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这件事儿,老鸨就气不打一处来,想她纵横青楼届几十年,还从上过这种当呢。
她当即就一挥手,指着苏宁乐,“来人啊,把她给我抓起来!”
苏宁乐看见老鸨忽然出现就知道大事不妙,下意识的就想溜,然而老鸨肥硕的身体挡在门口,她实在出不去,此时听见老鸨让人抓自己,就更着急了。
“你……你凭什么抓人啊?”苏宁乐质问老鸨。
老鸨叉腰冷笑,一脸横肉抖三抖,三角眼露着凶光,“凭什么?就凭你闯入老娘的地盘!”
青楼里照例养着几个彪形大汉,是用来对付那些个付不出嫖资的客人的,此时听老鸨一声招呼,都集体出现。
苏宁乐想逃,无奈她不会武功,压根不是几个彪形大汉的对手,很快就被他们反剪了双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懊悔不已。
早知道,就不这么鲁莽了。
可是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如今想逃是不可能了,只能另想对策。
老鸨见苏宁乐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就知道她在想主意,冷笑一声,说道:“我劝你放老实点儿,老娘可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
“把她给我押走关起来!”老鸨命令彪形大汉。
为首的那大汉就问,“把她关在哪里?”
这却让老鸨犯了难。
苏宁乐满肚子鬼点子,不管关在哪里只怕都能设法逃走,而且此时青楼里都是客人,其中还不乏身份尊贵的客人,她若是叫嚷起来,那可就糟了。
思来想去,老鸨对大汉道:“给老娘关进密室。”
密室?苏宁乐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震动不已,她委实没想到,这样一间普普通通的青楼,竟然还建的有密室。
容不得她多想,眼睛已经被黑巾蒙住了,她完全看不见景色,只觉得自己被几个彪形大汉架着东走西绕,还来回的下了几级台阶,然后就听到“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好在双手还没有被绑缚,她动手取下蒙眼的黑巾,转动眼珠四处观察。
密室并不是全封闭的,不知从哪里透进来几分光线,正好让她得意观察这间密室的全貌。
不算很大的一个房间,规规整整的方形,苏宁乐来回踱了几步,一方面用脚步丈量这个密室的大小,另一方面也在看有没有出路。
自然是没有的,仅有的一个出口,就是她进来的那一个,此时已经被从外面锁住,完全没办法打开。
想尽办法之后她只能暂时放弃。
老鸨总不能随意把她弄死吧?就算她想弄死自己,不管是亲自来还是派人来,只要她还能见到人,就能谈判。
苏宁乐生性乐观,此时也不例外。
想通了这一层后,索性盘腿坐在地上静心等待。
眼睛一转…
眼角余光瞥到密室东北角有块地砖跟其他地砖有些不一样,她急忙走过去查看。
果然纹路略有些不同。
其实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但苏宁乐思维缜密观察细致入微,好歹还是看出来了。
细细思量半晌,苏宁乐转动地砖,轻轻的“咔嚓”声过后,那块特殊纹路的地砖竟向下沉,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洞口来。
这…?
这青楼里有密室就够奇怪的了,密室里竟还有机关,这……她简直怀疑这里到底还是不是青楼了。
不过,来的时候虽然被蒙着眼睛,可是从时间上计算,她是没有走出青楼的范围的,现在还在青楼内部,那么,就是这间青楼有其他的秘密了。
至少,它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这么单纯。
门口处传来脚步声,又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苏宁乐心知必是有人来了,急忙关闭机关,抱膝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来人正是青楼老鸨,她看见苏宁乐居然坐在密室的东北角,浑浊的眼睛就闪了闪,不过在发现室内没有其他变化后,她就松了一口气。
而这一切,都被苏宁乐收在眼底。
另一边。
白千凡负手而立,站在窗口。在他身后,十一正跪在地上。
烈焰,有点意思。
“你继续跟进。”
十一无声无息,一阵风过,就离开了房间。
天色已晚,苏宁乐却还未归来,白千凡皱了皱眉头。
他最担心就是她按捺不住自己进去查探。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踏出了大理司。“大人,您去哪儿呢?”
