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61章 危机前夜
    “老爷,”妇人扯着孩子,恭顺垂目福了福。

    “夫人,城中水患尽消,即刻就能回城,你赶紧带着宥儿回房收拾收拾,半个时辰之后,咱们轻装入城。”

    木清翔的余光淡淡扫了扫琬琰这个陌生的面孔,只当是城中哪家员外郎的爱女,听到了风声,预备掉头回城,就没多留意。对着木夫人吩咐之后,甩袖就要向外走。

    “半个时辰?这么快?”木夫人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睁大杏眸,脱口而出。

    “怎么?夫人还有什么事,要暂留这驿馆置办?”木清翔偏头相问。

    “不,没有,”木夫人尴尬浅笑,矢口否认,迟缓了须臾,解释道,“宥儿年岁尚小,又是头一次离家,好不容易才适应,我怕收拾行李慌张,再引得他哭闹。

    况且,我瞧着这驿馆门前的官道上,陆续有百姓反向往回走,眼看就要到了城门下匙的时辰,人多路窄,我怕再挤着宥儿。”

    木清翔一怔,骤然想起前日出城时,木涵宥柔嫩的小胳膊,被那些个贱民挤得一片炽红,苦闹了一整晚才得以安抚,眼中的肆怒顿然敛收了许多。

    放眼朝门外望去,正巧瞥见一些个百姓携家带口的往城中赶,前踏的足靴顿了顿,还是收了回来。

    “既然这样,那咱们等入了酉时三刻之后,再行进城。届时让周正点上火炬照明,守城官一看是我,即刻就会放咱们入城。”

    “是,多谢老爷体恤。”

    瞧见木夫人娴静温婉的模样,木清翔仅剩的那点怒气弥尔尽消,应承着阖了阖首,反身又向楼阶走去。

    迈出两步,迟迟未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随上,滞身回眸,视线在琬琰左右游走了一圈。

    “夫人,此番历经大劫不比以往,只身在外还是要多加谨慎。若没什么事,就先回房为宥儿收拾行装吧。”

    木夫人顺着木清翔的目光睹向琬琰少顷,微微颔首报以歉笑,而后立刻拽着木涵宥,跟在其身后,顺从应之,“老爷说的是,我这就回房打点妥当一切。”

    不过眨眼的功夫,二楼的厢房大开又闭。

    除了忙前忙后张罗的小厮和在柜前算账的掌柜,偌大的前堂就只剩下琬琰主仆三人,相对而坐,添茶小憩。

    “真是奇怪,木知州看着跟何老爷一般的年纪,却有个如此年轻美貌的正房夫人和三岁上的幼子,我在洛京待着这几个月,还没听说过,哪家府门有这种事呢。”

    丹月心直口快惯了,眼见二楼人影没去,启口对着琬琰念叨道。

    “睦州远离京畿,风土人情自是与洛京城大有不同。我瞧着那妇人颇有些玲珑心思,应是得了木知州的喜爱,半道娶来的续弦。”

    琬琰脑海中还残存着适才那位美妇人的模样,气质不俗,且对幼子的教导很有规矩章法,不似大宅院里只知道一味纵容的,许是家境贫寒或是突逢变故,也是有可能的。

    丹月琢磨着琬琰的话,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忽而又想到什么,眉开眼笑。

    “小姐,木知州一家尚且急着回城,说明在乾州听到的传言是确有其事啊。将军不亏是将军,短短几日就将洪兽治了个服服帖帖,这气势,一点不比在北境时逊色。”

    “那是自然,咱们世子何许人也,黎国的千军万马都能给治得服服帖帖,何况这小小的水患。”

    苏肃得了琬琰的示意,在方桌的另一端坐了下来,顺着丹月的话头,一道夸耀起苏翊的丰功伟绩,眉眼处有说不尽的崇拜和信奉。

    可忽而又闻见什么动静,向木清翔消失的方位探了一眼,苏肃的额头微蹙,隐隐发皱。

    “不过,话又说回来,世子此番前来睦州治水,也必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月余前,我陪世子来睦州巡防时,陪着与这位木知州打过两次交道。

    他为人奸猾,刁钻谨慎,是个实难周旋的,对官声和羽翼更是爱护至极。如今他不在城中坐镇保乌纱,反而畏死弃城而逃,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属下斗胆猜测,这事很可能是世子与小公爷的手笔。”

    苏肃端起茶杯掩住开合不断的口唇,说的很是小心。控制着音量,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够听到。

    “啊?这怎么可能?”丹月后撤着身子,面露不悦,显然是对苏肃的说辞不认同。

    “统领你若说咱们将军耍滑头,摆上一出调虎离山计诓骗了敌人,我还能信上几分,若说是鹤川公子同流合污,我可不信!”

    自从上次在四方馆得缘一见,丹月伙同桃夭和禅月一道,全成了陆鹤川的铁杆忠实迷妹。

    素日在泽兰苑,有事没事就围在一处,念叨着他的丰神俊逸不说,还竞相收集了好多他的趣事和小像,就连送给广砳的那副山水画,也三不五时的找了借口去瞧两眼。

    这副疯狂的劲头,俨然让琬琰觉着,这位名冠天下的鹤川公子,才是整个大卫最能吸金的摇钱树。

    随便开发个什么周边,签名会,还不得让这些被迷了魂的小丫头们趋之若鹜,争锋而上。

    琬琰敛首失笑,不自觉的摇了摇,见怪不怪,反而是苏肃,闻见这话,像只炸了毛的猫儿,立马跳了起来。

    “怎么不可能!从前我还觉着世子是言过其实,可如今看来,只怕是还少说了。小公爷不就是眉目长得好看了些,怎的就成了不染凡尘的大圣人。

    是人就有贪痴嗔的一面,世子都能在非常之时用非常之道,他怎么就不可能偶尔奸同鬼蜮,行若狐鼠了?”

