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吃了,还是认真等消息吧,反正肚子里已经有东西了,也不至于到时候因为身体拉垮。
苏宁乐叹了口气,端起桌子旁的热茶喝了一口,却总觉得有些疲惫。
果然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吗?
心里生出几许嘲讽来,苏宁乐,恨不得狠狠的掐自己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竟然还有心思犯困?
但是,她终究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不是因为怕疼舍不得,而是还没等她动手,那股困意就如同巨浪滔天,一下子把她卷袭了进去。
苏宁乐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在临睡前的前一秒,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
按理说就算是困也不应该说睡就睡啊,难道是这饭菜有问题?
刚想到这个问题,黑暗就沉沉的袭来。
苏宁乐两眼一闭,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门外,言珏并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去外面替白千凡买药。
他随意的在这家酒楼逛了一圈,手里掂着一瓶自身带着的药。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重新回到苏宁乐的房间,推开门,看着她安静的睡眼,脸上露出了一抹柔情。
“娱儿,我这都是为你好啊,那个男人你和他在一起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倒不如跟着我,不会给你我力所能及的所有东西……”
伸手扶了扶那半张金色的面具,从药瓶里拿出一颗新的要来喂给苏宁乐,言珏把她抱到床上,仔细的盖好被子,出门的时候仔细叮嘱小二。
“里面的姑娘睡着了,不管是谁,都不要打扰她。”
说完之后顺手丢了一块银子给那小二。
“好好办事,若是让我知道有人吵醒了她,我会让你知道是什么后果的。”
“好的爷没问题,我绝对会帮这位姑娘死死的,守住门就算是我们的县太爷来了都不能打扰这位姑娘休息,您就放心吧!”
小二掂了掂手里银子的分量,瞬间喜笑颜开。
好家伙,这么一大块的银子少说也得有二三十两了。
这一次打赏,都赶他在这酒楼里工作好几个月的了。
目送这位大金主离去,小二干脆直接跟掌柜的打了声招呼,又分了五两银子给掌柜,之后还真就认真的蹲在苏宁乐的门口,虎视眈眈的盯着周围。
太医在房间里研究药,他怀里揣着一瓶刚刚配好的治疗外伤的药,叹了口气,转头走到自己隔壁的房间想要去敲苏宁乐的门。
心里想着的是,希望这位苏姑娘真的如同她自己所说,今晚能够想到办法去见一见白千凡,就算是什么话都不说,只给他送点药,也算是好的。
可是,他刚踏进这里,那个蹲在门口的小二就像是只狼狗似的一下子扑了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里面的姑娘睡着了,这位客人,您就别打扰她了吧。”
什么?
太医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了,脸上带着隐忍的不悦。
这都什么时候了,据她自己所说,白千凡生死未卜,他现在竟然睡着了。
还特意叮嘱小二让别人不来打扰她?
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
太医心里还抱着希望,皱眉往里面看了一眼。
但是燃烧着的灯火昏暗模糊,摇摇晃晃之中,床上好像真的躺着一个人。
太医依旧不死心,不敢相信白千凡的眼光竟然差到了最那这种地步。
他屏息凝神,小声试探。
“里面的姑娘可曾对你说什么?”
“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啊?不过这位姑娘我认识,遇到这种事情也算是这位姑娘倒霉唉,让她好好休息也是对的。”
“……”
房间里好像有轻微的呼吸声,听着呼吸的频率,应当是个女子没错。
再加上这小二口中所说的话,他于终于放下最后一丝希望,再也忍不住,脸上露出了冷笑。
他一甩袖子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就知道,这女人果然是靠不住的。
不过,他这一大把年纪了……怎么才能把这药送过去呢?
太医急得团团转。
牢房里。
青辰的心情甚至要比太医糟糕千万倍,他摸着白千凡越来越滚烫的额头,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
“主子您快醒醒,您喝点水,你一定要撑住啊!你不是最喜欢的那个女人吗你想一想你如果死了苏宁了以后就会嫁给别人,躺在别人的怀里,给别人生孩子,您甘心吗?”
