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明明才一会儿,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苏宁乐坐在旁边,双手抓紧了白千凡的手。
他的手好像比之前更凉了。
苏宁乐心里蓦地涌起一股悲伤的冷意,连带着鼻子发酸,眼眶里的泪更兜不住了。
她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红着,像是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
”大人,你醒醒好不好啊?”苏宁乐眼睛哀伤看着白千凡,抽泣着轻声说着:“你不是一直都那么厉害,那么强大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能扛过去的,不是吗?你告诉我,现在躺在床上的人不是你好不好……”
“你要是再不醒来,我会害怕的……”她咬着唇说话,哭声断断续续,到最后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门外,言钰微微垂眸,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唯有苏宁乐的哭泣声传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掌会不自觉的捏紧一瞬。
旋即又迅速松开。
这种时候,不去打扰应该是最好的吧。
过了会儿,苏宁乐哭泣声逐渐变小。
“大人,如果我刚才不胡思乱想,你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秀气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睛依旧通红,神色还带着一丝伤感和愧意:“从好久前我心里就一直在担心你,总觉得你在挨打,没想到你真的挨打了,而且这么重,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些人端出去的一盆盆血真的吓到我了!”
说完,她抑制不住酸楚,竟一下子又大声哭了出来。
“没事。”
一道低低的,却又有些生硬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宁乐一愣,哭泣声顿时止住。
手忽然被一双带着微微冷意的手掌反握住,旋即又是一道低语声传来:“我没事,别哭了。”
苏宁乐终于反应过来。
她瞪大眼睛盯了白千凡一眼,脸忽然烧红,像是被烧红的铁架子烙了一样,烫的厉害。
“那你干嘛这样,你知不知道刚才我都被吓死了?!”
她一把甩开白千凡的手,红着眼睛吼道:“怎么,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看我担心你是不是挺开心的,我看你平时就挺有这种恶趣味的!”
“怎么了?”
门忽然被推开,言钰站在门前,一只手扶在门上,目光有些疑惑的看着两人。
之前苏宁乐的哭声一直让他心中有些不宁,只是不知怎么,明明哭着,哭声忽然就变成吼声了。
他被吓了一跳。
此刻仔细一看,刚才还昏迷不醒的白千凡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毫无虚弱之意。
正要问问题,白千凡盯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事,你先出去吧。”
“嗯。”
言钰有些担忧的看了眼显然还在发怒的苏宁乐,没太多迟疑,便离开了房间,顺带替两人关上了大门。
白千凡这才看向还在生气的苏宁乐,眉头微皱,说了一句:“如果不装病的的话,可能之后连被打的机会都没了,直接就砍头了。”
“什么意思?”
苏宁乐神色一滞,心中的怒气和羞恼不自觉消失了大半。
毕竟砍头不是小事。
“今天三皇子来府上了。”
白千凡慢慢解释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因为我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事。”
“到底怎么回事?”
苏宁乐急忙又坐回了床边,目带忧虑和惊讶的看向白千凡,问:“有这么严重吗?”
“嗯,有。”
白千凡看了她一眼,继续解释:“我向来不认可余冥亦,但是我们家族却早就已经和余冥亦绑在了一起,在所有知情人看来,我们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余冥亦同样也有隐隐将我们当成家臣使唤的意思。”
说到这里,白千凡眼睛闪过一丝冷意:“可他不会是个明君!我也不可能真正拥戴他的!”
“所以,你做了什么?”
苏宁乐双手托腮,微微挑眉,满眼好奇。
白千凡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我从上一个死者袁华的家里拿到了余冥亦招兵买马的证据,但是却没有给他,而是握在自己的手里,就是为了弄一个把柄在手里,这既是为了家族,也是为了整个天下,但这件事情被他知道了,所以才会怒气冲冲的跑来问罪。”
“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他的疑心和不满,为了保住家族,所以我们不得不使用苦肉计。”
“所以你越惨,余冥亦就会越开心是吧。”
苏宁乐忽然插嘴问了句。
“嗯,算是吧,只有这样他才会满意,并且不再怀疑我们家族。否则之后他一定会给家族所有人小鞋穿。”
得知白千凡根本没有受伤之后,苏宁乐心中大松,但又觉得自己刚才哭的很丢脸,于是忍不住扯了扯他身上“染血”的绷带,咬牙切齿道:“你这哪算什么苦肉计啊,明明一点伤都没有,就算是做戏,也应该做的像一点吧,要不然被余冥亦发现了怎么办?”
