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果然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苏宁乐仿佛一下子被人扔进了冰窖里,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凉透了。
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苏宁乐,虽然一直对他礼貌有加,但眼前这人毕竟是害过白千凡的,他终究还是心有芥蒂。
只不过他不是青辰,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苏小姐也不必太过担忧,就算我送出去的消息被人拦截到了,朝廷那边应该也会派人过来的。”
白千凡的身份不简单,以皇上对他的宠爱,甚至可以说是宠信,白千凡身边应该会有在暗地里保护他的护卫。
相信这边一出事那边就已经会收到消息,朝廷那边的人,没多久就会过来。
但是,太医却忽略了一个消息。
苏宁乐依旧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垂着眸子,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嘴里一直在说。
“可是他真的受了很严重的伤,我们有没有办法去看一看他,我真的害怕他会撑不过今晚。”
受了很严重的伤?那县令难道真的敢对白千凡动手?
太医不敢置信地停了一下,手里立即就有了一根断掉的胡子,他疼的呲牙咧嘴,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连忙着急的走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苏宁乐。
“苏小姐,麻烦您仔细说一说。”
苏宁乐被请到了房间里,浓郁的药香气让她脑海中有一瞬间的模糊,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我怀疑县令和人勾结故意针对……白千凡和我,大夫,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身体的毒到底有没有危害?”
因为太过着急,苏宁乐现在脑海中都成了一片互相,但是他还是努力的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终于隐隐约约的摸到了一些东西。
事情好像是从宋杭被挑拨开始,然后白千凡接手了这件案子,从这个时候起网就已经铺开了。
然后自己被带进了案子里面去,但是如果仔细想想县令对自己的态度,背后那人好像并不想伤害自己?
这样子的话就是自己认识的人了。
不然这天下不会有一个坏人,会打着所谓不牵扯无辜之人的名义去害另外一个人。
会是谁呢?
也许因为药效,苏宁乐下意识的不去怀疑言珏。
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太医的嘴巴一张一合,重要的信息已经露过去了,苏宁乐呆呆的抬头,忽然察觉到,那要对自己的影响,好像格外的深。
以前她探案的时候,就算心里想的事情,也能一心两用,不耽搁听取四面八方的动静,但现在,只单单是思考一件事情,就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自己身边忽略掉。
忽然陷入了无尽的惶恐之中,太医叹了口气,在苏宁乐眼前挥了挥手。
“经过在下这几日的研究,可以初步判断,那毒药其实是一种对人的伤口有特别好的恢复作用的药,但是……也可能会对神经有一定的侵蚀,具体的作用还需要苏小姐配合。”
对伤口有好处!
苏宁乐猛地睁大眼睛,终于感觉到了有一股光照亮进来。
那天她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是谁救了自己呢?
如果能知道到底是谁救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判断自己身上的毒是从哪里来的。
进而推测,那个人是不是也对宋杭用了一样的药。
“有没有彻底解决的方法,我总觉得那毒好像对我的记忆有一定的影响,我好像忘记了一段,特别重要的事情。”
苏宁乐打起精神来,认真的盯着太医的眼睛,太医犹豫许久,终于缓缓的点了点头。
“在下虽然不才,但是过几日朝廷那边应该会来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有太医随侍,到时候我与诸位同僚一同商讨,应当能研制出解药来。”
这就好,苏宁乐放心了不少,在眼下,白千凡的伤势依旧不容乐观,她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那大夫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可以治疗外伤的强效药,我……想去看看白千凡。”
太医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过,他没有询问苏宁乐怎么进去,能不能进去,只是把药交给了她,随后就一个人坐在书桌旁提起笔,像是在思考什么。
苏宁乐没有继续打扰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认真的熬了一碗药,捏住鼻子,一口灌了下去,之后,就呆呆的坐在桌子旁,等待天色黑下来。
“扣扣扣……”
那个时候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苏宁乐正着急白千凡的伤势,门外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她敏锐的抬起头,眼里带着警惕,小心翼翼的挪到门边,开了一条缝,瞧了一眼门外的人。
“谁?”