    “成也皮囊,败也皮囊,看人呐不能只看表面,只有我这种稳重踏实,却也不乏潇洒倜傥的,才是最可靠的。”

    苏肃摆弄起因赶路着急而略微松弛不整的衣襟,夸耀着自己的同时,不自然的干咳了两声。倏地,余光瞥见丹月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更是害羞的将身子微侧了过去。

    只可惜,苏肃怕是错会了,丹月投射而来的视线并非另眼相待,含情脉脉,而是怨恨交加,一腔怒火。

    往琬琰那边挪了挪,不再看他,张口反驳呵斥道,“统领自己无貌,还见不得别人好。”

    “洛京城人人皆知,鹤川公子品德端正,雅性谦素,从来没有人说他半句不是,统领却把人家说的一无是处,依我看,你这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从前她是猪油蒙了眼嘛?瞧着统领怎么都顺眼,可自打她那次受伤之后,仿佛跟开了天眼一样,觉着一切都变了。

    心里偶尔蹿上来的甜蜜都是假的,只有,每日憋在肚子里生不完的气,才是真的。

    “我嫉妒?我!”

    苏肃手指着自己,张口难辨。找尽了说辞想再分辨两句,却抬手被琬琰羞的再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这点小事也能让你们俩呛嘴,争上这么半天,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天造地设的一对。”

    琬琰瞧着清楚,如今苏肃对丹月是放在心尖上的在意,唯恐在她心里落下半点不好。丹月说的一点没错,他这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小姐!”

    丹月白皙的双颊刷的一下,红成了驿馆外耀目的霞色,娇羞的嗔着,又往琬琰身畔挪了挪。

    “诶呦,诸位客官,让你们久等了。这是馆内特色的酱牛肉、清酒和一些小菜,想着几位风尘仆仆了一路,是足累腹空,特地端来供几位打打牙祭。”

    三人说话的功夫,驿馆的掌柜忙的焦头烂额,这会总算招呼小厮将三间上房收拾了出来,得了空档。

    眼看着琬琰还在堂前坐着,就着身前唯有的一杯清茶浅品,眼色极快的端上来现成的晚膳,供几人裹腹。

    “掌柜有心了。”

    琬琰向内忳了忳,便利掌柜上菜,抬眼瞧着其是个稳妥圆滑,知轻重的,转而打探问道。

    “对了,方才闻听木知州入夜之后要举家回迁,实在让人意外。不知如今睦州城中是何模样,掌柜可知一二?”

    “诶呦,这位小姐怕也是早几日就从城中逃难,去了北边吧,如今啊,上面朝廷派了大罗神仙来咱们睦州治水,咱们的睦州城算是彻底保住了。”

    说起此事,掌柜大喜过望,眉眼即刻笑眯成了一条缝。能看的出来,是由内而发,真真的高兴。

    “大罗神仙?”丹月不解。陛下派来的不是将军和鹤川公子吗?怎么就成了大罗神仙?

    “这位姑娘,你有所不知,陛下仁德,此番派来的正是咱们大卫的守护神苏翊苏将军和那位扬名天下的小公爷,鹤川公子。

    他们二人来到睦州不过三日的功夫,就大刀阔斧的在西边修了条泄洪渠,把洪水全都泄到了来原先兵营驻扎的西盆地。

    这下不仅洪水得治,日后连浇灌良田的内湖都有了。小人在城北边上瞧的清楚着呢,前日洪峰过境,城中愣是连点地皮儿都没掩着。

    还有这天象,才两日的功夫,立马就幡然一新,拨云见日,停了连下半月的大雨。若不是大罗金仙得逞了陛下天命下凡救苦救难,肉胎凡骨哪可能这般有本事不是。”

    掌柜将一番恭维的话说的惟妙惟肖,惹得几人咧嘴失笑。不过,眨眼的功夫,苏肃便捕捉了这其间的中要之处。

    “城西的兵营?可是原先征北军驻扎的地方?”

    “一看这位少侠就些见识的,那地方确实是咱们睦州之前屯兵之所在,何止是征北军,冯将军统辖的建武军都在那屯居了有十年之久了。”

    掌柜的左右瞄了瞄,见四下再无旁人,才压低的声响继续说道,“要不怎么说洛京来的那两位是大罗金仙呢。”

    “咱们睦州,谁人不知冯将军的威名啊,那在这个地界上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如今连他都能被说动,挪了老巢,那水患再厉害,又能再两位的手掌心,翻腾到哪去啊。”

    掌柜笑得谄媚,不拘保留的与他们几人分说着,却让苏肃越听越攒紧了眉峰。

    “冯唐冯将军?建武军十年的积攒全在他们营中,兵士在其中过得比在洛京还要潇洒,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答应撤离挪营?”

    那掌柜以为苏肃不信他所言,认为他在吹牛皮说大话,当即收了讪笑,正色了几分,“怎么不可能,少侠莫要以为小人在胡说。”

    “前日建武军连夜撤营搬迁到城东北的土丘上,小人可是亲眼看到了的,这些消息,如假包换,小人绝无半句虚言。”

    苏肃还是拧着眉头琢磨着,越发觉着这其中必有什么蹊跷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