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宇从莲花山公园走路回到儿童医院,一路上,他也在思索着万朵讲的话。
他知道,无论愿不愿意,他都卷入了这次争夺权利的漩涡中。
回到病室,推开儿子蒋波病室的门时,蒋宇却见儿子的病床上,坐着周江南、丁菲菲和杨婉飞。
倒是儿子蒋波和萧虹,都不在病室。
“老大,回来了?”
“老大,嘿嘿,我们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跟你们讲了,没事嘛!”
“我们也是没事,就来看看。”
蒋宇一进来,才看三人各自都提了些探望病号的水果和牛奶。
摆满了病前侧的桌子。
下午的时候,周江南倒给他打过电话,问他一些工作的事情,知悉他现在儿童医院。
想不到,他们一下班,就赶着趟撵过来了。
“你嫂子呢?”
“哦,刚才出去了,好像是到八楼检验室,拿一个检测结果去了。”
“哦!……”
蒋宇看了看病室里,还有其他人,便招了招手,让三人一起到医院前面的公园里说话。
蒋宇默默的埋头走路,到了公园的一角,他择了个位置坐下。
见周江南也跟着他坐下后,便笑了笑说:“你们知道吗?刚才万朵来找我了。”
“万总裁?”
“嗯!”
“肯定是说开股东会,让你来管理全盘的事吧?”
周江南为自己的猜测而兴奋。
他脸上那几几颗彤红痘痘,都因亢奋而充血,显得格外粉红。
丁菲菲性子豪放,周江南坐蒋宇左边的时候,她一屁股就坐在蒋宇的右边。
这下听到周江南的猜测,一下子也来了精神。
她用胳膊朝着蒋宇一撞,咧着嘴笑道:“好啊,老大,祝贺啊!”
蒋宇知道他们的心思是真诚的,但他冷峻着脸说:“晕,你们想多了吧。万总来找我,并不是这事。”
“不是这事?老大,那是啥事儿?这有必要瞒的吗?”
蒋宇喃喃答:“真不是这事!她来,而是告诉我,最近马世权在到处活动,拉拢股东。”
杨婉飞咬着牙,不服气道:“操,他也想当总经理?就凭他?想挤兑你的位置?”
“就是啊,凭啥啊?这1.7个亿,有哪一分钱是他卖的啊?没有我们卖出去,他那一堆破铜烂铁,有什么用?”丁菲菲伶牙利齿,说话也丝毫不留情面。
“我估计,老马也确实想坐这个位置吧!毕竟这次双十一的检验,他那边也立下汗马功劳,包括我们也知道的,这批货退货率低,单价低,也是我们能销售近二亿的原因之一。因此嘛,他有这想法,也是正常的。”
蒋宇说完,四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会,吧唧着吸烟的周江南终于憋不住了。
他琢磨着字眼说道:“宇哥,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听到周江南的话,蒋宇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他示意掏烟的周江南,也给他搞一支。
周江南从烟盒里掏一支给他,又啪地给他点上了。
蒋宇用力的吸了口烟,缓缓的吐出来。
这才漫不经心的说道:“都是自己家的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说吧!”
