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器!你还不赶快回家,你大娘已经在路口恭候多时。哈哈!”一群十三四岁的嘲笑道。
欧阳宝气从小就失去双亲,长期以来都和大伯一家生活。挨打挨骂那是常有的事,故而这些人才会如此奚落他。想想这次考试成绩,再联想大娘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欧阳宝气心里顿时就不寒而栗。
“你考这么点分数,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吗?对得起我和你大伯花钱供你读书吗?”一个中年胖女人,手里拿着一根细树枝问一句就是打一下。
欧阳宝气强忍着疼痛既没有出声也没有掉眼泪,默默的拿着扫帚干活。“也不知道当初他们为什么不把你一起带走,留下这么个害人精。”胖女人越说越来气,挥起树枝又重重打了一下。“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今晚上不准回屋睡觉。”
欧阳宝气其实并不他的真名,因他经常出洋相而体形微胖看上去还有点傻乎乎,所以大家才在名字后面加了一个‘气’字。
“别叫了,幸亏宝哥早有准备。”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欧阳宝气来到一个废弃的菜窖里,以前没进到家门都是在此过夜的。在菜窖的一个角落里挖出早前埋下的两根红薯,此时有一根上面都长出嫩绿色的小牙。
升起一堆篝火把两根红薯放了上去,其实欧阳宝气对于这样的生活更加喜欢,至少可以落得一个清静。吃饱过后欧阳宝气就出了菜窖,准备去找一些干稻草用来铺一个简易的床。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此刻天上却飘起了雨点,他不能回家也不敢去打扰邻居家,否则一顿打是怎么也逃不掉。菜窖地势太低,下雨天不适合在里过夜。
欧阳宝气记得后山上有一个链接引水渠的山洞,以前灌溉庄稼用的水都是从那流经而来,因为抽水机的出现,山洞已经荒废十多年了。山洞横穿整座山因此有五百多米长,欧阳宝气深入一百多米就停下了。还好此时正值夏日,凉飕飕山洞正合适。唯一担心的是蛇虫鼠蚁,“穷都不怕,宝哥还怕死?既来之则安之。”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欧阳宝气脚腕上突然传来一阵灼痛,有个冷冰冰的东西在顺着他的大腿爬行。洞内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感就去摸。“蛇?”立刻就扔了出去,接着使出全身力气向山洞深入爬去。一段距离过后才站起身上,摸着洞壁快速前进。
刚开始还能感觉得到伤口在流血,几分钟过去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欧阳宝气吓都吓傻了,那还有心思在乎这些。可慢慢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随即人就昏厥过去。
在欧阳宝气晕过去后没多久,地上有一块沾有他鲜血的小石头,忽地升到半空中快速抖动起来,表面的石灰随之缓缓脱落,而后发出耀眼的光芒。没过多久小石头就分散成一粒粒的光点,密密麻麻的向欧阳宝气扑去。光点进入身体过后,周围环境开始急速变化,深山大河、闹市乡村、白昼黑夜、春风夏雨无数场景快速一闪而过,最后还是回归到山洞。
“啊,舒服!”欧阳宝气伸了一个懒腰说道。“难道是做梦?”他并没有找到被蛇咬过的伤口。
出了山洞发现太阳已俯临头顶,“完了,大事不妙。”于是急忙向山下奔去。可越跑越觉得不对劲,眼前的一切并非是他所熟悉的环境。无论是道路还是植物以前都从未见过,拍打了两下自己的脑袋,再用手擦了擦双眼,但还是依然如此。
欧阳宝气来到一处小山坡上,放眼看去那还有一丝熟悉的味道,接着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似被针扎一样疼痛难忍,“难道是刚才用力过猛,敲出事来了?”随即一副副画面出现在他记忆里,十分钟过后就回归平静。他无力的躺在地上,自己记忆中多出了另一个人的记忆。
欧阳宝气站起身来到一处小池旁,透过清澈的泉水发现自己的模样一点都没有改变,甚至身上的衣服都还是复旧如初。多出来的记忆是属于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人,欧阳宝气还是真名而不是别人起的外号。
山下有个村子名叫二弯子,村民的生活很原始,平日里都以打猎为生。欧阳宝气还有一个小叔名叫欧阳春,其实他们叔侄并不是此村土生土长的的人,而是从外面流落至此。因为他们是外来人,所以很不受村里人待见。欧阳春勉强还能进山帮帮忙,叔侄俩也能混上一口饭吃,不至于被人赶走。
正当欧阳宝气准备回村,进山打猎的人却突然回来。一般进山都会十来日才返回,算算时间还差几天才满,而且通常情况下都是早出晚归,今日不但是半下午回来还行色匆忙。
“难道是宝哥驾临,他们特意提前回来迎接?”
