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总部所在的位置,从外面看就是一座普通的宅院,然而走进去却另是一番景象,院中树木参天,仿若原始森林一般,围墙高耸且遍刷黑漆,看上去阴森森的十分渗人。
院内寂静如死,此时乃是夜晚,还不到睡觉的时候,却没有一盏灯,更没有人声,饶是十一胆子大,也不免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来者何人?”骤然一声低喝,吓得十一险些跳起来,循声望去,才发现自己左前方不知何时竟站的有人,还是三个,一人在前两人在后。
因他们全身都笼罩在黑色斗篷中,还带着蒙面的黑巾,加之院内大树遮蔽没有烛火,是以十一没有看见。
其实此时依旧看不清晰这三人,只有三双眼睛转动间颇有些华彩,夜色里看上去诡异莫名,十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然,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暗想这三个奇怪的人应该就是烈焰的人了,忙道:“在下十一,奉主人之命前来跟贵部接洽,有事相求。”
为首的那个黑斗篷便道:“你可知道规矩?”
十一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这是一万两黄金的定金,事情成了再付另一半,但无论成与不成,定金不退。”
递上银票后,就把所求之事说了一遍,他留了个心眼儿,没说自己的主子是谁,打算等对方问起再斟酌看要不要说实话。
为首的黑斗篷接过银票,看都不看就塞进怀中,并不问十一的主子是谁,只是道:“你可以走了。”
十一沉默了半晌,身形动了动,但还是没有离开。
“你还想怎样?定金付了,让我们做的事情也说清楚了,不走,难道还等着喝茶吗?”
这黑斗篷的声音一直都是阴恻恻的,加之大半张脸都蒙着黑巾,令人觉得十分恐惧,此时猛然说了这么一句,十一只是冷哼一声。
他不再多说,转身退了出去,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见过烈焰总部的全貌。
且说这黑斗篷接了任务,就命手下去调查长风,他们开始跟踪长风,却发现了一件连见多识广的他们都觉得有趣的事情。
且说白千凡这边,他和苏宁乐继续跟踪李成义。
虽然皇帝给白千凡的旨意是找回陆彩,按理说陆彩回来,白千凡的任务就结束了,但是因为陆彩的遭遇太过悲惨,而李成义的行为又太过无耻,所以白千凡打算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也好还陆彩一个清白。
“陆姑娘还好吧?”
因为那天树上的事,白千凡和苏宁乐再见面的时候少不得都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良久,他才问出这么一句。
苏宁乐本来也在尴尬中,然而听到白千凡提及陆彩,她立时就忘了一切,愤怒的说道:“好什么好啊,天天在家里哭,眼睛都快哭瞎了,街坊邻居议论纷纷的,搞得她不敢出门,这个天杀的李成义,我一定得找出证据来,让他付出代价!”
白千凡沉重的点点头,他委实也没有想到,李丞相看上去道貌岸然的,竟会生出这么个无耻之徒。
“快快快,李成义出来了,咱们赶紧跟上。”苏宁乐一把抓住白千凡的手。
因为潜入李府两三天都没有任何发现,且树咚的事让白千凡和苏宁乐不约而同的不想再去李成义的院子,不想看见那棵树,所以他们十分默契的一起守在李府门外。
白千凡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只柔嫩小手握住,嗅着身边少女清新香气,他心下一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苏宁乐。
而苏宁乐立时发现自己行为不妥,赶紧把手抽回来,尴尬的搓了搓,“呃……”
她刚才一时情急,此时不免担心白千凡的毒舌,毕竟是怼王啊。
然而,白千凡竟是前所未有的“善解人意”,并没有说什么让人难堪的话,而是指了指前方道:“不是要跟踪李成义吗,赶紧的吧。”
“哎。”苏宁乐赶紧答应,率先就蹿了出去,被白千凡扯着衣领拽了回来。
“你这叫跟踪吗?你那是明晃晃的跟着,他不察觉才怪!”
苏宁乐还没来得及感激,只听白千凡继续道:“苏宁乐,你的脑子呢?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真担心你有朝一日变白痴。”
转过头,苏宁乐就看见白千凡一脸的痛心疾首,啊不,应该是充满期待。
“你才是个白痴!”
