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离我住的地方很远不成。”于役笑了。
他的眉眼之间是满满的宠爱,随后看向回廊一侧的院落。
他和女孩各自居住的院落并不远,从这里过去便是自己居住的地方。
女孩提出不必再送,明显是因为这道回廊是接通的,可以直接穿行。
她不想自己淋雨却不明说,这样都心意他怎会不懂。
“小遥住的院子里那些茶花是不是已经开了吧,我一直想去看看。”
于役话语婉转,他不想拂去女孩对自己的一片心意。
许清遥闻言失笑,觉得于役有时真是孩童心性。
“哪里有大雨天赏花的,你这人总是这么与众不同。”
“既然小遥都说我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了,那看来这茶花今日是一定要看了。”
于役话语中透着快活和几分玩闹的意味。
许清遥见回廊尽头有几个婢女走过来,见其中有拿伞的。
对于役说道:“那些茶花过些时候才会全开,要过几日看才合适,今日还是别做这些突发奇想的事情了。”
“花种在谁的院子里自然是谁说了算喽。”于役打趣着。
眉眼的笑仿佛直达心底一般,在这个阴云密布的天气里,只觉得心底一片明朗。
女孩目光略过那些走过来的婢女时,于役自然是看见的,但他还是想自己送女孩回去。
毕竟雨天路滑,他要看着女孩好好的进屋去。
这般想着,于役看向走过来行礼多众婢女,从其中一人那里拿过雨伞,牵着许清遥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许清遥见于役执意如此,虽然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如饴糖般的甜。
“当心脚下。”于役扶着许清遥走下回廊的台阶。
他见女孩的绣鞋外沿,已经被回廊台阶上,其他人踩出的水泽浸湿了。
忙说道:“这里有许多苔藓,走在上面容易打滑,我抱着小遥回去吧。”
于役说得十分认真,可这样的话在许清遥看来却是万般的难为情。
她见于役真的打算动手,忙说道:“哪里就那么娇气了,这不是走的很稳嘛。”
于役方才只顾着看脚下的路,听到身旁女孩软软的声音中含着几分羞怯,也不能去勉强她。
于是笑着安慰道:“那小遥可要乖乖走在我身旁。”
许清遥目光落在被于役握着的手,示意道:“就是在你身边啊。”
于役会笑一笑,撑起雨伞和许清遥一同走上小径。
他又担心雨伞不够大,将大半个伞面遮住身旁的女孩。
一阵风吹过,花木上的雨水吹向小径上的两人。
于役担心许清遥被冷雨淋到,索性直接将女孩揽入怀着。
许清遥看着于役一直为自己忙碌着,觉得愧怀。
仰头道:“我要是高一点就好了,这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的举着雨伞了。”
“小遥知道自己哪一点最可爱吗?”于役挑眉笑着。
许清遥微微一怔,不懂于役为何突然说起自己来。
不解的看了看于役,“你想说什么呢?”
看着怀着像小猫般倚靠着的女孩,于役觉得心若是糖,现在一定已经融化了。
他柔声安慰道:“这样才惹人喜爱,何必在意是否高一些。”
于役的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许清遥听到后只觉得心悦。
心悦于役总是这般事事关照着自己,即便是最细微的地方他也会注意到。
但是对方说得太直接,让这心悦之中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羞怯难以言说。
“等下我进了屋子你便要回去。”
许清遥看向前方不远处的月洞门。
担心的说道:“千万别这的去看那些茶花啊。”
于役闻言失笑,又觉得心喜。
他说看花不过是为了送女孩回去,这一点女孩不会不知。
可她却仍然要嘱咐自己这句,显然也是知道自己的不舍之意。
“那小遥可要记得答应过我,一起看茶糜花的事情。”
于役唇角微微向上,与女孩一同步入月洞门。
“我只说你不懂的时令节气,哪里答应什么赏花的事情了。”许清遥故意嗔怪道。
“反正我是这样听到的。”于役温柔的话语中含着几分玩笑之意,与女孩一同步上石阶。
“你快回去吧。”许清遥站在屋门前,见于役外袍的半边已经完全湿了。
“回去要先换衣服,我等下吩咐人送姜汤给你,一定要趁热喝。”
看着女孩满眼关切,于役心底一暖。
握了握女孩的手道:“小遥身体弱,也记得喝姜汤驱驱寒才好。”
“我知道了。”许清遥点点头。
她方才本想着自己这里收着于役的一件外衫可以换,但看到于役身上的外袍完全湿的。
里面的衣服定然也不能幸免,单换一件外衫是没有什么用的,于是便让他快些回去更换。
于役的眸光在许清遥面上停留了一瞬,温柔的道了句,“进去吧。”
“我要看看你。”许清遥声音不大,眼眸中含着几分羞怯,但却说得十分坚定。
于役会意,和煦的笑容仿佛阳光。
他喜欢这种感觉,和心慕之人无须出口,便互相知晓对方心意的感觉。
“好好歇一会。”于役含笑说完,转身步下石阶,撑伞走出了院子。
透过雨帘,许清遥一直看着那一抹玄色的衣袍外角消失在月洞门外,方才恋恋不舍的转身推门进去。
于役撑着伞走出月洞门,他想到不远处多女孩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种甜涩感。
能被心慕之人这般惦记,他自然是万分悦然。
但是越是如此,便越是不舍得离开。
脚下的步子逐渐放缓,并非因为愈强的雨,而是在想和女孩以后的事情。
他会好好安排一切,免她惊扰,护她一世无忧。
于役这般想着,眉宇间的清冷和傲气被心中的一抹的柔情淡去。
他噙着浅笑步上石阶,朝自己居住的院落而去。
还未进院子,先是嗅到一阵阵清新的花香,于役侧头看去见是院种几株蔷薇。
蔷薇在风中摇曳,想起自己的心慕之人曾站在花旁等待自己的情景,于役的温柔笑意尽显在眉眼之间。
站在廊下的随从见于役走近,忙恭敬地作揖。
他虽然在这里等候的时间不算太长,可因驿呈传话说只让他在书房外等待,这便让随从觉得疑惑不解。
往日也并没有候在外面的道理,想问那驿呈,可看到他也是一副你别问我我也不懂的模样,随从只好作罢。
等在外面就等在外面吧,辛亏这里是馆舍,若是营地那就只能站在哗啦啦的大雨中了。
“不必多礼。”于役步上石阶,侧目看了看随从,收起来手中的雨伞。
随从见于役面上神态自若,眉毛不由得拧在了一起。
他方才可是看见统领进院子的时候面上挺高兴的,难道是雨大没看清楚?
随从很疑惑,不过还是准备跟在于役身后进屋。
“你等片刻。”于役见随从准备同自己一起进入书房,准备推开屋门而抬起的手顿了顿。
“呃?”随从本就是满腹狐疑,现在见于役吩咐他继续站在外面,更是觉得大惑不解。
他见于役面上淡然,思索着应该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可又想不出不让自己一同进去的原因。
眼看着统领踱步进入了书房,想要开口询问却又不是很敢问。
在这样矛盾的心理中,眼看这开启的书房门在自己面前合上。
随从皱皱眉,忽然想到方才好像看到统领是拿着伞的。
可既然拿着伞为何统领的衣服半面都是湿的呢?
难道是那伞漏了?