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57章 水患消亡
    抬头低头的功夫,两刻钟飞逝而过,晨雾弥漫,天色已然大亮。

    苏翊带着三万征北军,连昏达曙,枕戈达旦,终于在最后一道堤坝溃败之前,完成了这史无前例的宏伟工事。

    沟渠两边,赤玄双色的征北军旗,迎厉风暴雨而飘扬,乌压压的鳞甲一字排开,高呼征北团魂。哪怕是虚劳了一夜,也丝毫未见萎靡之相。

    更别提苏翊,连轴转了三日,脸上竟也找不出半点疲惫不堪之色。向着东侧,翘首以望,就等着洪流灌入,彻底端平了这临头大祸。

    “从前你总说小看了我,如今,怕是要换成我小看了你了。”

    苏翊身后半丈,突然响起清灵空嗓,顷刻后,一柄硕大的油纸伞置于苏翊头顶,帮他抵挡住了狂泻的邪风急骤。

    而苏翊似乎早就是闻见身后有来人,毫无异色的向后方斜瞥一眼,继而又朝东方望去。

    “哼,你从来自视甚高,能看的上谁。能获此殊荣,实感荣幸啊。”

    “瞧瞧你这张破嘴,好不容易实心夸你一句,反倒恩将仇报,来噎我。早知如此,我便在你征北军中好吃懒做,随便你那些亲兵死活,都与我无关。”

    陆鹤川还是穿着苏翊那身牙白的锦袍,只不过脚上的锦靴,固发的簪子,腰间的玉佩都换成了新的。寡白的俊颜血色全无,眼角下的部位一片乌青。

    苏翊余光扫去一眼,捕捉到了这些细节,张了张嘴,却还是没吐出关怀的半个字。

    别扭的咂咂嘴嘴,又回怼道,“你眼下就指着我这些亲兵助你成事呢,没了这些人手镇在这儿,你真当你那两句刚柔并济,能唬得了冯唐那个老奸巨猾?”

    “事到如今,上不上钩,已经由不得他了。眼下,我将后路堵死,唯恐他见不到生机,反扑的厉害,以命相搏。正是火急火燎之时,再惹出什么别的麻烦。”

    苏翊转颈侧望,像是闻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盯看着陆鹤川,眼睛一眨也不眨。

    “竟然还有你鹤川公子搞不定的角色,啧啧,想想我先前在他手下吃的瘪,突然不觉得冤了。”

    “我是人,又不是神。能算的准人心起伏,却不能呼风唤雨,为所欲为,否则,怎会前前后后在你身上栽了那么些个跟头。

    现下,我又为你遮风挡雨,解决了这等大麻烦,你却还要来编排我,真是世风日下,比屋可诛。”

    陆鹤川抖抖袖子,作势就要撤走打在苏翊头顶上的油纸伞。

    “诶诶诶,你这身子不见好,脾气倒见长,从前也没见你这般计较,连句话都说不得。”苏翊速即住了嘴,起手握住了伞柄,不容陆鹤川撤回。左右环看,见四下再无人靠近,低了低音色,变了话锋。

    “冯唐那边,可有了什么动静。”

    “雷义早前暗地里,为冯唐豢养了一批死士,人数虽不多,但在这个地界上要做些什么为人不齿的勾当,是绰绰有余。

    昨日他们忙于撤离,无暇顾及此事,多半在今日或明日会出手,奕戎派人盯着呢,跑不了。”

    陆鹤川回想着奕戎递来的消息,眉头骤然一紧,“只是他向雷义要了一千精锐,遣了向北而行,眼下还不清楚究竟是何意。”

    “向北?”苏翊同样狐疑的拧起眉,“北边并无灾乱,冯唐派出一队精锐出动,莫不是要向洛京求援?”

    苏翊还未来的及细想,即刻便听见陆鹤川将他的这个念头给否决了去。

    “眼下陆傕钧刚喘了口气,自身还难保,怎么可能分出精力来趟这汪浑水。再者,以他先前在汇贤居的装样,势必是要在禁中的眼皮子底下多摇尾乞怜些时日,不可能就为了这三花俩枣,再度犯险。

    而且,即便是冯唐有意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洛京,也无需这么大费周章的出动一千人马。引人注目不说,还容易失了先机,让咱们觉察。除非,他是另有目的,咱们并无知情。”

    苏翊微点下颌,深谙陆鹤川所说一点没错,“可睦州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出点什么事,能瞒的过谁。一会我把刘旭喊来问问,兴许他们比肩为邻,会知道点什么。”

    “嗯。”

    陆鹤川认同轻应,刚想稍抬薄唇,再说些什么,猛然间,朝东方向又传来一声巨响。

    两人慌忙移目,翘首眺望。只见浓白雨雾中若隐若现的堤坝,轰然倒塌,荡起团团飞尘,引得林中躲雨的鸟儿惊乍。

    再一眨眼,汹涌澎湃的洪流腾跃而出,朝着此处湍急灌注。

    “全军听令,列阵退守!”

