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夜乘风，趁雨入平城；一朝悟大道，从此入长生！
“是的，我是半圣！”一个儒雅的中年人冲着刘宣微微点头。
何为半圣？
据说是当年圣人游走天下，收了无数弟子。有教无类，自然是没有限制学生的出身，只要是两条腊肉便可堂下听圣人讲授学问。
学而问之，便是学问的真谛！
圣人将学生引入了一片星海，领悟或者询问都是摘取真理的办法。
有农夫问田地、有商贾问钱财、有强盗问行凶、有官员问敛财、有和尚问敲钟！
只有一个人从来没有问过任何问题，总是揣着手而来，揣着手而走。
直到有一次被五先生叫入了内室，听圣人亲自讲授了一番儒家的道理。
那天一道七彩霞光横亘在天地间，那人从圣人房间出来仰天大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堆钱袋玉器钱财还给了众人，接着向远方走去。
从此天地间多了一个半圣，他舍弃了自己的名字与身世，自称“半圣”，在长安城设立了书院外门。
至于他和圣人的联系，没人知晓，而圣人也亲口否定了师徒关系。
此刻的半圣正笑眯眯地看着刘宣。
不过刘宣却没有半分笑容，眼睛盯着半圣的脸，衣服猎猎作响。识海内掀起了滔天巨浪，金色的妖丹几乎要冲出识海。火儿感觉到了刘宣的情绪波动，尽管眼前人没有丝毫的杀气，甚至没有丝毫的战意，可她依旧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出击。
“你可到过逍遥观？！”刘宣沉声问道，手伸进了怀里。
“到过！”半圣揣着手，像是老农一般，看着刘宣，眼神中有些莫名的情绪。
“可是前去围攻逍遥观众人？”刘宣问的直接，心思也直接。
“嗯，是的！”半圣嘴角翘了一下，眼神中笑意暂时隐去。
刘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无数的金色灵气从识海喷涌而出。火儿也眼中红光闪现。
杨轩之不明所以，但是能够感觉到刘宣的滔天杀意，闪身就要冲过去，可就在离刘宣几步的位置撞在了一堵无形墙壁上。
半圣撇了一下嘴，伸手轻轻弹了刘宣脑门，“小孩子别冲动，我是神游道人的好友，逍遥门我可一剑未发！”
刘宣心神大震，识海外溢的灵气强行收回，火儿也重新安静下来。一时的不理智让他忽略了半圣周身一丝杀意也没有。
“半圣大人，我该如何信你？”刘宣后退几步，右手伸进了怀里。
“不信我弄死你！”半圣突然作怒目状。
周围一片惊恐，宰相大人也忍不住离开了坐席前行几步。
刘宣依旧没有感知到任何杀气和怒意，这是不正常的，他的修行浅薄，悟性也没见过人之处，唯独这感知灵气感知人情绪的本领无人能及。所以他站立原地，纹丝未动。
杨轩之将铁枪横放，准备解开枪衣。
“哈哈哈哈，果然定力非凡，给我当徒弟吧，我来教你儒家修行法门！”半圣脸色又变，一时春风化雨。
“半圣大人，我该如何信你？”刘宣依旧追问。
“神游这厮果然好气运，寿元不多，还能有此好苗子。”半圣笑容满面，“宣哥儿，我问你个问题。”
“好吧！”刘宣痛快回答。
“你猜一下，我儒家的修行法门！”半圣说道。
“浩然之气！”刘宣想也未想便说道。
“哈哈哈，”半圣大笑，“果然和儒家有缘，做我徒弟！”
“为何屠戮我师门？”刘宣追问。
“屁话，我说了没动手！”
“那我该如何信你？”
“爱信不信！”
刘宣吞咽了一口唾沫，“还请半圣大人告知小子，到底是何人对我逍遥门动的手？”
“叫师父！”半圣只顾着讨好处。
“师父！”刘宣回答的干脆。
“这次攻打逍遥门的是两佛，一匠，一妖。佛是云中寺和孽禅宗，匠是神工门，妖是凤族！”半圣说的轻快，只是在他人耳中不啻惊天雷霆。
“放屁！”火儿在刘宣头顶化为原形，破口大骂。
“他们为何？”刘宣急切想知道什么原因，可是自己师门作恶多端。
半圣眼睛眯了起来，周围雾气蒸腾，薄雾遮挡住了愤怒的火儿，“背后的情由还是别问了，你担不起。逍遥门没有坏人，攻打逍遥门的也不是邪恶之徒，身不由己而已！”火儿重新化成冠帽，雾气跟着散去。
“行拜师礼吧，当着众人面当我徒弟，”半圣又重提旧话，“当了我徒弟，可解你的性命之忧！”
“恐怕不太合适，”刘宣想了想又补充道，“和您是敌是友尚不确定，假如后面反目双方都为难！而且我有师父的。”
“当我徒弟，我还能让他免去一死！”半圣又指了指身侧的杨轩之。
刘宣顿时双耳嗡嗡作响，眼前闪过一丝血红，“不知道半圣所言何事？”
“哈哈哈，”半圣看着刘宣装傻不由兴致上来，伸手一弹，一丝印记在刘宣手心形成，又传了一段神念，字字句句在刘宣心中形成巨浪。
半圣离去了。
杨轩之猛扑过来，扶住呆立的刘宣。
李月也赶过来，看着刘宣好奇不已。
夜慢慢深了！
众人散去，刘宣头疼了一夜，杨轩之抱着铁枪发了一夜的呆。
辨经会明天还要继续，但是今天的事儿一出，明天估计能够主动辩论的学生应该不多了。过了明天便是春节。
每年的春节都会解除宵禁，整个长安城化作灯海，人们在街道中穿梭游玩。
巨大的舞台上，手艺人杂耍人登台献艺。
街道上商贩们忙着推销自己手里的物件，吃食，玉器，玩物，一应俱全。
人贩子则挤来挤去，眼睛找寻着走丢了的小孩儿和落单的女人。
杨轩之抱着铁枪，看着窗纸上映入的月斑。
春节最让人兴奋的还要数天子与民同喜。这几年皇帝身体不预，贵妃带着重臣驾临长安城的街道上，无数的钱币被兵卒们抛进人群。
跪满了街道两侧的百姓在贵妃离开后陷入狂欢，争抢地上的财物。
杨轩之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来长安城，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不过他听父亲无数次说起长安城中的繁华和春节的盛景。
这是最好的销金窟！
这是最好的归隐处！
这是最好的富贵乡！
这，也是最好的坟墓！
杨轩之想着，神游天外！
铁枪震动，呜呜作响，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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