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在长安，或者说长安在书院！
儒家是一个非常特殊的门派，同俗世若即若离。
天下太平的话，则说“吾其为东周乎”，求官，求权。
天下纷乱的时候动不动就要“乘浮浮于海”，虽然嘴上说着为天下致太平，可甩手掌柜当得也非常熟练。
大唐富庶，儒家也跟着兴盛。
儒门的圣人用了整整三十年，终于罢黜百家，独自占据了长安。
有教无类，自然信徒多。
才货帝王，自然权势大。
整个长安城内外，都是儒家门徒，就连街边小贩也会说几句“粪土之墙不可污也”类似的骂人话。
刘宣和火儿离开邺城一路游走，向着书院方向前行，边境虽起了烽烟，富庶安稳依旧在长安。
孟庄先生没有见到，因为只有书院内门弟子才能向孟先生讨教问题，外门的学生只有在年节作揖磕头的时候才能见到一次。
怎么去内门？
先进外门。
怎么进外门？
得有人引荐，或者领取任务。
刘宣只听过孟庄的名字，自然找不到人引荐。
至于任务，其实到有不少，只是多数不合适。
誊写文书，容易犯困；唱歌作曲，五音不全；打扫学生屋舍，不是外门学生又进不去。
无奈下只能接一些除妖捉鬼的任务了。
儒门修行的是浩然正气和念头通达，为什么还有妖怪呢？
儒家圣人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意思就是，鬼神？我不信，就算看见了我也不信！
但妖魔鬼怪这些东西不是你不见他就不存在的，所以长安城周围颇有几个地方闹鬼，几个妖怪吃人。
儒家不处理，只能颁布任务了。
这次山庙闹鬼是刘宣的第三个任务，顺利完成的话也能参与外门的弟子测试了。
城外十里的小庙叫文圣庙，原本十几年前还有一个小和尚，后来不见了。
有人说是被妖怪吃了，有人说是被儒家的人赶走了，总之被儒家接管后没两天，小庙就传出了闹鬼的消息，接着被荒废了。
庙里闹鬼，十几年来没出什么伤人事件，但是有不少让人尴尬的情况出现。
刘宣一行没有废多少功夫，在小庙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拿着一截绳子归来。
“鬼已除，再也不会发生怪事了！”
刘宣回来对着任务发布官大声宣布。
坐在案子后面的人头也没抬，随手翻着册子，将文圣庙除妖的任务勾掉，“明天中午过来参加考核，午时三刻，别迟到！”
午时三刻？真晦气，刘宣摇摇头退了出来。
长安城汇聚天下财富，人最多，也最繁华，只是生活不易。
馒头改了名，叫做软玉，身价从一文五个涨到了五十文一个。
油条也文雅起来，名作金玉带，一两银子一根。
刘宣一边吐槽着京城饮食的乏味价高，一边摇晃着空荡荡的钱袋子。
钱财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稀里糊涂。
京城首善之地，没有路引的刘宣只能选择行贿进城。只是这边物价高，贿赂的额度也高。出城两三趟，原本丰厚的家底也真的见了底。
“再去卖唱？”火儿打趣。
“嗨，那是笨办法，我自有主意！”刘宣大步向着坊市走去。
虽然是京城，虽然是书院，虽然是天下四大宗门之一的山门之地，人们依旧离不了吃喝拉撒。
刘宣牵着马进入坊市的时候，被一阵嘈杂包围住了。
吸溜吸溜喝着稀粥的孩子委委屈屈被老娘训斥着，剔着牙的糙汉子歪着脖子路过时一个饱嗝差点儿把刘宣熏晕。
包子铺前，刘宣异常豪气，直接让摊主用荷叶打包了五个肉馅大包子，“多少钱？”
“十两银子！”
刘宣手伸进怀里，怀里只有一鸟，一空钱袋，和几本薄书。
“火儿，快点儿！”刘宣小声催促。
“干啥？”火儿跳到刘宣肩头。
“变钱啊，老板等着付账呢！”
“我不会！”
“你以前不是会嘛！”刘宣着急。
“哦，那是我父王给的法器，幻世镜，这次我没带！”火儿声音中有忍不住的幸灾乐祸。
“掌柜的，你们店里平时有没有吃包子不给钱的！”刘宣转向包子铺东家。
“干啥，你没钱了？”壮硕的摊主瞪大了眼睛，胡子恰似钢针，摄人心魄。
“不是，随便问问，我找银票呢？”刘宣将包子提起来，准备塞进怀里。
可是摊主的速度太快，刘宣还没反应过来，包子便又被抢了回去。
“先给钱，想要包子，或者给钱，或者一个包子一根手指头！”摊主自然见多了，应对方式也极为强横。
刘宣看了看手指头，又抓住火儿的脚看了半天，冲着摊主说道：“鸡爪子能换几个包子？”
“耍老子是不是？”摊主大骂着，拿着剁馅儿的菜刀将刘宣追出去好远。
古人常说的四大喜之一叫他乡遇故知。
异乡之地，其实就算遇到不太熟的人也会倍感亲切。刘宣在坊市的另一头遇到了熟人。
刚刚喊了一声“嗨”，刘宣突然反应过来，转头就要离去。不过还是迟了一步，对方也转眼间发现了他。
“恩公，真是巧了！又遇到你了！”耍猴人异常亲热，领着两只大狗几步赶了过来。
“嗯嗯，真巧，真是有缘。这样，我家里的老母鸡今天难产，我得赶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见！”说完刘宣扭头便跑，耳朵里隐约传来什么“欠钱”“归还”之类的话，只能假装听不见，急匆匆离开了。
饿了一夜，在街道上待了一夜，幸好有火儿这个移动火炉在，夜里倒也没感觉太冷。
第二天中午一到，刘宣便急匆匆进了书院的招生处。
这次的准备参加考核的不少，不过只有刘宣是通过做任务来的。
其他的人都是通过推荐人介绍。
书院向来宽进严出，对于学生的招募向来是本着多多益善的态度。介绍人是不限制的，可以是街边商贩，可以是门前衙役，可是田间的农夫。
甚至可以是两个新学生相互推荐。
了解情况的刘宣欲哭无泪，抽了自己下巴一下，“我这么辛苦做任务图的什么？这书院也太过分了，报名形式主义太过分了！”
“考核第一场，每人写一个字，以观心性！”
“不会写字的可以让老师帮着写！”
一个年轻先生发布了考核的规则。
此时的刘宣恨不得跑出去核对一下门口对联，看看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书院。
考核的时候用词用典都不成问题，哪怕是写一首诗词都没有问题。这写一个字算什么，幼儿园入学考试。
刘宣心中越发好奇，在纸上随手写了一个字后，交卷走人。
不过他才出书院报名处的门，就被任务中心的清瘦书生拦住了去路。同时一个消息也让刘宣一时无语：
文圣庙昨晚又闹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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