“是我。”
门外那人很快就有了回应,他的声音低低的格外磁性,似乎还带着笑意。
苏宁乐皱眉,将门拉开,抬头望向眼前的人。
“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说最近有事吗?”
门外的人正是言珏,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听到苏宁乐的询问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的笑意也彻底消散。
“我听说白千凡的事情了,还有宋杭那件事,你……你还好吗?”
言珏的声音很是磁性温暖,低声说话的样子也很是迷人,很容易就能让人忽略,他戴着面具的半张脸眼里只有他完好无损的那半张英俊的面孔。
苏宁乐却做了皱眉,稍稍后退一步,她还记得,当初就是言珏告诉自己,是白千凡夜里派人去看过宋杭母亲的尸体,自己才鬼迷心窍的冤枉了他。
然后有了之后的事情发生。
也许固然是有那毒药在自己的身体之中作祟的原因,但这依旧改变不了,自己的错和眼前这个人的误导。
“我没事,我记得言大公子你日理万机,不必在意我,您先忙吧。”
严爵好像没有听出苏宁了声音里的冷淡和送客之意,他慢吞吞地把自己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是一个格外精致的食盒,随后他亲手打开食盒的盖子,一点一点地把里面的东西端了出来。
“我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就知道,你肯定会担心的吃不下饭。”
所以,早就已经提前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好了,现在特意来为你送饭,不管什么时候都记得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然,累垮了自己,哪还能帮到别人?”
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苏宁乐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话。
桌子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带着诱人的香气,不停地往苏宁乐鼻子里钻。
她从早上到现在为止只喝过一碗药,哪里顾得上吃饭,瞬间肚子就咕噜的叫了一声。
言珏摇了摇头,递了一双筷子给苏宁乐。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告诉我。”
刚刚还没觉得什么,只是起身的时候有些头晕眼花。
但是等饭菜真的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苏宁乐的肚子又格外不争气的痛了起来,那是因为极度的饥饿,而产生的正常生理反应。
她轻轻垂了下眸子,终于被言珏劝动,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但不知为什么,明明已经饿到了极致,可饭菜进了口里落进胃里,却带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反胃感。
强撑着多吃了几口,言珏说的没错,只有身体撑得住,才能想到办法救白千凡。
一口热粥下肚,苏宁乐叹了口气,言珏适当的给她夹了一口菜,循循善诱。
“你姐姐苏宁乐救过我,于我来说就是救命恩人,你的事我当然会过问,所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就好了,你也知道,我手里也算小有一番势力。”
这个人好像总是这么的温柔,每一句话都能说到人的心坎上。
苏宁乐的眼眶热热的,她眨了眨眼睛,囫囵的嚼了两口,费力的咽下嘴里的饭菜。
“白千凡被那个狗县令用刑了,他现在受伤真的很严重,我担心没有药的话,白千凡可能会撑不到朝廷那边的人问审,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去见见他?给他送点药就够了。”
“就这么简单?”
言珏好像有些惊讶,一边的眉毛轻轻挑了起来。
他另外一边脸上的面具,随着他的动作细微的动了一下,在灯光下,闪耀着华丽却带着鬼魅的光芒。
苏宁乐莫名的觉得心里不舒服,他缓缓的放下筷子,认真点头。
“我不会惹麻烦的。”
言珏笑着叹了口气:“傻姑娘,这件事情归根结底也是因我而起,虽然我不知道白千凡到底是不是烈焰的首领,但是那些证据……”
好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言珏忽然停住。
“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好像特别的自责,所以,才说了一些心里话。”
“不过你放心,只不过是送药而已,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你吃饱了吗?继续吃一些吧,我先出去买些适合治疗外伤的药,等会儿再来找你。”
现在好像也只能相信他了,苏宁乐本来是打算自己等天黑之后越狱进去的,但是,有言珏的帮助,应该会事半功倍。
她重新拿起筷子,看着言珏的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继续夹了几口菜,却总是觉得味如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