    耀眼的黄白令旗在洪渠两岸有规律的挥摆,三万征北军将士听令而从,人挨人的退守到十丈外,左右手臂交缠,股膝相贴,形成一道道敦实坚挺的人墙。

    苏翊亦是迅速扣住了陆鹤川的手腕,两人互相为障,一起纵身,离开了即将被洪流染指的危险之地。

    刚刚落地在阵列前站稳,正前方的沟渠中,洪水欢腾肆虐而过,沿着沟渠蜿蜒的方向,一泻千里,奔腾无碍。

    饶是苏翊见惯了宏达恢宏场面的行伍之人,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无暇发声。

    直到气势如虹的洪流,在营区所在的凹陷盆地里歇了劲儿,水流趋缓了许多,才慢慢转醒,抒发了感慨万千。

    “幸好咱们应对及时,修了这泄洪的沟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步步为营,方有眼前此境,棋差一步,必是万劫不复,再无回寰。”

    陆鹤川仿佛被眼前浩瀚的洪流震住了神,眼神逐渐失焦放空,口宣诞言,“有时想想,也觉得自己可笑。仅仅一道洪流就比你手下的千军万马还要气派几分,哪来一人之力就有逆天改命之能,全是自欺欺人罢了。”

    “人之自然,是以蜉蝣撼树,遥不可望。可人活着,为的就是一口气,一个希望。如若那些正是你想要的,纵使百死千难,又有何妨,总有一日,会得尝所愿。”

    苏翊怀揣着的哪颗赤子之心最是宝贵,即使命悬一线,随时性命有虞,也不乏付之一笑,淡然视之。

    闻见陆鹤川又在胡思乱想,无病呻吟,一胳膊勾上了他的脖颈,将身上的泥污全蹭了上去,朝着沟渠的方向努努嘴,说话好不谦虚客气。

    “喏,眼前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睦州人人畏惧水患弥天,四散皆逃,还不是在你我的聪明才智下,顺利化解降服了去。

    这一汪湖泊积蓄下来,何愁万亩良田无水灌溉。言儿还说要在睦州屯田养兵,将营生坐到这里来,这下好了,什么药材,粮食,都不愁长。”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嘛,你这一身泥,快松开我!”

    领悟到苏翊的坏心思,陆鹤川哪还顾得上那些哀怨,嫌弃的挣扎,想从苏翊的臂弯中逃离出去。

    谁知,苏翊的手臂越勒越紧,直至把陆鹤川干净的偏偏公子模样也污图了彻底,才坏笑着,收撤了回去。

    “也不是我说你,年纪轻轻,就知道装老成,有那些矫揉造作的功夫,你还不如多享受享受人间之乐。

    诶呀,算着离京都五日了,也不知道言儿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想我,有没有被欺负。冯唐那老家伙最好赶紧狗急跳墙,中了你的奸计,也好让我在这边早早了事,赶紧回洛京去。”

    “你个混不吝!摊上你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算我时运不济,倒霉透顶。”

    陆鹤川忿忿的掏出绢帕,擦拭着脖颈、身上各处被苏翊蹭上的污泥。岂料,污泥越擦越花,更没眼看,惹得苏翊一阵捧腹大笑,毫无形象可言。

    渐渐地,引得后面列阵的兵士也闻声朝这边看来,陆鹤川积蓄着怒火想还报回去,却不如苏翊那般厚脸皮。余光捕捉到众人的视线,只好悻悻两声,拂手作罢。

    正当其时,奕戎在雨幕中驾乘一匹骏马,狂奔而来。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人一马,只不顾雨大路远又带着毡帽,实在让人瞧不真切。

    寻觅到陆鹤川的身影,奕戎赶忙在一丈开外勒住缰绳,一跃跳下。贴了近处,才瞧见只一个时辰未见的陆鹤川,竟变成了一只大花猫。

    拱手立在原地愣看着,迟迟不能回神,忘记了说话。

    他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鲜少见到公子如此狼狈的模样。除了寒症发作时,衣衫更换不及会有些褶皱,平日里几乎连点灰尘的影子都找不到。

    他离开的时候,明明是见公子洗漱干净,焕然一新才出的门,莫不是刚刚一不留神摔进了泥窝,才又搞成了这副模样?

    自打来了睦州,公子是越来越奇怪了。

    奕戎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陆鹤川,柳叶眉眼中装满了不解,正想开口关切相问,却被沉面冷眼的陆鹤川挡了回去。

    “何事?”

    奕戎幡然警醒,赶紧埋下了头颅,“启禀公子,马平求见公子,说是有要事来报。”

    “马平?”陆鹤川平和的眼眸霎时散出凌铄寒光,“容他上前来报。”

    “马平?是什么人?”觉察到陆鹤川眼神的变化,苏翊收起了玩笑之色,恢复了正形。

    “建武军中的统管侦察的校尉,这些年办事谨慎稳重,深得冯唐信任。”陆鹤川毫不避讳的脱口而出,惊得苏翊大张下巴,合不拢嘴。

    “建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