他不停的在白千凡耳边絮絮叨叨,生怕白千凡昏睡过去,从此再也醒不过来了,也许他的话起了作用,在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喊中,白千凡终于睁开眸子。
“宁乐……”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那个女人的名字,青辰一想到发生在主子身上的一切,都是因那个女人而起的,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把晚上狱卒丢进来的馊馒头挑了最软和的芯喂进白千凡口中,然后又。把袖子撸了起来,在自己胳膊上狠狠的撕咬了一下,瞬间,鲜血流了出来。
青辰疼得脸色扭曲了一下,却一声都没有吭,直接就把自己留着手的胳膊立在了白千凡唇边。
“主子您喝点水……”
嘴里都是血腥气,背上的伤口疼的刺骨,双重交织之下,白千凡的神志终于恢复了一些。
“青辰,扶我坐起来。”
他强撑着身体沙哑的嗓子开口,青辰大喜过望,以为白千凡即将要挺过这一关了。
他直接把自己的伤口用脏兮兮的袖子盖住,小心翼翼的扶着白千凡,不让他背部的伤口触碰到异物。
“我没事……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属下不知道,但是您放心,朝廷那边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了,很快您就能出去了,那个狗县令,我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白千凡想听的并不是这个。
他叹了口气,愣了一会儿,随即自嘲的笑了起来。
是他强人所难了,青辰和自己一样被关在这里,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青辰怎么可能知道?
但是,他还是会抑制不住的思念她。
她现在到底有没有醒悟呢?有还会不会继续怀疑自己?
昏暗的烛火摇曳着,牢房之中安静的近乎诡异,白千凡的伤口再次发作,他疼得皱着眉,可是因为发烧却使不上一点力气连支撑墙忍着,这点疼痛都显得格外费劲。
就在这种煎熬之中,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为轻的脚步声。
如果不是武功极好之人,绝对不会有这样好的功底。
青辰警惕的抬起头,白千凡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黑暗之中,一个人用漆黑的铁面罩着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所走过的地方,本来就昏昏欲睡的狱卒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白千凡心里瞬间警铃大作,他支撑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是危险,极度的危险。
青辰连忙扶住白千凡的手臂,让他站得更稳。
来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主仆二人,就低声笑了起来。
而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亦是石破天惊。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们,宋杭是我杀的,刚好他解决了这个麻烦。
哦对了那是因为他求了我一件事情,她求我给你送药,报酬是以身相许……”
“这里不用我说的更明白了吧,你应该知道我说的她是谁。”
言珏眼睛里带着挑逗与高高在上。
他看着这个曾经光鲜亮丽的如同神仙,一般纤尘不染的男人如今沦落到这种狼狈的地步,心里只觉得快意。
但是这还不够,他还要她生不如死!
凭什么他想要的东西是一件一件的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却只能靠那些龌龊的手段去争取,同样都是人,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被他占了去?
白千凡陷入了沉默,他的嘴唇苍白至极,却依旧固执的紧紧的抿着。
“你在说谎。”
哪怕是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白千凡也不至于连这点分辨的能力都没有,但是他说他杀了宋杭……
看着昏睡过去,鼾声一声接着一声的那些狱卒们,白千凡瞬间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也许那天晚上他正是用这种方法进来,然后迷昏了包括自己和青辰在内的所有人,悄无声息的杀了宋杭,然后以此为导火索,把所有的事情推进的更快。
“你到底是谁?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如果你真的爱宁……苏娱的话,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地害她?”
白千凡死死地盯着眼前男人的眸子只觉得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但也许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的脑子一片混沌,怎么都想不起来。
言珏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并不打算回答白千凡的问题,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像是施舍一样丢在了地上。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今天来只是受他所托,来给你送点药吧了,这件要对伤口恢复极好,但是……”
言珏轻笑出声来,像是在逗弄地上的蝼蚁。
“以你的智商应该也猜到这药的作用了,正是宋航和苏娱他们吃的那种,当然这药和他们吃的还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