迎面撞上青辰,但青辰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阵风,眼前闪过一片白色的衣角,再一抬眼,白千凡已经不见了。
在青楼门口没有找到人,就知道她必是没耐心等自己,先进去了,白千凡叹了一口气。
起先他还不是很担心,暗想不管苏宁乐有没有发现,她总不会在里面耽搁太长时间,然而左等右等,直到快要宵禁了,都没有发现苏宁乐的影子。
京都宵禁严格,一旦宵禁时间开始,任何人不得出现在外头,上次苏宁乐还是冒死从义庄出去的。
也不知道她是冒了多大的勇气。
可现在,所有逛青楼的客人除了留宿的,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回家了。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跪在白千凡面前,“大人,苏姑娘还在丽春院里。”
白千凡眉头紧皱着,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拳头。
不知为什么,一旦涉及到苏宁乐,他的思绪就不像平时那么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派去监视丽春院的人轮番回来禀报,始终没有看见苏宁乐出来。
白千凡身形藏匿在丽春院里,趁人不备,在丽春院里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苏宁乐。
按道理说,苏宁乐该是不会离开的,李成义还在这花天酒地,按照她的性子,还有护短个性格,她该是会守在这里的。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白千凡当机立断,现在,只能直接带人去丽春院找老鸨要人了。
刚回大理司,带了些人出了大理司,迎面遇上言珏。
言珏一袭白衣,他伸手拦住白千凡,“允南,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啊?”
他注意到白千凡身后跟着几个带刀侍卫,又道:“允南,可是苏姑娘出什么事情了?”
白千凡点点头,面色凝重,“方才我因为有事而离开,苏宁…苏娱却不见了,我方才在青楼里一探,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言珏藏在面具下的脸倒是看不清楚什么表情,只不过他伸手拦住了白千凡,“允南,你现在不能去找,现在可正是三……你现在去青楼,若是第二天被那些文官里参一本,可就……”
丽春院密室内。
老鸨冷冰冰看着苏宁乐,阴森森一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正愁着找不到你呢,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苏宁乐镇定的看着她,“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老鸨神情阴冷,“老娘干这一行这么多年,还没被人骗过呢,你必须拿出跟上次那假金子等价的黄金来,另外再十倍赔偿老娘的精神损失。”
眼见老鸨狮子大开口,苏宁乐淡然一笑,直接告诉她,“我没有那么多钱。”
老鸨仿佛早就猜到了,干脆利落的说道:“没钱好啊,没钱就拿命抵,老娘今儿个倒是要看看,到底是钱矜贵,还是你的命矜贵。”
苏宁乐叹了口气,“怪不得你把几个钱看得比天大,你这丽春院,面上看着排场,其实压根赚的就不多,我说的对不对?”
老鸨一呆,倒是不知道再说什么话。
苏宁乐原是随口一说,但凡做生意的,就没有嫌赚钱多的,都嫌自己赚的太少,她是抓住了这个心理,没想到就说在了老鸨的痛处。
一击即中,她乘胜追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就是知道。”
老鸨皱眉不说话,上下打量了苏宁乐一眼,冷笑道,“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
苏宁乐索性大发评论,“这赚钱嘛,既要开源还得节流,你养的那几个彪形大汉,每个月得花不少银子吧?其实遇到真正的贵客,他们根本不管用,就算你敢命令他们打人,他们敢打吗?”
“若是用来威慑普通的客人,有两个装装样子就行了,用不着四五个之多,这一项开支完全可以省掉。”
老鸨这会儿倒还真是被她给唬住了,静静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苏宁乐一笑,“你把他们裁了,每个月岂不是能省出些钱来?再有我注意到,但凡来了客人,还有果盘子,如果你用这来做诱饵,多招揽些客人,只要有流量,何愁来不了收入?”
老鸨皱眉,这次倒是接了句话,“那依你之见怎样?”
苏宁乐嘿嘿一笑,“你先用不花银子的噱头将客人招揽进来,然后再招揽些会说话的,哄着哄着,男人嘛,银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老鸨心中一动,“那,开源?”
苏宁乐哪里懂得经营青楼,方才不过是信口开河,然此时老鸨问起,她又不能不答。
正斟酌间,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慌慌张张说道:“妈妈,出事了,有个客人死在姑娘房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