“宝气,欧阳春受伤了,你快回去看看。”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伤得重不重?”大叔粗气还没喘匀,欧阳宝气见此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村里。
此时一大群人围在村口,叽叽喳喳议论着。欧阳宝气用力挤进人群中,顿时就看见胸口全是鲜血的欧阳春躺在地上,脸色灰白昏迷不醒。
“小叔,小叔!村长,求求你救救我小叔。”欧阳宝气跪在地上哭着说道。
“哎!你们先把他抬进屋里。”村长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叹了一口气就出村去了。
“死了也好,还能少了个人的伙食,也不知道村长是怎么想的,居然还找大夫来给这个废人医治。”村民冷言冷语的说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请一次大夫的代价可是要付出两张凶兽皮。”
“什么?两张可是能换一件铁器。马德,死之前都不让我们好过。”
天黑之前,村长与一个身穿麻布大衣,背着一个小木箱子的中年人一同回来。村里人的衣服都是用兽皮缝成,从此人的着装上就能看出他与众不同。大夫不慌不忙地给欧阳春把了一下脉,随即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此人必是庸医无疑,小叔受的乃是外伤,居然伤口都不检查一下。”
接下来的一幕,让欧阳宝气顿时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庸医居然闭上双眼半仰望着天空还一边掐指,职业瞬间就转换成了一位道士。
庸医从小木箱子里拿出一件黄色布衣,上面不但沾满各种污渍还打了不少补丁。“这他妈也太假了吧?”衣服即便是破烂不堪,欧阳宝气一眼便认出那是一件道袍。不知道是庸医还是假道士的人叽里呱啦在念叨了半天,到后半夜的时候才停下,接过村长递来的两块兽皮之后就离开了。
此乃关乎欧阳宝气小叔的性命,孰能忍婶也不能忍。在假道士和村长道别之际,他快速跑出了村子。
“站住!”在里村口不远的地方,欧阳宝气躲在一颗枝叶茂盛的大树上截住了假道士,打算吓他一吓,以此来出口恶气。
“什么人?”假道士吓得大声问道。君子坦荡荡,此人有此表现也在情理之中。
“我乃阴间勾魂使者,由于你装神弄鬼欺骗乡邻,造孽太多以至于阳寿已尽,特来接应你去地府。”口气倒是像那么回事,可声音一听就像小孩。见没有唬住假道士,欧阳宝气把手往兜里一模,以前的打火机居然还在身上,于是做出一个鬼脸,在火光的映衬下特别骇人。
假道士见此两腿一软立刻跪在地上,大声嚷道:“求上仙饶命,小的也是讨口饭吃。这穷山僻壤没有我的医术,死的人怕会更多。”
欧阳宝气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无心之举,竟然会造成如此效果,那他就来个顺杆爬。“哼,还敢在本使者面前胡言乱语,你想魂飞魄散吗?”快速将打火机点亮两次。
“上仙饶命,小的句句属实。实不相瞒我祖上也是修仙之人,医术都是从一本书上学来。之所以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乃是因为家族蒙受了一场大难,最终只有我曾祖父逃难至此。可到了我父亲这辈居然大字都不识几个,空有一本医术却无从施展。小的也是看了书上几幅图画才略微能解决一些症状,若是遇到棘手的问题就用道士身份来糊弄。”
“王八羔子,你还真是个人才。念在你生活也不易的份上,暂且先绕过你这一次。本使者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天上盯着你,若以后再敢四处招摇撞骗,等待你的将会是十八层地狱。把书放下,立刻马上给我滚。”
假道士把书放在地上之后,还没起身就想跑,由于动作没跟上大脑,立刻就摔了个狗吃屎,连爬带滚的消失在了黑夜里。
“医学入门。”虽然是繁体但欧阳宝气这几个字还是能认识,可让他惊奇的是,这个世界的文字居然也是方块字。没有灯光书里面的内容也看不清,只能收好待回去之后再慢慢研究。
欧阳宝气回到村里,其他人都已经安睡,他来到欧阳春的身边拿出刚得来的医书。此书紫色封面,拿在手里感觉比铁还重,也不知道是用材质做成的。打开书之后书页立刻就掉落一地,原来此书是一张整纸折叠而成。每一页都有一幅画,旁边用文字注释。不管此医书是真是假,仅凭栩栩如生的画工就非常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