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冥亦脸上挂着的笑容让人一看，初始时只是觉得很温暖，但是细看之下，他那一双眼睛里，确实冷若寒霜。
白永昌擦了擦额头上一大滴一大滴的汗水，对这佘冥亦微微地佝偻着腰身，“三皇子真是折煞臣了。”
佘冥亦在他面前踱来踱去，只是一直背对着白永昌没有说什么话。
白永昌心里头还在默默地细数着……
莫不是自己最近做错了什么事情？
莫不是白千凡那个逆子做错了什么？
白永昌想到这，不禁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本来就不存在的冷汗。
佘冥亦看他这样，只是一声笑意，“允南，快要回来了吧？”
白永昌沉稳地点点头，平日里在白千凡面前的那副威严模样，完全消失不见。
“白卿啊，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将别人的恩情都记在心里的。”佘冥亦边说这话，边注意着白永昌脸上的表情，“你也知道……”
白永昌心里头一惊。
佘冥亦说这话，表面上看是说要依赖于他们，但是实际上，他想说的是，如果有人敢背叛他，那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想到这，白永昌心里头到是更加的虚了。
“三皇子殿下，老臣一向知道您心怀宽广，心怀天下。”
“允南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该成家了吧。”
白永昌话还没有说完，佘冥亦就一把打断了他说的话，白永昌点点头，“是是是，允南是到了时候要成家了，男人先成家后立业，过两天我就让内子挑人。”
佘冥亦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是时候该成家了，不过这人选倒是不必，本殿已经给他挑选了几个看着还颇为好的，想来如若嫁给了允南，一定是一位贤妻良母，可以为允南打理好上下的事务。”
白永昌闻言，混浊的眼珠子里转过了一些什么，嘴上倒是说着，“殿下选的人，必定都是好的，老臣一定让内子多看看。”
两人正说这话，白千凡刚巧从外头走了进来。
“三皇子殿下，父亲。”
白永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白千凡，“逆子！三皇子殿下光临，行大礼！”
佘冥亦是很受这些虚礼的，这正好大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摆了摆手，“白卿，不必了，本殿是微服私访，不用行如此大礼。”
白千凡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考量。
见佘冥亦看向他，白千凡立马收起自己的考量，对着佘冥亦躬了躬腰身，“不知殿下来有何贵干？”
“也没有什么，不过就是最近父皇让我购进一批车马，不过那车马却并没有公之于众，这是父皇给我的密诏。”
说完，他转过头来看着白千凡，“你可明白？”
白千凡点了点头。
“不过，”他话锋一转，“有些宵小之辈就抓着本殿这一点不放，还非要利用这一点，还自以为抓住了本殿的把柄……”
“来人啊！把大理司卿白千凡给我拿下！”
白千凡垂在身边的手握了握拳头，复而又松开，“殿下，慢着。”
“哦？”佘冥亦看向白千凡。
白千凡从自己的胸口处掏出来了一张纸，将它掏出来之后，一一地递给了佘冥亦。
“这就是从袁大人家里搜出来的罪证。”
佘冥亦这才满意的看了看白千凡，眼神中还颇带了一丝识时务，“好，果然不愧是我收下的大将，哈哈，哈哈，”他上前，狠狠地拍了拍白千凡的肩膀。
白千凡感觉自己的肩膀都直直地要被他给拍下去一截，佘冥亦才走。
等到佘冥亦带着一众的士兵走后，白永昌上前，狠狠地瞪着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千凡转过身去，不再作声。
“你是不是背着你父亲做了什么背叛三皇子的事情？”
白千凡不回话。
如果不回话的话，那就是默认了。
“你！你傻啊……”白永昌痛心疾首，“允南，你过来。”
白永昌转身进了书房，白千凡见状也跟着进了书房。白永昌转身就拿了一根板子，对这白千凡恶狠狠地说道，“跪下！”
青年倔强地跪倒在地上，但是他的脊背挺的笔直。
一记还是回忆中的木棍恶狠狠地打在了背上，随之而来的是剧痛。
白千凡闷哼一声。
一记一记，又一记。
记忆中，从他开始懂事起，白永昌就一直用着这根木板罚他。
“唉！”啪嗒一声，身后再也没有了木棍，木棍掉在了地上。
白千凡因为挨打而飘散在空气中的长风在空气中飘荡着，倒是颇有一番柔弱之美的感悟。
不过，白千凡只是闷哼着，硬是一声都不吭。
“爹跟你说过什么？要避其锋芒，我知道你觉得三皇子无能……可是，唉！”
白永昌哀叹一声，坐到了椅子上，只是摸着自己的脸，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