“没那么好发现。”
白千凡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挑眉道:“刚刚哭的死去活来的不是你?”
“我哪里哭的死去活来了!”
苏宁乐脸忽然又是一烧,急忙狡辩:“我那是怕你死了,所以才用这种办法去唤回你,你难道不知道,面对一个快死的人的时候,用这种丰富的情感表达方式是最能唤醒他的吗?”
“不知道?”
白千凡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苏宁乐一时语塞,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
言钰走了进来,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既然没什么事情,我现在带你回大理寺。”
苏宁乐正气的牙痒痒,不想和白千凡说话。
此刻言钰这么一说,她立马走到门边大步跨了出去,头也不回的道:“确实该回去了,让他好好养伤吧。”
白千凡没说话。
一直到两人都走了,他才微微皱眉,手轻抚了一下腰间。
虽然之前是作假,但是有三皇子的人盯着,板子也是真打过的。
直到现在,他背上还背着好几条淤青红肿。
此时,白千凡被地打的人事不知的消息已经传进了皇城。
皇宫寝殿内,高公公急匆匆从大殿内走入,小步走到皇帝的身旁,在他耳边低声将白千凡被打的事情悉数告诉了皇帝。
一听完,老皇帝脸色当即大变,瞪大眼睛看向高公公:“真打了?”
“倒也不算是真打。”
高公公讪讪一笑,宽慰道:“白永昌也是为了不让三皇子起疑心,这才做戏假装打了大公子的,所以打的很轻,也没受什么伤。”
“白永昌这个老匹夫,竟然敢打允南!”
老皇帝低声骂了一句,心里满是心疼。
他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白千凡,所以无论哪方面都想尽量给他最好的,未来的路也铺的好好的。
自己这么宝贝的…,现在竟然被别人打了。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高公公一直跟着老皇帝,自然知道老皇帝的心思。他心知皇帝只是心疼儿子,便宽慰道:“公子真没受伤,您也不必太过担忧,再说那可是您的…,偶尔经历一点挫折也对他未来有好处。”
“我知道。”
老皇帝颇为无赖的冷笑了一声:“但是他打了连我自己都舍不得打的…,看来明天早朝得多问候问候这老匹夫了。”
高公公失笑,低下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老皇帝也就过过嘴瘾,最多吓唬吓唬白永昌,不会真做什么。
此事,夜已深。
苏宁乐被言钰带回来后便独自一人呆在大理寺,抱着枕头睡不着觉。
虽然知道了白千凡这一次是假装受伤,可她心里老惦记着这事儿。
想着想着,她又想到了还被关在牢里的朱云阳。
“得赶紧想个办法啊。”
苏宁乐喃喃说着,眉头微皱:“要不,明天还是去找找陆彩吧,虽然她家不比以前,但毕竟朱云阳一直跟着她,她或许能有别的办法。”
怀揣着满腹的心思,苏宁乐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飞快的爬起床,朝着陆府赶去。
一进门,陆彩便亲自迎着她进了府内。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陆彩替她斟了一杯茶,问道:“看你急匆匆的,有什么急事吗?”
苏宁乐顺势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摇摇头,道:“我过来就是和你商量怎么救出朱云阳,毕竟牢里不是人呆的地方,能早点把他救出来的话,就尽量早点吧。”
“说的也是。”
陆彩轻叹了一声,娥眉紧皱:“他是因为我而遭此难,我一直也在想办法,但是一直都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实在不行,我只能去求之前父亲的一些朋友了。”
“还是先讨论一下吧。”
苏宁乐劝道。
陆彩点点头,嗯了一声。
正在这时,丫鬟忽然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手指着大门方向,脸上带着喜意:“小姐,李公子来了,还带着找媒婆呢!”
“什么?”
陆彩一愣,下意识站了起来。
“我说,李公子他来提亲来了!”
丫鬟笑呵呵的道。
“真的来提亲了?”
陆彩眼中迅速掠过一抹喜意,提起裙摆便往外厅走去:“我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