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成了杨轩之在前面,刘宣背着巨大的包裹跟着,向着圣后的方向前行。
“不得无理!”宰相大人在二人身后直起身来,一声暴喝。
不过二人并没有搭理,依旧向着圣后的方向前行。
杨轩之将手中的铁枪绑在身后,从刘宣怀中包裹里抽出了两柄钢刀。
“圣后,”杨轩之加快了脚步,“我是来刺杀您的!”
话音刚落,几道弩箭破空而来,将二人笼罩着。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滚滚刀光闪过,二人的身形现出。丝毫未伤的二人周边剪头洒落,密密麻麻。
“有刺客!”一个护卫高喊着,用长戟将呆愣住的大臣和学生驱赶回了院子。
圣后的步撵仍在缓慢前行。
层层叠叠的护卫,甲士将步撵包裹起来,跟随者一步一步前行而来,脚步声将周围院墙上的积雪震落。屋顶上急切的哨声传向远方,召集着附近的兵将。
刘宣停住了脚步,将包裹拆解开来,一大堆的刀剑扔在了地上。
杨轩之则高喊着冲向了圣后的方向。
“圣后,我来自边疆!”杨轩之将双刀舞成光团撞进迎面而来的护卫军阵。
“我来自边疆,我来自和胡虏厮杀百年的边疆!”杨轩之用刀背将面前的几个甲士砸飞,把军阵搅成一团。
步撵终于停了下来,纱帘后面的圣后轻轻敲打着手中的金瓜,咚咚的声音如同杨轩之紧张的心跳。
护卫甲士们动了起来,向着杨轩之的方向挤压过去,后面的兵士们向着刘宣围了过去。
“我的父亲是飞虎将,杨令公!”杨轩之将刺过来的长戟斩断,一脚踢开了猛扑过来的短刀护卫。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周围的兵将明显一顿,片刻后又重新杀过来。
“我的父亲,一生守护大唐北疆!大小战事不计其数,数十次深入大漠追击敌冦!”
“我的父亲,一生活在疆场,身披百创。贯穿上七处,割裂伤六十三处,撞击,枪刺不计其数。可是没有一处是在背后!”
杨轩之说得极为平静,手中的短刀不断出击,将挡在身前的唐兵击倒踢飞。
一个瓜锤猛地砸过来,杨轩之险险稳住身子,手中的铁刀化成了碎片,虎口处血丝渗透出来。
刘宣摇了摇头,从地上捡起了两柄长剑,猛然向前扔了出去。
长剑扎在杨轩之身侧嗡嗡作响。
“宣哥儿?!”他有些气恼地喊了一声。
“放心,没开锋!”刘宣大声回应。
杨轩之拔起长剑,长剑在手里化作了电芒。
刘宣摇了摇头,拿起一根哨棒,在周围划了一个大圈,对着周围准备冲上来的护卫摇了摇手指头,“别进来”。
李月陪在步撵边上,“圣后大人,那个画圈的便是刘宣!”
“我的父亲,一生拼杀无数,斩杀胡虏酋长二十三人,斩杀胡虏亲王两人,斩杀胡虏南庭大汗一人。北胡畏惧我父,称之为,飞虎将军!”
一柄长剑在一次对撞后断折成了两段,另一柄也扭曲成了麻花。
刘宣将刚才的哨棒扔了过去。
木棒在杨轩之手中化作了飞龙。
棍棒呼啸声中,一团光影撞在了人墙之上。
“我的父亲,一生经历百战,胜多败少,从未有过溃军之事。铁枪所指,将士争相赴死。杨字战旗飘扬之处,敌冦无不绕行?”
前面的短刀护卫越来越少,铁甲士兵长枪林立,成了一道翻越不过去的高墙。
步撵边上,李月偷偷看了一眼依旧不做声的圣后,紧张不已,手心汗水淌下。
刘宣耷拉着眼角,一脸丧气,周围的护卫停在了刚才的圆圈处,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脚步。
砰的一声巨响,哨棒被斩成了木屑。
刘宣扔过去了两把铁斧。
“一把就够了!”杨轩之嘟囔了一句,接着向前撞去,撞进了枪林之中,右臂软趴趴挂在肩头,甩起来,像飞扬的旗帜。
“我的父亲,一生清贫。累积的功勋上次全都分给了伤残将士,抢夺来的胡虏牛羊马匹全部上交给了朝廷,百姓赠送的连一碗水都不曾接受。身死之时,家中仅有薄田十亩,铜钱十五吊,宅院一间!”
