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开头很大!
昔日道祖老子出函谷关,骑的是青牛。
昔日儒家半圣李密牛角挂书,吆喝的也是青牛。
昔日佛家金身罗汉牛魔王成佛之前就是丛林中好吃人肉的一头大青牛。
如今医家的一味壮阳药主药便是青牛牛角研磨成分粉末。
只是青牛并非一只而已!
书院门口的青牛自然也是不同凡响,走路慢吞吞,前行自然也是慢吞吞,但是有胆量入阵的,除了本领通天之外的大神通之人外便是傻子了。
青牛像是中了定身术法一样,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阵中,另一只牛蹄子半天还没抬起来。
刘宣心中烦躁,翻了个身,冲着幸灾乐祸的端木先生喊道,“五先生,你别捣乱了,让那头傻牛退出去吧,就这脚力,想出阵还不等到万年以后了!”
端木先生大笑。
“你说谁是傻牛?”一个丫头般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吓得刘宣一个激灵,赶忙转过身来。
青牛已经到了刘宣跟前。
“牛,牛,牛……”刘宣结巴起来。
“牛什么,想不想出去了,长得丑还添乱,赶紧滚起来,跟我出去!”
重重山,迢迢路,
一线风月入远途。
绕过群峰且放眼,
莫道人间无坦途。
刘宣此时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依旧是刚才的门前平地,依旧是奔走不停的脚下土地延伸,而跟在青牛后面却转眼间便走到了懒马旁边,再过片刻已经出了望山阵。
“前辈,请恕小子出言无状!只是刚才看您迈步缓慢,才随口妄言!”刘宣一躬到地,冲着青牛拜了下去。
“怪你个小辈做甚,哎呀,我才想起来,灶台火没熄灭,锅要熬干了!”青牛说着扭头飞一般窜进了书院。
刘宣推开委屈撒娇的马头,跨上懒马背,朝着长安城中飞奔而去。
入门考试接近了尾声,教室外一片哀鸿,不知何故,这次明明是外门考试,却严苛到了极点,一堆先生围着考生挑毛病,甚至就连早饭留在牙缝里的一根青菜叶子也成了堂而皇之的理由被判不及格。
刘宣这边却一路顺利,城门口都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手里递上昨夜从大师兄那里讨来的一把碎银子,对面差役和税官却一脸正气凛然。
“我等在此为国监税,为的是公家盈余,为的是商旅畅通,不为私利,不为贪欲,还请这位先生不要用着阿堵物羞辱我等!”前天还大手捞钱的税官此时满脸通红,像是受到了无限羞辱。
刘宣骑着马一骑绝尘。
后面的行人却被拦住了,“停住,你手里的烧饼放下,想毁灭商品吗,缴税了没有?”
懒马只是懒,飞奔起来却如狂风,一路行人避开两侧,畅通无阻。
一个小孩儿刚在路中间撒了一泡童子尿,刚跑开懒马已经疾驰而来,巨大马蹄踏在了刚才小儿待的地方,尿液四溅,浇了一旁茫然无措的持枪年轻人一身。
几个负责考试的先生在教室里焦急地走来走去,门外几十个落榜的书生围着不肯散去。
终于教室门又被打开了。
刘宣冲进教室,一脸的歉意还没消散,正准备鞠躬道歉却见一个胖先生满脸堆笑走了过来。
“看看,这就是学生们的榜样,为了求学,不辞劳苦!”胖先生一边说着一边给刘宣手里递了一杯果汁饮子。
“不敢,不敢,先生,我还没吃早饭,先不喝了!”刘宣受宠若惊,急忙推让。
“什么!还没吃早饭,这怎么好?”另一个先生站了起来,大声叫喊,“外门的那俩学生,赶紧进来,去樊楼定一桌好菜,越快越好!”
刘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先生怎么突然间一脸谄媚。
慌慌忙忙,折腾了一番,刘宣缓了口气才正式做好准备,坐在椅子上准备应试。
几位先生战战兢兢也不敢坐下,只顾站着出题。
先是一番基础知识,什么一加一之类的算术,山水日月之类的文学,过马路要扶老奶奶之类的道德,等等。刘宣使劲晃了晃头,感觉自己走错了考场,这应该是三岁儿童入蒙学的考试吧。
不过一番摇头却吓坏了几位先生,又是一番交头接耳,“是不是题目出得太难了,谁出的,半年薪俸给停了!”
接下来便是那道让无数学生骂娘的题目了。
“何为儒?”
这题目难吗?自然不难,长安城号称儒家圣地,随便一个买菜的老妇也能滔滔不绝说上个三天三夜,儒门一圣二半,六贤八俊七十三玉树,什么经典,故事,语记都不在话下。
这题目容易吗?非常不容易。因为太泛泛了,所以无从作答。长了啰嗦,短了遗漏,吟诗作对总有些矫情,平铺直叙又显得苍白。而且无论怎么作答总能找出毛病,这是最大的问题。
东海郡的才子王有才竭尽脑汁才想出了一个自以为完美无缺的答案,却不成想因为牙缝里的一片菜叶被罢黜下去。
气晕的才子被抬下去送往医馆,几个时辰后刘宣也面对着同样的考验。
但是刘宣还是低估了考试的难度,咋一听越是简单的问题越是暗藏玄机。
刘宣沉吟了片刻,想了几个答案,只是心中还是不太确定。
“这个……”
刘宣的沉吟声还未落下便被打断了。
“好,说的太好了!”
几个先生鼓掌赞叹。
“言简意赅,而不失韵味!”
“立意高远,却深入人心!”
“信辞雅义,真儒门大幸!”
“……”
我到底说了什么,刘宣扪心自问,却一无所得,今天的一切都透着怪异。
赞叹声不绝于耳,门外偷听的弟子也是一时间呆愣住了。
与此同时,一个学生指挥着一队饭店小厮在教室的书桌上摆满了菜肴。
山珍海味,时令果蔬,蒸煮卤脍,鲜香甜爽。
刘宣一时间都看呆了。
只是赞美声还未停歇。
“不说这答案,单论帽子就是一介大儒气度,唐虽旧邦,其命维新,革新从头开始,真是我等楷模!”
书院里,青牛将剩了粥饭的一个内门弟子骂了个狗血喷头。
长安城里,持枪青年威风凛凛站在学堂门口,等着那个嚣张的少年出来教训一番。
教室里,刘宣忍住口水,听着阵阵谀词,心中开始不耐烦起来。
正在此时,教室门又打开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年探进头来。
“抱歉,我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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