让这个孩子寒心？
“父亲。”白千凡松开咬着的嘴唇，一字一句地顿着，“孩儿不觉得三皇子能够堪此大任。”
“如若他荣登大宝，那么他一定会使的这天下苍生生灵涂炭。”
……
苏宁乐晚上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千凡突然被叫回去也不是让她感觉到奇怪，毕竟在苏宁乐看来，白千凡的爹就是一个疯子，总是莫名其妙的就让人将白千凡叫回去。
不过她今天总是感觉到不对劲。
她一闭上眼睛，总是能够感觉到白千凡在挨打，不管是这一次的事情，让袁夫人死了而死无对证，还是他爹的事情，她……
“咚咚。”
正想着，门口处传来了敲门声。
苏宁乐赶快走了过去，将门开了，言珏那张掩盖在面具下的脸出现在苏宁乐的面前。
“苏姑娘，赶紧跟我走！”
言珏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这还是苏宁乐第一次听见言珏如此慌乱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
言珏藏在面具下的脸好似还有一些扭曲，他拉了苏宁乐就要走，却被苏宁乐一把撇开，“你能告诉我，是，”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是大人出事了吗？”
言珏没有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他是最早看出来两个人之间不对劲的人，所以自然也知道，现在白千凡最需要的是什么人。
“快跟我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苏宁乐点点头，“等我一下，”她转身回去拿衣服，却一不小心碰到了那个面人，面人砰的一声磕到了一个角。
这这这…这是大人的面人，怎么在她这里？
苏宁乐匆匆忙忙地面人放回原处，随着言珏走了。
言珏将苏宁乐紧紧地搂着，苏宁乐压根就不敢睁眼看下面的景色，她感觉自己只要一开始看下面，就有些腿软。
不过她好像确确实实被言珏抱在怀里，周围都是风的呼啸声。
一缕一缕的从她的耳旁吹过。
苏宁乐紧闭着双眼，忍不住想要向男人靠，但是这毕竟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她拘束着不敢动。
她能够感觉到，放在她腰身上的那一只手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放在哪。
两个人这时候都有些尴尬。
“到了。”
两个人一直到平稳的地方，言珏站定，连带着苏宁乐也站定。
两个人现在所处的一个地方是屋顶处，苏宁乐仔细地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好像是在一个大院子里。
苏宁乐顺着言珏的眼神看了过去，她发现有一大群人在一个院子里进进出出的，每个出来的小丫鬟手里都端着一盆血水。
看的她志胆战心惊。
这这这…是大人的血么？
记忆中，白千凡还没有出过这么多的血，难不成是被他爹给打的？
苏宁乐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大跳。
言珏趁着那一大群丫鬟的不注意，赶紧下来了，闯进了一件房子。
啊……
苏宁乐注意到床上躺着的一个人，顿时感觉自己由内向外产生的一种窒息感，她走过去，被言珏一把拉了回来。
又有人进来了。
“我的儿啊！你个不要命的，怎么把我们儿子打成这个样子？”
一个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
接下来的对话让苏宁乐听了胆战心惊的，“这算什么？这个逆子，我要打死他才解气！大夫说他是不是没救了？”
我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苏宁乐额间突突，就只想冲出去了，要不是有一个人死死地拉着她，她一定要出去，打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两个声音终于走远了，苏宁乐赶紧走了出来。
“大人，大人！你醒醒！”
苏宁乐心系白千凡，赶紧过去摇了摇白千凡。
“大人，”摇着摇着，苏宁乐眼珠子一掉，就要哭出来，“你……”
言珏的手停在空中停顿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收了下去。
“你好好陪他，如果有人来了，我会在门口提醒你。”
言珏说完这一句话，就走了。
“大人，你醒醒啊！”苏宁乐不知道怎么了，平日里白千凡对她抠搜，又喜欢怼她，但是自己看到这半死不活的白千凡的时候，心里头还是不舒服。
“我……我不想看到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