斧头被击飞出去,身上数道血花绽放。
“宣哥儿!”杨轩之避开十几道枪锋,也不回头,只是一声大喊。
又是两杆短矛飞了过来。
“我说了,一个就行!”杨轩之抱怨一声,拔起短矛冲了出去。一丝清凉气息顺着矛杆进入了他的身体。原本的伤口迅速愈合,只是新的伤口又在不断形成。
短矛乱打,清瘦的杨轩之如同猛虎咆哮着攻击。
“圣后大人啊,我的曾祖父死在了战场之上,我的祖父死在了大漠王庭的阵前,我的叔祖死在了胡虏的铁蹄之下,我的兄长被胡贼射成了刺猬,我的胞弟在进攻中被胡贼流箭射中,死时年仅十三。他们都是拼死在现场之上,身后是大唐,面前是豺狼,所以死得其所。唯独我的父亲,是被我大唐自己人所害,心中悲愤难以填平!”
杨轩之一脚踢飞了脚下短矛,将前面的人墙撞开了一道缝隙,左手挥舞着剩下的短矛冲了进去。
步撵侧面,两个金甲大将看着逐渐靠近的杨轩之,弯腰请战,步撵中圣后摇了摇头。
另一根短矛被挑飞了,还没等杨轩之喊出口来,就飞来了两柄巨锤,不过这次没有停在他的身侧,而是轰隆隆前行,将人墙撞开了一道缺口。
紧接着,他的脚下飞过来一口陌刀。
人如山,陌刀也如山。杨轩之如同山崩一般砸进了军阵,左手挥动着陌刀如同天神下凡,右臂早已消失不见,身后一道单口从肩头裂开到了腰间,血肉翻开。
陌刀折断,杨轩之随手抓起长戟。
长戟被夺走,杨轩之伸手抓过铁鞭。
铁鞭飞了出去,杨轩之又从身侧抓起了一柄长剑。
终于破开人墙,他站在了步撵面前。
抬着步撵的宫女一动未动,步撵上的贵人在纱帘后面剥开了水果。
“圣后大人,我父亲是唯一死在法场的人!”
一杆长枪从他的肩头穿透过来,带出一团血肉。
“您的侄子,武王爷要去边境建功。可是他临阵脱逃导致唐军大败,他也被乱兵砍掉了一缕头发。所以您以保护不力为由,斩杀当阵的十几位大将。我的父亲从北关赶回来救急,也被您下狱后处斩。而您的侄子仍旧凭借着败军之功升官进爵!”
杨轩之扔掉了手中长剑,用仅存的左手从后背扯过杨家铁枪,也不解开枪套,就这么举着,枪锋指向了圣后。
枪锋的战意冲上了云霄,冲散了满天风声。
又是几刀砍在了他的头顶,肩头和腰间后背。
“可是您知道吗?家父事后,胡虏大庆了整整十天,家家痛饮,夜夜欢歌,庆祝我大唐杀神的去世!”
“可是您知道吗?我父亲死后,您侄子派人夜入杨家庄,杀了个血流成河。我父亲的部下被他屠杀殆尽!”
“可是您知道吗?我父亲死后,不到半年,北部边境后撤了三百里?”
“所以,我来了,我来自边疆,来刺杀您了!”
“您不知道的是,我父亲一直视您为长生天,为大唐的守护神!”
李月用手将衣袖拧成了一团。
“你刚才为何不用铁枪,”圣后终于说话了,“你用铁枪的话,早就把这些废物杀光了吧!”
杨轩之仍旧举着铁枪,“杨家枪,不染唐人血!而且,我从宣哥儿那里看见了大唐兴盛的希望,我临时改了主意,我来刺杀您,但不会杀了您!”
“希望吗?”圣后沉吟着,“死前还有什么想说的?”
杨轩之身形一动不动,突然大声说道,“宣哥儿,我还没见过长安的年节,你假如不死的话,帮我看一眼!”
“顺便帮我看一眼大唐的兴盛,求你了!”
一朵红花绽放在了长安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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