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深心头一紧。

    他笑了。

    笑得那般灿烂:“皇祖母多心了,我对她也仅仅只是朋友间的尊重。”

    “陆离该谢谢你才是。”太后笑着拍拍顾云深的肩膀,“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哀家就放心了,回去休息吧,这一路来被折磨的,哀家自会给你个公道。”

    “多谢皇祖母。”

    顾云深笑笑,往宫外去,他早便有了自己的府邸,也时常住在宫外。

    并不乐意在宫里。

    要不是这次皇后出了事情,他大抵也不会回来。

    这座宫闱,跟他的出生一样,同样都是令人厌恶的存在。

    ……

    地牢里。

    乔琪蜷缩在一角,她的脸上满是惊恐,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门外想起一道声音,亮光照了进来。

    一袭锦袍的太后亲自来到这满是污秽的地方。

    乔琪一僵,被这个老东西吓了一跳。

    “不用哀家提醒了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乔家女子哀家见过不少,有你这般胆识的,甚少见。”

    “太后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要干政。”乔琪深呼吸一口气,心底漏了一拍,“不知道该说是大业的苦,还是大业的幸。”

    “少给我油嘴滑舌,你若不说,哀家有的是办法逼你开口。”

    太后扫了一眼身旁的人,说道。

    两个嬷嬷从那边进去,一左一右,手里刑具不少。

    每一样,都足以让乔琪痛不欲生。

    女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给老七献计的人是你,我知道,你怎么就知道敌军藏匿的位子,你又怎么知道他们粮草放在哪个地方?”太后勾唇,“别告诉哀家,你能掐会算,那最好,你算一算,顾云深能不能登基?”

    “!”

    乔琪面色一下子白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

    突然手上一阵冰凉传来,那嬷嬷给她套上了刑具。

    十指全部都夹着,两人一左一右,慢慢用力,夹地乔琪痛不欲生,整个人都要晕厥过去。

    她不断地嘶吼,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疼痛,然而这一切不过只是一个开始。

    “啊——”

    乔琪歇斯底里,然而根本没有办法。

    “放过我,放过我。”

    “说吧,这就受不住了。”太后轻哼一声,靠在那儿。

    “我……没有任何秘密。”

    “继续。”

    地牢里的哀嚎阵阵,可旁人根本听不到这里的响动。

    太后觉得这个法子没了什么效果,就拿起一旁的纸,微微沾透,拿捏在手上:“我见过先皇审问犯人,用湿透的纸,一层层跌在人的脸上,慢慢的,那人就会窒息,越是想要呼吸空气,越是崩溃。”

    乔琪听得快恶心了,她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

    “到了最后,人是窒息死的吧。”

    “够了。”乔琪低声吼道,“我说,但是太后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太后扬手,屏退了两个嬷嬷。

    她知道乔琪这种人,根本没有什么心性可言,也没有任何韧性可言。

    地牢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死过一次。”乔琪抬头,“我是重生而来,带着一生的记忆重活一世,我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一切,我也知道顾云深不能登基为帝。”

    “!”太后皱着眉头,看向面前的人,“继续说。”

    她的内心无比震动,听起来是天方夜谭的话,似乎不足为信。

    但越是这样,越是真。

    “七王爷才是笑到最后的人,所以从一开始我就选择了七王爷,当然也是因为七王爷跟陆离的关系,陆离替他开疆扩土,是他最好的一柄剑。”

    乔琪低声道,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

    便将这一切和盘托出。

    当然也不是全部,乔琪看到了太后眼底那一抹光,便知道,太后所求为何。

    “顾云深为何没有登基为帝,就是因为他的身世。”乔琪看向太后,“您说的没错,我是乔家女,不可能接触到这些秘密。”

    “呵。”

    太后勾唇,笑得那般冷,听着倒是有几分真。

    但是重活一世,听起来更加荒诞。

    “你觉得哀家会信吗?”

    “太后娘娘不是信了吗?不然怎么还会在这里听我胡说八道。”乔琪浅声道,“我野心不小,娘娘的野心也很大。”

    一把年纪,却还要干预朝纲。

    “我能告诉娘娘,顾云深如何称帝,娘娘放过我,如何?”

    太后往前走一步,离得更加近了。

    “哀家小的时候,最是喜欢听故事,听海边鲛人族的故事,听西边那些茹毛饮血的故事,哀家听过许多荒诞的故事,是真是假不重要。”

    太后自然不会轻易将她放出去,这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她转身,留给乔琪一个绝望的背影。

    “下次过来,我希望你可以告诉哀家,顾云深为何不能称帝。”

    太后走了,走得时候又看了乔琪一眼,那一眼,意味很深。

    乔琪怎么敢讲啊,她总不能说是因为顾云深是已经故去的大皇子的儿子,她总不能说顾云深根本不是皇后和皇上所生。

    她总不能说当今皇后曾经遭受非人般的折磨。

    她总不能说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太后吧?

    那才是真的找死。

    地牢内,寂静无声,起码乔琪不会死了。

    ……

    万家灯火,映照在男人的脸庞上。

    得知太后下了懿旨。

    陆青山便在这里等顾云深。

    他看到那满身酒味的男人回来,拦下了顾云深的去路。

    “你干什么,陆离,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我不敢打你。”顾云深一个激灵,看清楚面前男人的模样,“我到底比你差哪儿了,长得比你白净,比你好看啊,我对她也好啊,为什么……”

    “太子这是借着喝醉,在跟我说什么心底话?”

    陆青山冷哼一声,一把夺过那酒瓶,摔在地上。

    顾云深的酒醉,也被彻底地弄清醒了。

    他一个哆嗦,站稳脚跟。

    “我都帮你这样了,你还想如何,你该谢谢我才是,陆离啊,天底下有我这么好的情敌,你该偷着乐才是。”

    顾云深的心头很疼很疼,他并不是什么豁达的人,也不想去做什么豁达的人。

    可他不想程容容跟着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