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90章 一道同行
    悉听苏肃无不详尽的回禀着各处细节,陆鹤川停留在苏翊和琬琰身上的眸光忽明忽暗,迟迟未移。

    “事到如今,不能再在这帐中窝下去了,鹤川,建武军现下由你掌控,说话办事比我要有用,那边就交由你把握,我带着苏肃去城中。”

    苏翊边说边踱回塌前,径自穿戴好盔甲,“安抚人心可是个麻缠事,幸好征北军多年抗北还有些个的威信,若去的及时,兴许还能撑到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抵达此地。”

    这么热的天气,光是把这一身行头套在身上就能生出一背的汗,更别说在炎炎烈日下烤上一整日,没个病痛的人也要过了暑气,何况他肩头还有尚未结痂的伤,搞不好又要化了浓。

    可苏翊全然不在乎。收紧了腰间的腹带,就要去系扣臂膀上的鳞甲,只是碍于左肩行动不利落,身形略微奇怪扭曲。

    琬琰无奈的摇摇头,却二话没说。赶在苏肃之前,上手替他系好了扣结。

    抬首四目相对,苏翊只一眼便瞧出了她心中的不快。

    正想暖生暖气的哄念她一二,蓦的,却被她抢了先,“我同你一道去。”

    “不可!”霎时间,两道迥然的音色异口同声,听得琬琰为之震颤。

    不用细听便知,一道来自身前半拥着她的苏翊,而另一道,却来自远处赫然立着的陆鹤川。

    苏翊目光陡转,与正往这处睇看着的陆鹤川相汇。火光电石间,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顺着眸光流转的方向,忘形而宣。

    “且不说城中已然大乱,稍有不慎就会被逃窜的百姓撞伤,就连这来势凶猛的疫症也是瘆人的很。

    你也听见了,十之三四都有生命之忧,你好不容易才从这魔爪中逃了出来,何必还要硬挤上去,乖乖在营中待着可好,你安然无恙,我才能心无顾虑,放开手去做事。”

    苏翊旁若无人的压低了脖颈,额头抵在琬琰发际的位置,不舍的轻蹭。生怕琬琰主意正,又被他拖累,再涉这汪浑水。

    “苏翊说的不错,目下睦州辖内,再无任何一处,会比征北军营中还要安全稳妥。你若,真的为他着想,不如耐着性子,在此处待上几日。每日,我会亲自着人将城中的消息送来,保证不避讳你一分一毫。”

    两人恋恋不舍的模样,毫无防备的倒映在陆鹤川的眸底,压得他不自主的眼眶微缩。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有转颈背向,移开目光。

    下意识的认为琬琰是紧张苏翊的安危,才要硬跟着去城中涉险。张口给出一个折中的法子,以劝服琬琰留下。

    “你们不必说了,这城中,我是一定要去的,”琬琰后退了半步,撤开了苏翊摩挲着她的额首,抬颌相视,眸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说过,自此往后,再不与我分离,这才几日的功夫,难不成就要食言?”

    琬琰姣好的黛眉拧成了川字,怀疑的目光盯看的苏翊背脊发凉,“你若要食言,从前我说过的那些话,也全都不必作数了。大路朝前,咱们就此一别两宽,也省的我整日的为你提心吊胆。”

    话毕,琬琰利落的转过身去,决绝的样子,真吓的苏翊一瞬间慌了神。

    不等他回寰解释些什么,琬琰面朝陆鹤川,一板一眼的继续说道,“况且,我此番坚持同往,也并非耍性子,故意给大家添麻烦。”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但凡有时疫降世,就没有不死人的,这些不用你们细说,我自然知晓。

    可人命不分贵贱,作恶多端的无耻之人也就罢了,如今命在旦夕的可是一群心底淳朴的普通百姓,同为大卫子民,岂有袖手旁观,只图自己死活的道理。

    且不说我尚有一些鲜知鲜能,可以帮衬上一二,就算不能,我也不会缩手缩脑的畏藏,看着你们冲锋陷阵,而待在这四方帷帐之中,什么都做不了。”

    忽而瞥见陆鹤川守持的眸色微恙,琬琰适时放下正挺的姿态,软下了声量。

    “来时,是咱们亲友一行结伴而来,我着实不想,回时唯我一人,悲怆而去。同生同死,岂不比一人独享贪欢,来的更好?”