苏宁乐气得大吼,惊动了走在前方不远处的李成义,他回头查看,白千凡眼疾手快,在李成义将回头未回头的时候,把苏宁乐拽到一堵墙后面躲着。
白千凡也不说话,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宁乐,苏宁乐简直没了脾气,又觉得羞愧,垂头丧气的道:“行吧,这次算我错了。”
她以为白千凡定要开怼,没想到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拉着她施展轻功,跟在李成义身后。
李成义进了丽春院。
白千凡一只手习惯地背在了身后,啧的冷哼一声,“这小子,还真是每晚报到一天不落啊,难怪总是一副病恹恹睡不醒的样子。”
苏宁乐就问他,“咱们是跟着进去,还是在外边等他出来?”
白千凡惊奇的看了她一眼,“在外面等有什么意义,你要找证据,他又不会当街把证据拿出来送给你。”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不是怕进青楼吧?真是看不出,你也有怕的时候。”
苏宁乐恼了,“我怕什么呀,不就是青楼吗,我又不是没来过!”
白千凡摸着下巴,“啧啧啧,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居然进过青楼,还说得理直气壮,苏宁乐,你到底是不是个女的啊,有时候我简直怀疑你是男人假扮的。”
苏宁乐气得七窍生烟,这个死直男居然敢怀疑自己的性别?她下意识的就低头看向自己的胸。
“别看了,有等于没有。”
什么?苏宁乐差点叫出来,咬牙切齿的就想打人,而白千凡说完这句话,立刻意识到不妥,尴尬得摸摸鼻子,两人之间气氛古怪。
十一出现,“主子,属下回来了。”
白千凡知道他必是完成了任务回来交接,因长风此时还是钦犯,他的下落远比找到李成义的犯罪证据更加紧要,所以白千凡只能先听取十一的汇报。
苏宁乐是个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人,忙道:“你先去查长风的事吧,这里有我就行。”
白千凡赞许的看了她一眼,口中却道:“这个自然,你进出青楼熟门熟路,这一点我远不如你。”
苏宁乐又气得咬牙,白千凡却已经随着十一走了。
十一先说了接洽的经过,然后道:“主子,他们是不是骗子啊,收了钱,也不说什么时候把事情办好。”
白千凡倒是没有意外,“言珏说的清楚,烈焰办事从不失手,不过他们不会主动接洽我们,每隔三天去一次他们那地方,若三天没有消息就隔三天再去。”
十一恍然大悟,可他还有些不放心,“主子,难道咱们就干等着?万一他们不靠谱……”
白千凡沉吟片刻,“烈焰是靠这个赚钱的,若是不靠谱,也不会有这样大的名头了。”
苏宁乐来过丽春院,对这里的建筑格局很是清楚,绕到后门一处矮墙手脚并用爬了进去。
不期然的,她忽然想到若是白千凡在此,定然又要嘲笑自己,转念又想,若是他在此,必会施展轻功带自己跳墙,不用这么狼狈的爬进来。
“苏宁乐,打住!”她捂着酡红的脸颊对自己说,“不许想那个死直男。”
此时青楼生意正好,客人和窑姐儿们大多都在大厅里取乐,院子里几乎没人,苏宁乐放了心,就开始寻找李成义的踪迹,老远就听见他那公鸭嗓子的笑声。
李成义正搂着个窑姐儿,色眯眯的上下其手,那窑姐儿假意害羞,“哎呀公子,咱们等回房再说嘛。”
“你这么漂亮,公子哪里等得急啊。”李成义轻佻的亲了窑姐儿一口,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这个送给你,好不好啊?”
苏宁乐伸长了脖子一看,登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她认得这玉佩,乃是陆彩送给李成义的定情信物。
他不但污蔑陆彩,还把这样宝贵的东西送给一个窑姐儿!
苏宁乐简直把李成义恨得体无完肤,同时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玉佩拿回来,不能让它落入窑姐儿手里。
她耐心等着,终于找到了机会,原来窑姐儿并不把这枚玉佩放在心上,拿回房间随手扔在梳妆台上,就出去陪李成义寻欢作乐去了。
苏宁乐觑着她转过拐角看不见,就赶紧进了她的房间,想趁机把玉佩拿走,没想到,丽春院的老鸨子也前后脚的跟着进来了。
“李公子是个大方的,不知又送了这死丫头什么东西,我得先看看,要是值钱呢我就得替她收着。”
老鸨子自言自语,一眼看见苏宁乐。
做青楼这种生意的,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老鸨子立时就认出来,这不是上次扮作个富贵人家公子哥儿,然后给了自己假金子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