了,后方高枕无忧,前方才能全力以赴。你亲自去盯着,撤退前,一定要轻点好所有人马,确保无一人遗漏。”

    “是!将军尽管放心,咱们这些弟兄的命,都是在北境杀出了血路才博回来的,绝不能被这洪水折损了去,我这就去盯着,断不会拉下一人。”

    刘旭也不多在意,就着泥泞的淤泥地面直接跪下,领下了军令。

    “建武军那边呢,可有消息?”苏翊继续挥镐,又细问一句。

    “冯将军子时就派人来知会过了,说是十万人马已全部撤离,以便将军随时泄洪行事。”刘旭遵了苏翊的眼色,利落起身,边拧着被泥水浸湿的衣袖,边说道。

    “呵,诡计多端的老滑头,他这表面功夫倒是做的不错,只可惜啊,能混蒙的了别人,可混蒙不了他。”

    苏翊眸光凌烁,朝东北方向远眺一眼,而后俯下身子,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他?”刘旭不明所以反问。

    “没什么,”苏翊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摇了摇头,忽而想到了什么,又吩咐道。

    “对了,兵营留守的那两万人马,就暂时交由小公爷来指挥。他需要什么,想做什么,你们不必多问,只管听着就是,水患消退之前,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可是小公爷毕竟不是咱们军中之人,身上也并无军衔官身,他初来乍到,就得了帅旗,施号发令,我怕下面的兄弟多少会有些不服之气。”刘旭蹙眉想着,道出担忧。

    “你也太小看了他,”苏翊挑了挑眉毛,淡淡失笑,“只管照我的吩咐传令即可,其他的,不必分心。”

    “是。”刘旭是个擅于察言观色的,瞅见苏翊话锋严实,不愿再多说,就没再多问。

    颔首转身,大步流星的朝南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