    是的,她是下定了决心,非要与苏翊同行不可。

    她深知,苏翊是无时无刻将她放在心尖上的,不管是放纵,还是胡闹,只要有他陪着,上刀山,下火海,也会遂了她的心意,由着她去做。

    大不了就还像从前一样,替她背负一切,救她于危急关头。总不至于他待在她身边,还让她先行遭了罪去。

    但陆鹤川就不一样了。

    只这些时日的相处,她便已瞧出,从前的清风闲适,多半也只是他用来迷惑旁人的面具而已。

    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才是他真正的脾性。

    他说的不错,眼下唯有这征北军中才是最安稳之所在。或许在他眼中,她同去城中,只会给苏翊扯后腿添乱而已。

    可那些不能与外人道隐晦之词,她如何能无畏而宣。只能退而求其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作罢。

    能成则好,不能成,她也是决心已定,非去不可。

    苏翊,苏肃,丹月,乃至每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征北军士,人人皆可为她身死丧命,她怎就不能为他们逞勇一次,还报他们的赤诚之心。

    她向来是个不愿亏欠别人的拗性子,又怎么会这种紧要关头龟缩一隅,以他人之祸,偷一己之欢。

    还好前世经历过非典的洗礼,还能记上一些简要的克疫之法,不堪大用,也总能拖延些时间。

    苏翊一见琬琰摆出这番架势,便知她心意已定,不会再有转圜的可能。

    与其浪费口舌,非要硬压着不予她痛快,再让她钻了什么空子偷偷跟来,还不如此刻利索应了她,系上腰绳捆在身边,来的更放心些。

    说好的,从此往后生死不离,确实是他有心食言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你若执意如此,我应了你就是。何必说出这些狠话,令我心悸。”

    苏翊无力的长舒一口气,从身后伸出臂膀,依恋的锁住婉言柔软的身子。

    瞥见婉言正拿着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张望着自己,当即缴械投降,再不说出来半个‘不’字。

    眼见两人惺惺相惜,说什么也不愿再分离的模样,陆鹤川神色邃暗凝滞了须臾,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正经规劝的话,沉肩呼出一口郁气,转而应承。

    “如此也罢,都到了这会儿,坐以待毙不一定盛过主动出击。你们夫妻同心,说不定也能别开生面,其利断金。”

    琬琰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陆鹤川是话里有话。除了无奈妥协,还有其他不易觉察的深意…可具体是什么,又让人说不上来。

    陆鹤川虽语焉不详,但在苏翊这儿却是讳莫如深。只是,眼下睦州告急,这些捕风捉影的隐晦之事与人命相比,诚则不堪一提。

    “有什么话,咱们容后再议,事不宜迟,言儿,你赶紧去换身方便做事的衣服,咱们即刻出发去城里。”

    时不我待,多迟疑片刻,就多一分危险。苏翊没再理会陆鹤川藏头露尾的弦外之音,兀自拥着琬琰踱到屏风后面,帮她挑选一身合适便宜的衫裙。

    陆鹤川自觉还杵在这儿有些尴尬,轻说了“先走一步”,转眼消失在主帐中没了身影。

    苏翊正凑着衣橱翻来覆去替琬琰相看,听见屏风外的响动也没作声,只瞳孔适时微缩了一下,便继续了手中的活计。

    挑选了一件天水蓝的绫衫往琬琰身上比了比,还没瞧出个明堂,蓦的,被琬琰摁下了手腕。

    “这袖宽摆大的襦裙,穿起来最是拗腿蹩脚,既然是去做正事,军中的裤衫再好不过。

    一来可以掩藏身份,不至于过于引人注意,二来也能放开手脚,大方做事,何乐而不为之。”

    苏翊不以为然,听闻这话,立刻蹙紧了剑眉,“军中的裤衫又糙又硬,我自知你不是养尊处优的性子,但这些衣服穿在身上,还是不如锦缎来的贴肤柔软。我时时刻刻守在身边,言儿你大可不必忧思过虑。”

    “今时不同往日,一件衣服罢了,能把我委屈到哪去?”琬琰浅笑着拂去苏翊揽着她的大手,一字一句的悉心宽慰。

    “我瞧着征北军中的裤衫就不错,纯棉质地,吸汗透气,在这炎炎夏日最是舒宜,就是我身量小,寻常军士常穿的尺码可能要大些。”

    琬琰扯着苏翊盔甲边缘露出的衣角,正愁该如何收嵌,倏地想起丹月长在军中,也常穿此类裤衫,立刻从屏风后探出脑袋,招呼苏肃。

    “苏肃,帮我去丹月那去一套裤衫来,我俩身形相仿,穿起来应该合身。”

    “这…”

    苏肃面露难色,踟蹰犹豫,抬眼瞥见琬琰身后的苏翊递给他一个授意的眼神,随即俯身应下,再没多作停留,转身向着丹月的帷帐跑去。

    琬琰身形未转,却像脑后长了眼睛似的,对苏翊和苏肃之间的小动作,了然于心。

    正想回身圈着苏翊的腰身,耳鬓厮磨些感念之语,最后安享片刻的美好二人世界,突然间,颀长纤细的腰身先被人收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