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好奇吗?你那是馋人家身子,下贱!”
这是昨天早上回来的时候刘宣对绳子精的训斥。
文圣庙里闹鬼,但其实害怕的倒没有多少。
无他,没有出过一次伤人害人事件而已。
小庙虽破,终日里保持着干净,加上软草大床,所以成了往来旅客行人的暂歇之地。
只是无论人多人少,只要是过夜的行人中有姿色可人的小媳妇大姑娘都会遇到一件怪事儿。妇人的腰带总是莫名解开,或者干脆不翼而飞。
“我是绳子精嘛,自然对同类多有同情,忍不住出手将其解脱,让这些绳子们重获新生!”
“那为什么总是解女人的腰带呢?”火儿在刘宣头上俯视着恢复原形的绳子。
“那个,纯属谣传,我每次都是随机的,可能碰巧了吧。”
火儿眯起了眼,眼缝里隐隐有火光闪现。
绳子突然一僵,结巴起来,“我,我,那是好奇!”
刘宣忍不住站起来,破口大骂,将绳子打了好几个结,又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才消了气。
绳子是流氓成性,但是毕竟没有干什么太过分坏事儿,刘宣一行只是将它暴打一顿,塞进怀里带了回来。
此时竟然又闹鬼了,刘宣手伸进怀里,准备询问是否还有同伙等,却不料眼前的任务发布处书生是一个急性子,拉着刘宣进了考核中心。
“请先生取消他的成绩,此人无信!”
考核处的年轻先生眯着眼看着一脸暴躁的书生和满是无辜表情的刘宣。
“怎么回事儿?”年轻先生问道。
“这外乡人前天领了文圣庙的任务,昨日回来说鬼怪已除,刚才学生我却又听说了昨夜闹鬼的事情。还请先生明断!”
年轻先生揉了揉眼睛,重新眯了起来,看着书生说道,“详细说来,昨夜怎么回事儿?”
“昨夜两拨人夜宿文圣庙,今早醒来几个人都是头疼欲裂,浑身的衣物都消失不见了!”书生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是男,是女?”先生接着问道。
“嗯,两拨旅客,一拨是游商都是男的,另一边是附近的大户小姐,除了几个家丁,都是女性。”
年轻先生摸了摸鼻子,瞅向了刘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过了片刻,一声叹息后,先生转向仍旧怒气冲冲的书生,“这事儿该报官!”
刘宣恍然大悟,掐的的通红的手从怀里伸了出来。
书生也突然醒悟,摆了一下衣衫,冲刘宣拱了拱手,接着告辞急匆匆离去了。
书院外门的考核要有三关,第一关只是写了一个字而已,第二关又是等到明天。
刘宣肚子饿得发慌,身上没有钱又不敢出城,用灵气催发当然好,可是这满城都找不到一个果树。
据说长安城的皇后喜欢梧桐,于是满城尽是梧桐,无数诗人写满了诗稿,赞颂皇帝皇后之间的伟大爱情。
冬日暖阳,刘宣望着沿街排开的梧桐枯枝,欲哭无泪。
总得先找点儿饭食,鸡鸟一直打瞌睡可以不吃,但是就算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
刘宣晚些街市走了整整三圈,想找个临时做工的地方都没有实现。
餐馆做饭是刘宣的拿手本事,可是掌柜的看了看头顶的火儿,只问了一句,“你这鸡卖不?虽然瘦了吧唧,还是能换俩烧饼的!”
火儿大怒,刘宣压着火儿的愤怒,急急退了出来。
书画铺子?那里面的看门的字都比刘宣高出了一大截。
杂货店?老板听了刘宣半天的促销,宣传,策略等等之后,一脸迷茫对着自家老妻说道,“这孩子脑子有问题,说了半天我一句没听懂!”
至于各色的粮油衣服鞋帽甚至文具店都一一试过,除了要求签了长期劳务外,一般都是管吃,至于工钱,或者喂养马匹的草料,那是做梦了。
不过向来天无绝人之路。
刘宣在第三次经过坊市口的时候,又遇到了耍猴人。
“钱没了!”刘宣倒是光棍,对着飞奔过来的两狗,一猴,一人说道。
城门外的驿站里,一队衙役将几个牙人行商抓了起来,罪名似乎是随地大小便。
接着几个公文告示贴了出去:文圣庙鬼怪已被斩杀,后续行人无需惊惧担心了。
“恩人呐,您看我是那种见面要债的人吗?”耍猴人跟刘宣说得是大气凌然,“虽然那是爷爷就给俺的传家宝换来的钱,可是恩人要用拿去便是,就当借给你了!”
耍猴人嘴皮子叨叨不停。两只大狗一左一右忠实地护卫左右,余光看着远处的肉摊,口水淌到了地上。
猴子是个自来熟,三步两步顺着刘宣的腿爬了上去,只是刚到肩头就被火儿一爪子踢了下去。
一鸡一猴打成一团。
灰绿的八哥从刘宣怀里探出头来,看着打个不停的鸡猴有些幸灾乐祸。
“恩人是不是还没吃饭?”耍猴人继续说个不停。
“是啊,可是先生要请客?”刘宣心中一喜。
“哪有,我身上也没钱”,耍猴人拍了拍瘦骨嶙峋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头,“但是本人有头脑,不如我们合作吧,一定能够吃上饭的。”
“怎么合作?”刘宣好奇。
“跟我来!”耍猴人拉着刘宣向着坊市中间走去。
城门口处,信使骑着大马直入城中,手中举着红布,嘶哑着嗓子一路大喊“十万火急,行人闪避!”
马被汗水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
人被风尘掩盖,如同刚从土中钻出。
坊市中间,耍猴人将狗和猴子赶走,和留在街头的火儿懒马做伴。接着从怀里掏出了几个瓶瓶罐罐,在脸上胡乱抹了起来。
原本略显狡诈的耍猴人,转眼间形象大变,成了一个悲悲惨惨眼看着就要饥饿而死的逃荒之人。
刘宣看呆了,不过还是依照耍猴人的安排,躺在了地上。
耍猴人又在刘宣脸上胡乱折腾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破布盖在刘宣身上。
驿马驮着信使驰入坊市,行人商贩纷纷避让。
一个消息悄然在市井中散布开来,“大唐南部边陲被齐国侵占了不少地方,所以给皇后娘娘的荔枝可能到不了了!”
烈马奋蹄,如同一柄长刀划开了皮肤。
有两个人没有注意,一个是专心配合的刘宣,一个是同样饿得头眩脑涨的耍猴人。
“这是要做什么?”刘宣好奇问道。
“别说话,闭着眼睛,一动别动!”耍猴人交代了一下。
刘宣进入了一动不动的状态,耍猴人则酝酿了一下情绪。
突然一声凄厉哭嚎在坊市中传来。
“我那苦命的儿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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