话虽然这样讲,但真要周江南讲了,周江南的精神还是立刻紧张起来。
本来木讷不擅言辞的他,本来有好多话想与蒋宇说。
但真说了,却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嘛……宇哥你,你比老马更合适的,先不说形象了,就是工作能力,我觉得老马温温吞吞的,能带出来什么团队?而有他又腿脚不便,一跛一跳的,对公司形象也不好。”
周江南的性格蒋宇太了解了,他属于那种有城府同时也特别谨慎的人。
一般的事情交到他的手里,就很放心的那种。
跟了他几年了,对他从来都是忠心耿耿。
周江南这样说,说得含蓄,在一旁的急性子丁菲菲早就看不惯了。
她将漂亮的身子移过来,那白皙的脸庞几乎凑近蒋宇和周江南脸上。
嘴里大声嚷嚷道:“老大,这职务,就非你莫属的。”
“别的咱就不说,你当上公司的老大,咱们跟着你,不也更给力嘛!到时候若是姓马的来当总经理,我都辞职不干了!真没劲……前些日子我在过道上碰上他,看他那色迷迷的样子,就好碜人。”
看着丁菲菲心直口快的样子,杨婉飞扑哧笑了。
她本来就是站着的,这时候也说话了:
“宇哥,菲菲说得对。要是他上来,肯定我们这边的人的日子,就难过了。”
蒋宇将烟屁股夹着,放在嘴边,一口接一口,连着吸烟。
他平素不抽烟,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才夹一支。
此时吧唧吧唧着连着吸,一根烟很快便只剩了屁股头。
周江南欲再给他整一支的时候,蒋宇的电话响了,是妻子萧虹打来的。
蒋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了,才知道妻子带着儿子蒋波已经将基因检测结果拿到了。
但是,妻子萧虹在电话中还是催他,让他去一趟检验科。
蒋宇以为还要带蒋波去做什么检查,完了好备齐用于明天的诊断,这便爽快地答应了她。
“江南、菲菲、婉飞……你们明天又要上班,今天就都回去吧!大家刚才所说的这件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
蒋宇见妻子有事喊他,且时间不早,便让三人回去。
蒋宇送走周江南三人后,再去找到妻子萧虹,却看到她正拽着蒋波的手,灰头土脸地坐在医院过道的长椅上。
“怎么坐在这里呀?”
萧虹没理他,蒋波不敢说话。
蒋宇再问:“波波,你们这是咋了?”
“我……我惹祸了!”
蒋宇一问才知,就在刚才,蒋波将人家一个化验用的器皿打坏了,要赔2000块钱。
此时,萧虹正拽着蒋波,坐着生闷气。
蒋宇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蒋波,示意儿子给她妈擦眼泪。
蒋波心知惹了祸,倒也听话,倒蹲下来,给萧虹擦泪水。
擦完了,蒋宇将他一直拽着,拽到病房里拿了银行卡,又将他拽着,到检验科赔人家的器皿钱。
儿子如此,他那多动症,本来就管不住自己,又有什么办法。
像这样的遭遇,其实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已经是太多了。
赔了钱,蒋宇才一手拉萧虹,一手拽着爱跑的蒋波,重新回到病室。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儿童医院聘请的国外专家团队和北京来的专家组,共有十来人,便巡诊来到了医院。
在排了近4个小时的队之后,这帮人对儿子蒋宇的病情进行了研判和诊治。
几名专家对先前检查的结果进行分析,整治的结果还是与之前的一样,就是多动症,简称“轻微脑功能障碍(简称AMBD)”。
这症况也就是自我克制差,容易激惹,对愉快或不愉快的事件作出过度兴奋或愤怒的反应。其机制由于高级神经中枢外界信息和运动功能的控制减弱所致。
这批专家也讲了,药物控制的话,现在也有很好的效果。
但是现在在国外,还有一项脑垂体射频振荡啥技术(蒋宇没有完全听清)也比较成熟,对蒋波这种症状的临床诊治效果比较靠谱,就是费用有些高,三个疗程治下来,得三十多万元。
知晓这专家这样讲,像搞推销一样,且这技术还不在国内开展,蒋宇和萧虹只得拉着孩子先走了。
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蒋宇和萧虹两个人意志低沉,都没有说话。
但是孩子住了几天院,也为了做空腹抽血还饿着肚子,他出来了,见到阳光和绿意,特别高兴,或者说特别兴奋。
在走向停车场的时候,他看着闷闷不乐的爸妈,忽哗一巴掌拍在萧虹的屁股上,同时又将蒋宇的背包抢过,嘻嘻笑着先朝着车上跑去了。
萧虹看着儿子这样子,眼里盈满了泪花,边走边抹泪水。
蒋宇看着妻子萧虹哭起来身子一抽一抽的样子,伸手过去,紧紧牵着了她的手。
开车在路上的时候,萧虹抹泪说,若是有钱,还得带蒋波做那三十多万的疗程治疗,不然他以后再过几年,不仅学校难找,就以后成家立业,都成问题。
蒋宇边开车,边听着妻子的话,手指头不由将方向盘抓得紧紧的。
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子……或许,他真该去拜访那些几个股东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